《墨香冷》光年盛夏

34、烟花引

　　夜宴，宫灯阑珊。
　　宫内的宴席，无非就是听戏赏舞，觥筹交错间，顾曦晨后悔自己来了。她本可以称病不来，可是到底放心不下向晚。可惜的是，向晚此刻跟苏碧瑶和一些大臣的女儿坐在另一边，隔得有些远。她们连说话的机会也没有。
　　太子妃看见了皇后的眼色，虽然满心不甘，却也只得起身，走到外面跪了：“今儿借三弟的光，儿臣有事情想请求父皇。”
　　顾曦晨心一紧，忙转了眼去看跪着的太子妃程佳宜，手也不自禁的握紧，纤细白皙的手指握的自己都觉得疼。
　　太子韩昭没有料到太子妃会如此：他知道她们想拉拢向家的势力，可同时也明白顺帝的打算—向家势力不小，顺帝打算将向晚收为义女，远嫁安北，以来拉拢安北，以来则是控制向家。狠狠地瞪了一眼跪着的太子妃，程家如此，更会让顺帝不满。
　　顺帝饶有兴趣的看了看皇后，又看了看跪着的太子妃，笑着：“唔，是什么事儿，这般郑重？”
　　韩晔看了看脸色苍白的顾曦晨，伸了手握住顾曦晨的手：不要轻举妄动。顾曦晨一愣。再看看顺帝的表情。目光黯淡了下去：顺帝什么都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所有的目光都牢牢地盯着太子妃。
　　程佳宜有些后悔了。她根本不敢抬头去看顺帝，也不敢求助于太子。要向晚嫁过来，也非她的心思。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就像是提线的木偶，观众的眼睛牢牢的等待自己出丑。
　　太子妃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开了口。
　　却听得宴席另一边，苏碧瑶尖而细的嗓音微颤：“啊！蛇！”
　　众人的目光已经转移到了苏碧瑶她们处。几位千金小姐都已经吓得脸色苍白的跳了开去。果然见一条灰白相间毒蛇正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
　　已经没有人在注意跪着的程佳宜了。太子妃自己暗暗松了一口气。
　　向晚根本没有来得及思考，她虽然跟着跳开了座位，却已经将自己头上的金簪子拔了下来。本就从小习武，且胆大心细，向晚已经非常精准的瞄准了蛇的要害，干净利落的出手，簪子就像飞刀，稳稳地、狠狠地插进了毒蛇的心脏。
　　不少人被向晚的大胆和精准给吓住了，而另外的一些人，则是惊叹中带些赞赏：不愧是向家的后人，女子也能如此，可见不一般啊。
　　萧倾宇早就知道顺帝想派来和亲的女子是她，却不知，原来她竟有如此胆识和功夫，着实让自己意外和佩服。或许，能够娶到这样的女子，也是一种幸运。
　　不过同时，萧倾宇还知道，程家想要拉拢向家。夺嫡之事，古来如此。
　　内侍们善后完毕，宴会继续。
　　顺帝不由得赞叹：“果然不愧是向卿家的后代啊。这般胆识过人，令人敬佩啊。”
　　太后看了看已经回到座位的太子妃，心底叹息：这两日的接触，她到是很喜欢向晚这样直爽利落的孩子，可惜了，还是不要再做皇家的儿媳妇了，否则那份纯真和快乐，只怕很快就要消失。
　　萧倾宇已经出列，一撩袍角跪了下去：“陛下知道臣来朝目的其一是跟天朝结秦晋之好。臣今日虽跟向小姐初次见面，却犹如他乡遇故知。臣斗胆，请陛下为臣指婚。”
　　顺帝流露出几分欣喜和欣赏，却点了向晚的名：“朕虽然大权在握，却也希望你们可以夫妻和睦。故而想听听向小姐的意思？”
　　向晚很是镇定的站了起来，走到中间跪下，深深地叩首：“既然陛下愿意听臣的意见，那么臣也就实话实说。首先，臣很感激陛下对于臣意见的尊重，也很感激太后娘娘这两日的照顾。其次，臣作为嘉豫王朝的子民，对于国家和平有着义不容辞的责任。同时，臣很荣幸，能够得到都护大人的眷顾。不过。”说到这里一顿，满场人都不由得竖起耳朵来听她后面的话。
　　“不过，臣也希望可以跟都护大人和陛下您约法三章。”向晚抬起头，很是坚定。
　　乾帝和萧倾宇各自都是有些诧异，却也佩服向晚的勇气。
　　“说来听听。”
　　向晚再叩首：“谢谢陛下的体恤。第一，臣希望无论朝廷和安北间关系如何，皇上都不会为难臣的家人，同时，都护大人能够以大局为重。”
　　果然有想法。萧倾宇明白，如果安北和朝廷开战，作为向晚本人，将会最难受。虽然目前一片和平，但是世事难料。
　　乾帝却已经非常爽快地答应了：“朕相信萧卿家，同时，朕也相信向小姐。当然，朕深信向将军。”
　　向晚叩首谢过，继续:“第二，臣希望陛下恩准臣适时回家探亲。同时，都护大人会有时间陪臣回来探亲。”
　　这条简单，两人都是点了头。
　　“第三，”向晚停顿了一下下，“愿国泰民安。”
　　忽然转变了风格，满场寂静。顺帝眼睛一亮，不由得大笑：“好，说的好！好一个国泰民安，真是深的朕心，也深慰朕心啊。”
　　顺帝的赞赏，让本来平复下来的太子妃心情又有些不好了，几分后悔：如果刚刚自己鼓起勇气说出来，会怎么样？向晚成为了太子的侧妃，对于太子的确会是很大的帮助。可是，自己不甘心呀。转眼看了看苏碧瑶，心绪复杂。思绪跳回到前日晚上。
　　苏碧瑶单独来见太子妃。
　　“向小姐跟宁郡王妃，关系很好呢。”苏碧瑶笑意浅浅，说出来的话却让程佳宜一惊，“太子殿下如此喜欢宁郡王妃，移情到她的好友，很有可能吧。”
　　她的话一针见血地搓到了程佳宜的痛处。她不愿意跟向家联姻，原因也正是如此。
　　“同时，明明皇上的想法是让向小姐跟安北联姻，太子妃若一意孤行，想必也会犯了帝王的忌讳呢。”苏碧瑶似乎把一切都看的透透的。
　　“太子的侧妃，我自认会是最佳人选！”接下来的话，虽然苏碧瑶同样用平淡的口吻说出来，却更是让程佳宜被震住了：她如此直接，完完全全不顾及她大家闺秀的身份。
　　却还有更让太子妃意外的话。
　　东风夜放花千树，烟花易冷，繁华易散。
　　向晚，程佳宜，顾曦晨，苏碧瑶……烟花下美丽的容颜，却掩盖不住前路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