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春假(四) 第二十七章 ...

  •   第二十七章

      “赤仔的家還是一樣大啊~好久沒來了。好懷念~”

      未央在心裡默默地贊同了紫原敦的話。赤司在東京的宅邸根本就不是一個「大」字可形容的,不過——“和風的建築物我還是第一次看過。”
      不經意聽見她的呢喃的赤司回頭,把行李全都丟給管家處理的同時問她:“我以為妳小時候是在日本長大的。”
      未央對著幫她接過行李的女僕道了聲「謝謝」,忽然聽他這麼一問笑著反問:“你認為才五歲的我就算真的看過這種房子也會有印象麼?而且,我確實是沒有近距離觀察過。。。”
      “也是。”他不可否認地點首,率先帶領他們進了屋。“敦,你的房間依舊是以前那一間——不會迷路吧。”
      “唔~不會的啦~應該。那,赤仔,我先走了~晚餐時間一到記得一定要來叫我。「一定」喔。”懶洋洋的他再三地強調著「一定」這兩個字,語氣和神態都令未央有些無語。滿意地交代完了對他來說是與生命並列的「最高層任務」的高個子少年這才邁著緩慢的步伐離開了。
      未央和身邊的赤髮少年對望了一下,同時輕笑出聲。

      “好了,跟我過來,妳的房間在我隔壁。”
      未央輕輕應了一聲,便隨著男孩走向了與紫原敦相反的方向。

      他們沈默著越過了大廳,未央在期間順帶一瞥周邊一圈,銀灰色的眸子最終落在了赤司身上:“吶,赤司君,我剛剛,收到了一個樂團的邀請函了。”
      赤司征十郎的腳步一頓,回過頭來說:“妳還真是一刻都不可歇息呢。不是剛比完賽嗎?”
      “就是因為那場比賽才會被找上門來的。”未央攤手,無奈地回答。也就因為這樣,要過回原本寧靜的日子似乎變成不可能的事了。
      “這次要去哪裡?”
      “嗯?”
      看著她帶著不解的表情,他耐心地換個說法:“聽妳的語氣,這樂團似乎不是日本的?”
      她想了想,最後果斷地掏出手機遞給他。他很自然地接過,熟練地點開她的留言箱,迅速地閱覽完那封英文信件。
      “九月,英國嗎——”
      “啊,可是我還沒決定要不要接受。。。”
      “那妳是要拒絕?”
      “。。。也不是。”
      他挑眉:“那妳心底不就已經有答案了?”在一扇佈滿優雅至極的彩繪推拉門前站定,赤司一把將門拉開,示意她先進去。不緊不慢地隨後關上門,他耐心地給予她仔細「觀察」所謂「傳統和室」的機會。

      腳下踩著燈芯草製成的疊蓆,絲絲的涼意透過襪子傳達到了腳底——未央輕輕地勾起嘴角;地上鋪著這對她而言既熟悉卻陌生的榻榻米,四面圍繞著拉窗和隔扇,外頭走廊上橘黃色的夕陽餘光滲透過那窗點明了整個地方——模模糊糊地、帶著暖昧的味道。不知為何,這個空間令未央有種身處於大自然的感覺。平靜、和諧。
      “感覺如何?”
      她側首:“很不錯,很有一股會讓人認為「在著長大的孩子性格都會很穩重」類似這種錯誤觀念的氣氛。”
      “錯誤觀念?”
      未央笑了笑,莞爾說:“不是所有人都像赤司君你啊。”

      “回到原先的話題,妳打定好主意了麼?”
      赤司走到房間的盡頭,拉開了另一扇門;未央尾隨在後,往外看了一眼,就瞬間被走廊外庭院優美的風景吸引了。
      身體仿佛有著自己的意識一樣緩緩地在走廊邊緣坐下,未央才回過頭回答道:“我想去。不、應該說是我要去。”
      雙色的瞳仁瞥向她,好聽的嗓音停頓片刻後再次響起:“那妳剛才在回來的路上到底在煩惱什麼?”
      聞言的少女表情有些糾結:“回來的路上我確確實實地在為邀請函的事煩惱。坦白說,我沒有足夠的信心、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有能力能夠就這樣跟著職業的樂團站在世界的舞台上。畢竟,我才剛剛參加完那場音樂比賽,我的心情其實也還沒恢復,現在卻忽然被通知要參加巡迴公演真的嚇了我一大跳。”
      “那在哲也家的時候呢?”他又問,語氣裡沒有任何壓迫感,可是平淡的語氣中透露出的淡淡關心使她動容;似乎是在告訴她:他在聽。而事實也確實是如此。

      未央靜靜地盯著庭院內的一棵羅漢松,半晌,才幽幽地問了一句:“赤司君,你還記得我告訴過你、關於我母親的故事嗎?”
      他沒有出聲,只是點頭。
      “早上在哲也家,我看到了一張照片。照片中,我們所有人都笑得好燦爛。黑子奶奶、伯父伯母、我父親、真哥哥、我自己、還有——母親。你一定覺得很奇怪吧,為什麼明明家裡的客廳掛著那麼大的一幅全家福卻在青梅竹馬家看到自己和家人的照片的時候變得那麼不正常。。。”她得聲音慢慢變小,之後消失在空氣中。雙眼神色迷離,像是在回憶著什麼。
      又過了好一會她再次張嘴,接著說下去:“我是一個很沒膽量的人。或許,我到今日還無法完全接受母親得離去。即便我在腦子裡一遍又一遍地提醒告訴自己「媽媽不在了,真的不在了」,我想在我心裡,我還是沒有辦法認清這個事實。自欺欺人地認為只要不看、不想、不說我就能夠假裝那一切都沒發生。所以說,最放不開的人,是我自己也說不定。有時候我甚至會覺得活著。。。似乎根本就是一場夢。醒來了,所有東西都會恢復正常。”
      說到那她又頓了頓:“哲也家隔壁的那片空地你有注意到嗎?就是在左邊的那一片。”然後不等他回答,未央緊接著說道:“那以前,是我家。幾年前聽哲也說我家被新任屋主拆了打算重建,可是後來好像又停止了。今天看到的時候雖然已經有心理準備,真正看到那片空地的時候心裡還是有些空虛,好像我們曾經的存在都被抹殺了一樣。”

      聽完她的一大段話,赤司默默地站起身,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腦筋還轉不過來的未央懵懂地抓住了那只較粗糙的手,借力起身,就這麼任由少年領著自己越過了庭院、穿過一條又一條的走道,最終來到了一個風格與這傳統的宅邸風格截然不同的大廳似的一棟中型的歐式建築物。這建築物建造的地點很隱蔽,從主屋那裡因樹木遮蓋的原因根本看不到。
      未央看著他推開大門,按下了電燈的開關,然後倒吸了一口氣:“赤司君,這是——?”
      “音樂廳。”
      “這我看得出來。”未央說。廳子的正中間擺放著一架純白色的三角鋼琴,大約兩百七十四釐米;木製的書架被釘在牆面的左右兩側,樂譜、CD都很整齊地並列排著;鋼琴的上方放著一個琴盒,玫瑰紅色的表面和白色的琴蓋形成了很鮮艷的對比。
      拉著她一同走到鋼琴前,赤司放開她的手零零散散地按下幾個琴鍵,然後在琴凳上坐了下來。快速地彈了幾個音階當做熱身,他看向她:“來合奏一曲吧。”
      突如其來的要求令她有些措手不及,可是她依舊是順從地點頭,小心翼翼地從盒子中拿出那把小提琴,她用食指撥彈了那幾根弦,調好音後問說:“什麼曲子?”
      “「愛的禮讚」,怎麼樣?”
      “嗯,沒問題。”

      他的指法有點生疏,拍子卻很準確,耳朵也很靈。他們兩人的合奏算不上完美——既可說是離完美差得遠——但是他們的音樂竟是如此的協調。鋼琴飽滿的音色襯托了小提琴淳亮的聲音,雖然是第一次合奏兩人卻帶著意外的默契,在他稍微停頓的地方她很自然地用小提琴幫他蓋過去了。。。

      曲終。沒有聽眾、沒有掌聲。

      “這首歌,是我母親生前比較喜歡的眾多曲目之一。”
      突如其來的坦白使未央微微睜大了雙眼。
      赤司蓋起琴蓋,手肘撐在那之上:“音樂我以前學過,不過在我母親去世後我就沒再繼續了。”
      “。。。為什麼?”
      “因為那時候我沒理由學下去。父親逼迫我學的初衷也只不過是身為赤司家繼承人的需要,像其它所有的科目一樣,只要到了他滿意的水平就停止、換下一個。連接不斷的課程表、父親刻薄的要求、絲毫沒有休息的日子——一切的一切,母親都在我身邊支持著我。她始終是個。。。很溫柔的人。”

      ——說到底,不論是未央或是母親,似乎都是同一種人呢。。。太過於溫柔,對於她們所關愛的人就沒原則地對他們好。說是無條件性縱容也不為過。
      ——但是也就因這些人的存在,她們的溫暖替他原本黑白的世界增添了不少柔和的色彩。

      。。。

      接下來的兩天奇蹟的世代們簡直是玩瘋了。
      從來都對逛街沒興趣的未央在渋谷區被桃井五月拖著滿街跑,服裝店、髮飾店、甚至是賣娃娃的店鋪她們全都逛了一遍;而被她期望來解救她的赤司則是被其他人拖走,說什麼「女人逛街就讓女人自己去好了。」——為此,未央在事後很沒威脅性地瞪了他一眼。
      在這段期間,紫原敦被未央的一個簡單的綠茶巧克力蛋糕給收買了,成天「海音妞」長「海音妞」短地叫個不停;在赤司忍無可忍地威脅拿掉他一個月的零食後才稍停了一下。可是那委屈的模樣,未央不管怎麼看都覺得很好笑。
      值得提起還有就是未央終於如願以嘗地見到了多年不見的黑子雙親和那身體依舊很健康的黑子奶奶。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黑子奶奶緊緊地抱住了她,憐惜地說了一句:“可憐的孩子,妳這幾年來吃了不少苦吧。” 雖然「吃苦」並不是個很正確的用詞,但是未央的眼眶還是紅了。
      第三天他們再次打了一場三對三的比賽,然後在下午四點的時候道別了。黃瀨涼太在離別前淚汪汪地說了一堆肉麻兮兮的「真心話」,邊哭邊說著什麼「我們又要分開了,雖然捨不得但是我一定會每天打電話給你們!」直到綠間的一句「去死」打斷了他忘我的演出。

      總而言之,這個春假過得很愉快。
      。。。

      回到了京都,把紫原敦送上飛機後,未央連同赤司癱在他的私家車的后座上,都顯得有氣無力的。

      “赤司君,你真的是辛苦了。”
      ——那幫「問題兒童」不是普通人就可以管制的。

      “。。。終算是有人了解我的感受了。”赤司抬手順了順張長的劉海,眉間微皺。

      未央看見他的神情,馬上猜到他想幹什麼,立即出聲說:“就算要修剪也不要自己亂來。”

      他笑:“妳果然對上一次很不滿意啊。”

      她沈默不語,撇過頭,算是默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春假(四)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