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春假（二） 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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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月曜日，早晨六點半——』
本是寧靜的清晨被不規律的「咔嚓咔嚓」聲打亂，未央有些反應不過來的仰頭望向某一名吃著零食吃得正歡的高大人影，詢問的目光就這麼自然地落在了身旁的赤司身上。
“赤司君，這是——？”
她一出聲，對面的紫髮男生便抬起頭來，懶散的雙眼掠過她的臉，軟綿綿、一點力氣都沒有的嗓音從他口裡脫出——“啊～這就是赤仔你說的女生？在冬季杯上見過的那個。”——半關的眼睛帶著一絲興趣打量身高直到大他的胸口下的黑髮少女，拆著美味棒包裝的手熟練地動著、速度一點也沒慢下來。
“妳好，海音妞～”
——海音妞？
未央眨眼，雖然對於這奇特的稱呼不反感卻還是。。。覺得很。。。怪。
赤司看著她一時之間無措的表情，好心地解釋道：“敦他住在秋田，因為他的方向感問題所以昨天一早就讓他在陽泉的隊友把他送到機場去，然後再讓我的司機到關西國際機場接他去我家住一夜。”要不然期望這個超級大路痴能夠自己回到東京是絕對不可能的。
他省略掉了最後一句，但他不說不代表未央不知道。
“你好，紫原桑。”她微微朝少年點了點頭，灰色的眸子滲透著友好。
當初在冬季杯第一次見到紫原敦的時候，未央對於他的第一個印象只有他手裡抱著的一大袋零食、他的身高、以及他慵懶的態度；他面上總是帶著一幅什麼都不在乎的表情，動作、語氣都慢吞吞的，漫不經心的模樣再加上他身高無時無刻帶給他人的壓迫感——那個樣子，簡直就是在拒人於千裡外。但也興許那時候是因為他們都是對手的關係，見面時候的緊張感很難讓他們之中無論是誰對任何人產生一絲好感。
可是現在不同了。撇開了敵對的關係不說，現在的紫原只讓未央想起一句話——
——「一個長不大的孩子」。
紫原彎下腰與她平視，獨特的嗓音說出了令她哭笑不得的話：“海音妞，妳好小一只啊～竟然比月亮妞矮～不過，海音妞妳是赤仔的女朋友麼？”
——不是她矮，是紫原桑你太高了。。。
未央小小地退了一步，求助似的轉向赤司。
“好了，敦，別鬧。”
赤司一開口，紫原就很自覺地退回一邊繼續他的「食用零食大業」，一包接著一包的馬鈴薯片、一根又一根的美味棒，其速度不是一般的快。
此刻他們三人正站在新幹線的車站月台上，距離通往東京的班車抵達的時間還有十分鐘，而對於越來越擁擠的空間，未央不適地皺了皺眉。
。。。
從京都到東京的時程是兩個半小時，待他們從東京站走出的時候是上午十點——比預計還要快了兩個小時。
因為零食吃完而終於沒再往嘴裡塞東西的紫原看著眼前的十字路口，絲毫沒想要動的念頭：“話說，赤仔，這次我們到底要在東京呆多久啊？”
“三天。”
“唔，三天啊～赤仔，我的住處怎麼辦？”
——這種問題，為什麼會留到這個時候才問？！
雙色的眼睛淡淡地掃過仍舊一連無所謂的前隊友：“你和未央一樣住我家。不過我相信如果你問真太郎的話他會很樂意收你。”
“才不要～赤仔你絕對是故意這麼說的，明明知道綠仔只會在我耳邊念東念西的，很煩～”
未央掏出手機，撥通了哲也的電話。
。。。
『黑子宅——』
“喂，這是黑子家。”
“哲也，是我。我、赤司君還有紫原桑都到了。”
“未央？”黑子哲也看了眼時鐘：“可是離我們見面的時間還有兩個小時。”
電話裡頭的女孩笑了笑：“這是沒辦法的事。”
“你們現在在哪裡？”
“車站外面，”女孩的回答停頓了一下，那頭傳來了細細的談論聲：“赤司君說如果現在要道他家去的話來回就不止兩個小時了所以哲也，我們可以先到你家去嗎？”
他環視四周，確認一切都得體後才說：“沒問題。”
“對了，哲也，伯父伯母在不在家？還有你的奶奶。”
“父親和母親都出門了；奶奶她去和朋友會面，所以嚴格來說現在家裡只有我一個人。”
“是嗎？又不在啊。。。”未央的聲音聽上去很遺憾：“自我從美國回來以後怎麼還沒跟他們見過面呢。”
“這一點母親和奶奶也常常在抱怨。”
掛了電話，哲也面癱的臉上似乎是露出了一種稱得上是「愉悅」的笑容。雖然，那弧度只維持了三秒。
——“小黑子，我來了！！！”
不和諧的大叫聲毫無預警地響起，隨之他的家門被重重地敲了兩下：“小黑子，是我，黃瀨！”
黑子哲也天藍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精光，他走到玄關處拉開門，面對突如其來的飛撲淡定地錯過身子，站定腳步說：“黃瀨君，請你閉嘴。這樣的你讓我覺得很困擾。”
“嗚哇！！小黑子，你怎麼可以這樣？！我受傷了！！！”
“請黃瀨君自重，你再這麼下去我就不請你進來了。”
金髮模特聞言乖乖地噤聲，顛手顛腳地尾隨哲也進了屋，卻在下一瞬間恢復了本性：“二號！好久不見！！”抱起哲也的小狗，黃瀨蹭著它毛茸茸的腦袋，一副「我很想你你一定也很想我」的表情。
——被他給打敗了。
黑子哲也看著「聊」得正歡的一人一狗，長長地嘆了口氣。
——未央，赤司君，請你們快點到。
。。。
“海音妞，妳會打籃球嗎？”
與赤司安靜地走著的未央回頭，問出這問題的男孩拿著剛剛他們在路上特地停下來給他在便利超商買的巧克力棒，眼神無辜地回視她。
“很可惜，我只懂得看。”
“喔，那妳會做甜點嗎？”
——這是主要的重點。。。吧。
“雖然手藝不是很棒，但是簡單的糕點是會的。”
紫原的眼睛在未央的話脫出口後詭異地亮了起來：“那在赤仔他家住的這幾天可不可以做一點蛋糕給我吃？”每一次赤仔都會限定他的甜食量，赤仔是壞人。。。室仔也是。
“敦。”赤司面無表情的臉未變，聲音卻很危險地冷了下來。
紫原撇嘴，賭氣似的別開頭。
看著被「制服」的少年這般的反應，未央反而輕輕地笑了。
那時候她在冬季杯的想法果然沒有錯：這群少年的友誼果然是依然存在的。即便是分開了、意見不合、在場上冷眼相對，一旦把問題都坦白地攤開、和解，他們又是和好如初——不，更準確的說法或許是「比當初更好」。
——未央沒辦法不羨慕他們。
她想起她在美國的日子；每天除了上課練習以外，其餘的時間大多都是和哥哥一起度過的。在學校她的朋友少之又少，算得上朋友的那幾個也都不是她能夠談心的對象——都是、「普通」得不能普通的朋友呢。話少、內向、不願意踏出第一步都是她的缺點；儘管很多認識她的人都覺得她很隨和很善良，未央深知她並不是那種人。可是那個時候，她對此絲毫不在意。
決定和父親一起回到日本，未央原以為她在這裡的生活也會那樣：平平淡淡地讀完高中的三年，然後沒有牽掛地回到美國唸大學，卻沒想到她遇見了他——這猶如王者般的少年。她走進了他的世界，他打破了她內心無人知曉的圍牆；透過與他的相處，她真的學到了很多。
原本不在乎「朋友」的她在看著他還有他隊友之間的互動後深深地被影響到了。她自欺欺人地認為她不介意，卻毫不知她內心有個名叫「孤獨」的種子正在萌芽。
——可是，她已經不懂怎麼正常地和其他人溝通了。
母親的意外、父親的自責，她和哥哥一路都是這樣自己奮戰過來的。
就連原田愛和安妮都無法令她真正地敞開心胸完全地接受她們。對、她們是朋友，但也僅此而已。
黑子哲也和赤司征十郎真的算是是破例了。
哲也身為她的竹馬不說，未央認為如果不是因為他在她家發生那事件前就認識了她，說不定他們也就只能成為長大後回首評論對方為「啊，是啊，我曾經和她／他是鄰居呢」的大人。
“未央，我們到了。”
一把溫和的聲音將她拉回到現實，未央怔怔地望著他，眼裡含著來不及掩飾的複雜神情。
赤司伸手，熟練地撫上她的頭髮。他對她緩緩地勾起脣瓣，冷漠的眸子換上了只會對她綻開的溫度，然後他開口，語氣帶著慣有的無奈和縱容，說——
——“妳最近似乎很喜歡胡思亂想，未央。”
她弱弱地反駁，若她發紅的眼眶沒有暴露她最真實的心情或許還有那麼一丁點的說服力——
——“那是你的錯覺，赤司君。”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春假（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