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交談 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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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赤司君，晚餐叫外賣不介意吧？”
未央從廚房探出頭，手裡拿著電話聽筒問道。原本坐在客廳禮貌地環視四周的赤髮少年聽見她的問題搖頭：“不會。”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妳想叫什麼就叫什麼，別在意我。”
“那怎麼行！赤司君，你可是客人。”
有些無奈地搖頭，赤司征十郎將注意力再次轉向海音寺氏屋子的內部設計。從井井有條的擺設，不難察覺未央與她父親對於整潔的看重；儘管家具很少、可說是除非有必要不然就見不到，卻依舊散發出了很淡很淡的「家」的感覺。他想起之前在走廊上瞥過的照片，圖中一家四口幸福地笑著的畫面，他想他瞭解那一股溫馨中滲透著的清冷意味的由來。果然，一個家只要少了一個人，永遠都不會完整。就像是缺了一角的拼圖，就算拼拼圖的人想要若無其事地拼完，他仍舊無法補全那刺眼的缺陷。
他不由拿了自己那冰冷的宅邸做了一下對比，嘴角帶著嘲諷地往上提了提。
——還真是羞愧呢。他和他父親，無論是誰連最基本的「努力」都不曾做過。他母親去世後，父親的疏離和嚴厲，他自己自身的淡漠和不帶感情的敬畏，造成了今日他們父子倆如同住在同一個屋簷下的陌生人般的生活。
“我從附近的餐館點了些簡單的飯菜，半個小時候應該就會送到了。在那之前，你要喝點什麼嗎？”
再度傳來的女孩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他抬首，第一次認真打量眼前的人來。
剛才在沒開燈的體育館裡被他忽略過去的一些小細節現在一一被他盡收眼底。她的頭髮長了，髮絲的尾端已經微微超過了肘部；她好像瘦了，臉也變尖了；而且。。。總覺得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她成長、也變了。一個月的空缺，真的有那麼大嗎？
在男孩這般毫不掩飾地打量的同時，未央有何嘗不是。在重逢的驚喜和喜悅卸去了以後，冷靜下來的她注意到了少年更加收斂的氣場。雖然還是帶著不可侵犯的王者威嚴，那從未嘗試過失敗而產生的傲慢之氣消失了。如果說敗北前的赤司是還有些稚嫩的王子，那經歷過失敗的赤司是已經體驗過身為凡人必經歷的試煉、完完全全地成了一個帝皇。或許他永遠都不會放下他的驕傲，但他也不會把勝利當作理所當然的東西。他已經。。。不是那個保存著一絲天真的少年了。
絲毫不介意她最後一句被忽略掉的問題，未央很自然地坐到赤司身邊，放鬆身子靠進椅背。
“突然邀請你來我家還真是不好意思。不會給你添麻煩嗎？”
“不用擔心，我已經和管家通知過了。晚些會有人來接我。”
她轉頭望著他的側臉，莞爾：“我都忘了赤司君你是有錢人的這回事了。”
“那種事不記得也罷。”
未央別開視線，沈默了半晌後輕聲說了一句他們兩人直到很多年後依然印象深刻的話——
——“也是呢。我只需要記得赤司征十郎是誰就行了。”
不是少年的家世、少年的地位身份，而是剔除一切之後少年最真實的自身存在。
。。。
吃完晚飯後送走了赤司，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屋內的未央恍神地看著書桌上剩下的最後一個紙袋。「黑子哲也收」的幾個字體端正地被寫在一張被系在袋子上的小卡片上。
“就只剩下哲也了啊。。。”
就連原田愛的禮物她也留在那女孩的鞋櫃裡了。
“看來，明天得跑一趟東京了。但願哲也會在他的學校裡。”
。。。
『次日，誠\\\ 凜 高校 ，籃球館——』
“哇啊！好累、快累死了！真是的，冬季杯都已經結束了教練她到底在興奮什麼啊？！”
“就是因為冬季杯結束了所以才會這樣。”
“。。。嗯？那是什麼意思，日向？”
“我們可是拼死拼活才得到了冠軍啊！你說那個惡魔會就這樣放過我們隨便我們逍遙嗎？告訴你，她這是在為下個學年做準備。”
“唔。。。下個學年嗎。。。的確是不會那麼容易了。奇蹟世代得那些傢伙全都會火力全開地展開報復得吧。。。不行！只光是想像我就腳軟了！！”
“喂！別趴在我身上，小金井！”
“我可以預見我們灰暗的未來了。。。”
“你這小子！起來啊！”
“那個——”
“嗚哇！黑子，別突然冒出來！”
“抱歉，不過——”
“你聽起來一點也不抱歉！！”
“不，現在不應是討論這問題的時候。前輩們，請往後看。”
黑子哲也近乎淡漠地看著他們一幫人機械地回過頭，再無比默然地聽著他們在撞上相田麗子散發著鬼火的目光後所發出的驚天動地得驚叫聲，再再極度冷淡地目睹這嗜殺得展開。。。總而言之，他平靜得仿佛一切都和他無關。
——這是哪門子的無關了？！黑子哲也，你這傢伙！說你不是故意的我們都不信！！
。。。
很熱鬧。
這是未央在到達誠\\\ 凜籃球館後得的第一個想法。
她有些不確定地望了眼場內的一片混亂。她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啊，那個，妳。。。是黑子的朋友吧？”
一把猶豫不決的嗓音自她身後傳來。
“早上好，火神君。”
來人正是火神大我，哲也最為信任的伙伴。
“沒錯，我是來找哲也的。可是現在——”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球場內的動亂，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像，不太方便？”
火神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無所謂地聳肩：“沒事，習慣就好。”
——習慣？
“妳在這裡等著，我幫妳把黑子叫出來。”
一米九的男孩越過她走進了球場，絲毫不給她回應的機會。
“喂！黑子！你的青梅竹馬來找你了！”
可是不到半秒，未央很後悔她沒拒絕火神的「幫助」。瞬間朝她這邊凝聚的視線讓她很不適——而且還有種場景再現的錯覺。
但是即使火神的這類做法有些丟人，不可否定的是這招——很見效。
聞言之一的相田麗子轉身，面無表情地盯著未央，然後忽然露出一抹很爽朗的笑容拍了拍哲也的肩膀：“好！黑子，你今天自由了！”
——換來的是一片“開什麼玩笑！”的咆哮聲。
。。。
『半個小時候，M記——』
“哲也。。。突然那麼一聲不響地離開對不起。”
黑子哲也從香草奶昔中抬頭，湖藍色的雙眸透著一絲不解：“為什麼要道歉？”他語調平淡地問道：“妳不是去英國參加比賽嗎？”
“原來哲也你知道了啊。真是的，我本來還想今天來這裡向你坦白可是看樣子是不用了。”未央垂眼，避開了面前的男孩探究的目光。不過她也該料到的，即便她絕口不提哲也也絕對有辦法得知他想要知道的事情——雖然很多時候都是無意間的，更多時候更像是「運\\\氣」太好了點。
“其實我能夠理解妳離開的時候不想要任何人直到的心情，未央。因為那個時候離開帝光籃球部的我是抱著同樣的感情頭也不會地離去的。”哲也平穩的聲音夾著溫和的包容和理解：“那個時候，就像我當年不知該怎麼面對那幫人一樣，妳也不懂告如何面對我吧。畢竟，我打贏了妳所在的學校、打敗了被妳認同的前輩們，即使是很有理智的未央妳，那時一定也會多多少少不想見到我。這是很正常的。”
未央不發一語地將這話全都聽了進去，無法回應。
最終，她才說——
——“全都正中紅心呢，哲也。你觀察人類的能力又進步了。”
哲也滿不在乎地再次喝起奶昔：“是嗎？謝謝誇獎。”反應得就似之前那番話不是出自於他的口一般。
未央靜靜地望著她，暖暖地笑著：“不過我說的「祝賀勝利」是真心的。哲也，恭喜你。”
“謝謝。我想我也必須恭喜妳在音樂比賽裡獲得的優勝。”
“只不過是第二名，沒什麼好說的。”
“不，妳真的很厲害，未央。妳很喜歡吧，音樂。”
“。。。嗯。”
他微微地勾起唇角，將女孩亮起來的臉孔徹底盡收瞳孔。
他們就這樣，在把嚴肅的話題都說開了以後，開始有一句沒一句地交談起來。他訴說的是他冬季杯之後的生活：比方說是相田教練的魔鬼強化訓練、火神對哲也二號永遠去不掉的恐懼、隊友兼學長木吉鐵平的膝蓋治療等等；她描述的是她一個月在英國的點點滴滴：英國寒冷刺骨的氣候、開賽前的不安和緊張、自來熟的美國少女安妮。。。
——就像似一對分散很久的兄妹。
他們一直聊到下午，在未央準備前往新幹線的時候，哲也簡單地問了一句——
——“赤司君最近過得還好嗎？”
她收回腳步，疑惑地皺眉：“他沒和你們聯絡？”
“我還有黃瀨君他們都試過打電話給他可是赤司君一次都沒接手機。你們應該見過面了，他有沒有說什麼？”
未央搖頭。
。。。沒有呢。
因為昨天，他們兩人都很有默契地對他們過去一個月的時間閉口不談。不是因不信任，而是因為知道那一個月是他們調整自己的心態的一段時期。
不想提起，也沒那個必要。
不過——
“再過一段時間吧，哲也。赤司君他總有一天會主動打電話給你們的。”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交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