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比賽（中） 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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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日本東京，誠凜高校——』
黑子哲也面無表情地含著吸管，無聲地吸著捧在手中的香草奶昔。
講台上正在教書的老師絲毫都沒注意到他這名正在神遊的學生、更是沒注意到他正光明正大地違反「課間禁止飲食」此條規。雖然他的零存在感帶給了他許多不便，但是福利也不少。
——這算是，因禍得福？
他緩緩地眨了眨眼睛，後知後覺地下了定論。
不過世界上就是有些人不會被他非人的存在感影響到。赤司征十郎就是其中之一，另一個就是——未央。她是比赤司君還要早就認識他並能夠在第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他的人。
對於女孩，黑子哲也對她抱有怎麼樣的感情其實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應該是。。。像一名兄長看待妹妹那般？身為獨生子的哲也不確定地這麼想著。
在冬季杯的決賽時所發生的一切到現在還歷歷在目。即使是被勝利的喜悅沖昏了頭，他當時的第一個反應是轉頭看向對手的休息凳那邊。
女孩的臉色蒼白，嘴唇緊緊抿著，在赤髮少年下場的時候默不吭聲地將手中的毛巾遞過去。
哲也看著他昔日的隊長沈默地做到了女生身邊，垂下頭，並沒伸手接過毛巾。
女孩咬了咬下唇，將毛巾攤開蓋在男孩頭上。
他們之間的互動，說真的，看起來很自然。
赤司君面對未央的時候所表現出的信任，就連當初在帝光時期與他關係最好的綠間君也沒有經歷過。
他靜悄悄地掏出手機，翻開最新的簡訊不易察覺地皺起眉頭。
那敷衍的語氣他怎麼可能讀不出？可是他很清楚，未央不是那種會因為冬季杯這種事情而遷怒他人的人。說到頭來，她之所以會出現在現場，更多的是為了身為兒時玩伴的他和赤司君吧。
那現在的她，在哪裡？在做什麼呢？
。。。
平淡的一天就這麼結束了。
——不，或許還沒有。
黑子哲也看著手機裡的來電顯示，面無表情地柱在學校的籃球館外。他可以直接按下拒絕接聽鍵嗎？拇指來回地在那紅色按鍵上移動。
「黃瀨涼太」這個名字一下一下不斷地閃耀著，絲毫沒有半點因哲也的無反應而放棄打通電話的打算。
黃瀨涼太這個人，說真的，自從冬季杯結束了以後就一直不厭其煩地撥打著奇蹟時代諸位的電話，說是要好好地聚一聚。
先不說根本就不接他電話的青峰大輝和綠間真太郎，就算是接了電話也只是說了一句「再來煩我我就捏爆你哦」的紫原敦，還有根本連絡不上的赤司征十郎，哲也認為即便他同意了也毫無意義。
他嘆氣，轉身起步走向校門口。
——就讓它繼續響吧。之後解釋說沒聽見就好了。
雖然是有這樣的打算，可是——
哲也扶額，太陽穴隱隱作痛。
——在校門口被人群包圍著的那棵閃亮黃色腦袋是很麼東西啊？！
那人似有所察覺地回過頭，看見他後亮出了他招牌的「迷人」笑容——“哟，小黑子！好久不見！”
海常高校的王牌兼模特兒站在陽光下，渾身散發出的「燦爛」味道即使是厚厚地圍在頸項上的圍巾也抵擋不住。
他任命地走了過去：“黃瀨君，你是翹掉部團活動跑來的嗎？”
“あれ？你怎麼一下子就猜到了？小黑子，我告訴你哦，我可是專程來找你才大老遠從神奈川來到東京的！連笠松前輩我都沒通知呢！”
——黃瀨君，你這是在討打。
“可以說一下你現在出現在這裡有什麼目的嗎？”
哲也淡漠地觀看他這脫線的前隊友再一次拿手地擺脫了粉絲的包圍走向他。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當然是來找小黑子的！”
“所以說到底是找我有什麼事？”
在心底，他正在計算若他現在打電話過去給海常的那幫人，他們會需要多少時間從那頭趕過來接走他們的隊員。
“小黑子，我們一起去找小綠間還有小青峰玩好不好？自從決賽後他們都好忙啊，根本都不接我的電話。”
——不，黃瀨君，他們是故意的。
“請允許我慎重地拒絕你，黃瀨君。”
“へえ！！！別這樣嘛，小黑子！你難道一點都不想見見他們嗎？”
黃瀨哭喪著一張臉滿是委屈地眨著泛淚的眼睛緊盯哲也。
“不想。”
“那、那要不然我們現在搭新幹線去京都找小赤司？還是去秋田找小紫原？”
“都不用了。請黃瀨君現在回去，你這樣讓我很困擾。”
“怎麼這樣？！！！”黃瀨涼太大受打擊地垂下頭，不說話。
他們之間陷入了沈默。
——反正黃瀨君會抽風已經不是一兩次的事情了。
可是當黃瀨再次抬起首的時候，所有玩笑的意味都被抹去，眼裡只剩下嚴肅的認真。
見他那樣子，哲也不得不放下了欺負他的念頭，也認真了起來。
——其實黃瀨涼太這個人，遠遠不如外表那麼無害白痴。
無意間來到了一座小小的公園，他們默契地止步。
黃瀨不發一言地坐上公園裡矮小的圍牆，一腳無意識地磨蹭著鞋下的殘雪。
“。。。吶，小黑子，小赤司他，有沒有聯絡過你？”
“沒有。”
“。。。是嗎？果然是這樣啊。”
。。。
『英國倫敦，二月一日——』
準決賽將在今天舉行。
未央手裡翻著舒伯特的《Sonata in A D.664》的樂譜，一個想法從腦中一晃而過。
——她錯過了哲也的生日。
——回國之前買些土產回去當禮物補償好了。
銀灰色的眸子浮現出了些許的堅定，隨後全心全意地又投入了歌曲的境界中。
——這是最後的衝刺了。
舒伯特的Opus 120 是在1819年的七月完成的作品。這首曲子和他其它的曲子不同，算是他作品中的異類。舒伯特在創作的時候受到了莫扎特，抒情般的和弦部分就是最好的證明。
其實這首曲子代表的更多的是舒伯特的心境。
舒伯特很欣賞貝多芬，一直期待著能夠和他面對面地交談。可是很遺憾的，當時身患重病的貝多芬並不打算見任何人，所以直到他過世的那一刻舒伯特只從遠方看過他的背影。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貝多芬出葬的時候，舒伯特是抬著他的棺材一角的人。
和有許多贊助商的貝多芬不一樣，舒伯特可說是自己一個人承擔了他音樂的所有開銷。所以待這首歌首次出版的時候已經是1849——也就是肖邦去世的那年之後了。
意思也就是說，在1828年離開人世的舒伯特沒有能夠親眼見證他這首歌被發表的那一刻。
——應該，會很遺憾吧。
“啊，這麼快就一點半了嗎？”
未央瞥了一眼時間，連忙放下樂譜，轉身向更衣室走去。
。。。
『日本東京，二月三號——』
黑子哲也頂著一頭僅次於鳥窩一樣的頭髮，睡眼朦朧地端著他今天的早餐——水煮蛋兩顆——坐到客廳裡的沙發上，迷迷糊糊地打開了電視。
晨間新聞裡的解說員甜美的聲音瞬間佈滿了整個客廳——
“東京都的立川市昨天傍晚發生了一起火災——”
“北海道直到今天仍舊大雪不斷。這很明顯地影響到了當地居民的行動——”
“關於上個月發生的那起偷竊案，警方已調查到了犯人的行蹤——”
“現在我們來看看國際新聞——”
淡藍色的雙眼漫不經心地掃過螢幕。
不看還好，這一看可把他的睡意全然消退。
——電視裡那名站在角落的女孩不正是他前幾天還在掛念著的青梅竹馬嗎？
向來淡定從容的黑子哲也一時之間呆滯了。
接下來播出來的、比賽時期的精彩片段將他拉回了現實。
未央的音樂，說實話，這是他首次聆聽。
一直以來都知道她很有天分，可是有機會體驗到那句話的真實性的、這真是第一次。
——原來自己認識的那個女孩也能夠擁有那樣的表情。
——那種他在隊友身上看過的、訴說著無比滿足充實並且快樂的神情。
“——以上，是英國皇家音樂學院所舉辦的國際音樂大會的決賽入圍名單。”
真的，好厲害。
赤司君，知道嗎？
不。
哲也回想起那兩人之間的互動，否認了腦裡忽然冒出的問題。
他一定知道。
。。。
『英國倫敦，二月五號——』
未央坐在床頭前，腿上放著筆記本電腦，十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打。
因為已經確實了自己將參加決賽，她之前遲遲沒能決定的回程機票日期今天也可以定下了。
她低下頭算了算時間——比賽是在二月十日結束，之後是頒獎儀式還有採訪、是他們十個人都必須留下來參與的，之後一天用來逛街買紀念品還有送人的禮物——
——二月十二號的半夜班機還有七個位子。就決定是那一天了。
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未央放下手邊的事，來到房門前。
“請問，有什麼事嗎？”
她拉開門，不解地望著門外友好地笑著的少女。
——她是年齡大她兩歲、同樣普及決賽的美國女孩。
“Hi，我是安妮維恩斯。我從一開始就想和妳打招呼了！我們做個朋友吧？我可是妳的粉絲喔～”
名為安妮的女孩大大咧咧地伸出雙手握住未央的手猛晃，動作爽朗不做假。
“妳好。”
不知怎麼回應這份熱情的未央過了好久才憋出這麼一句。
“我都知道喔，妳是自己一個人來的對不對？嗚哇～妳的老師還真是對妳很放心啊！哪像我的，成天跟在我後面，嘮嘮叨叨的說不停。對了對了，妳是不是住過美國啊？妳說英文的口音很像。妳肚子餓了嗎？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飯？我請客。”
面對陌生的女孩噼哩啪啦說出的一大串絲毫沒有邏輯順序可言的話語，未央愣愣地眨了眨眼。
——這種性格的人，還是第一次見到。
不過——
——不會討厭。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比賽（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