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幻湖泊》某晴

9、第八章 上

　　这一次让见习圣骑士狄兰度从黑暗中醒来的是饭菜的香味和打鼓的肚子。

　　睁开眼睛，守在身旁的仍然是好心的伯爵大人——就知道那些没良心的家伙都不能指望>0
　　“醒来就好，饿了吧，现在起床正好赶上晚饭。”伯爵微笑着将粗重的陶钵塞进怀里，钵里盛着热气腾腾的青豆燕麦与鸡肉的杂烩，还有一条黑红色的腊肠。不论是喷在脸上的热气香味还是协调的色泽都足以让人食指大动。狄兰度却傻傻地举着木勺发愣，不久前目睹的一切在脑海中快速闪过：三眼三足的不知名怪物，语调古怪的吟唱，飞舞在空中的女子，难以想象的剧烈雷击……

　　“狄兰度，你……”扔下陶钵，见习圣骑士铁青了脸色，抓起床头的骑士剑冲出门去。

　　跑上甲板，人群正围着铁锅开饭。因此，狄兰度轻而易举地找到了目标——就算那头红发不够显眼，足有脸盆大小的“饭碗”绝对够格。

　　“亚伯特•烈达！”狄兰度怒吼着，挥舞骑士剑冲了过去。

　　“喂！小子！”幸好身旁的帕夏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拦腰抱住：“你疯啦！”

　　“放开我！”见习圣骑士红着眼睛，双腿乱蹬：“这家伙……这家伙他绝对不是好人！他用的是邪恶的黑魔法！他居然把灵魂出卖给了邪灵恶神，向他们求助祷告！无耻！背弃了主与亚文哈赛，就是因为你们这些无视世间真理的污秽的异教徒，粮食才会减产！江河才会泛滥！人们才会心生邪念！你们这帮沟渠耗子！神会处罚你们的，你们会遭天打雷劈的！”

　　“哐！”妮可莉若忍无可忍，顺手捡起锅盖照着狄兰度头上砸了一记：“你嘴里那么十恶不赦的人好像还少了一个吧？怎么不说说我呢！”

　　“妮可小姐，我……”

　　“行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听好了，我祈祷的对象是‘风之女帝’，红发小子是‘雷电御者’！我们有说借力对象是异教的风神和雷神吗？其实是9999个元素天使其中两个的别名！你这个孤陋寡闻的家伙！”

　　“啊——”狄兰度一下泄了气，只是脸还憋得通红：“可是……可是，我怎么就从来没听说过？！”

　　“你才进了圣骑士团几年？而且又不是主修魔法的。9999个元素天使再加上他们的各种别称，编辑成册足有三块砖头那么厚！要是不信，到了斯威士城我带你上教会资料馆查去！”妮可莉若冷笑着，丢下锅盖转身就走。

　　“妮可！”帕夏赶紧追了上去，安抚着暴走的搭档，贴在耳边貌似低声劝说：“喂，你该不会真让他去查吧！”

　　“管他的！拖到下船再说。如果到了斯威士，这小子还真有那个精神去翻那些大部头，把他甩了开溜就是。我当初真是昏头了，居然找了个圣骑士！”

　　帕夏拍了拍大倒苦水的搭档肩膀，随意找些话题聊了一会，估算着时间差不多足够让见习圣骑士经历清醒、冷静、愧疚的过程，两人慢步踱回甲板。此刻应该是隆老船长讲古时间。漫长的航行生活是非常枯燥的，水手们最大的乐趣便是在晚饭后听走南闯北见识广博的船长吹嘘自己的英雄事迹和奇闻异事，虽然其中吹牛的成分究竟占了多大比例谁也说不清楚。

　　凑到人堆边上，一眼瞧见狄兰度和亚伯特一块挤在人群里听得津津有味，帕夏与妮可对视，都在彼此眼睛里看到了苦笑：果然担心过头了，单细胞种族的精神构造通常都是非常强悍的。这时候，雪白胡须遮掩的口中传出了令人震动的声音，老船长的故事里出现了他们都熟悉的，并且眼下对他们十分重要的名字。

　　“你们知道斯廷法斯罗军团的克罗多•海因斯‘扬斯克的屠夫’的名号是怎么得来的吗？”

　　“斯廷法斯罗军团所在的北部草原背后是扬斯克大沙漠。那里没有人烟，却住着……咳咳，栖息着……大量……蜥蜴妖！在常人难以生存的沙漠中他们却如鱼入水，以扬斯克大沙漠为据点，不断掠夺侵扰斯廷法斯罗后方，如入无人之境。那些……嗯……蜥蜴妖啊，数量很大，没有很严密的组织，只趁着斯廷法斯罗军团后方空虚懈怠的时候出手。一旦军团提高警惕，它们就安静一阵子，集中兵力围剿，它们就退入沙漠深处，让你没法追赶。你一撤军，保准过不了几天，它们又回来了！实在让大陆第一军团也伤透了脑筋啊～～～”

　　“六年前啊，蜥蜴妖又卷土重来。当时，斯廷法斯罗军团长波尼伐将军有事分不开身，就请克罗多•海因斯出面处理。结果，就半年，草原清静了。”故意停在关键之处，隆老爷子得意地扫视一圈不满的眼睛，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到：“其实办法很简单，他召集部下，掀开地图，手指在扬斯克沙山的位置一划：‘给我把扬斯克边境50法尔桑（约150公里）以内的蜥蜴人部落全部拔掉！’”

　　“一声令下，数万斯廷法斯罗铁骑如狼似虎地扑向草原与沙漠交界的广阔地域。不到两个月，蜥蜴妖被屠二十余万，其中包括了相当数量的老弱妇孺，扬斯克山脉被它们特有的蓝色血液染成一片靛蓝！不仅如此，海因斯还下令：每到一处都挖断水井，焚毁绿洲，甚至宣称要截断蜥蜴妖的生命之河——流入扬斯克沙漠的威锡河。强悍的沙漠种族彻底被杀怕了，从此退出威锡草原100法尔桑（约300公里），不敢越沙漠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