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魂七月半》湖上有鬼出没

23、短篇《祭祀》

　　祭祀
　　文/湖上有鬼出没
　　W市南郊的M大，学子心中的圣地。金秋之际，新生到来，其中很普通的一个，叫做姜雯雯。
　　她懒洋洋的走在路上，似乎是在享受着高考后闲适的生活。可是刚才还阳光灿烂的M大，在她迈进校门的那一刹那突然浓雾弥漫，她脖子一凉警醒的抬头，腥风吹过，黑压压的鸟群朝她直直的扑过来。
　　姜雯雯想逃，但是却怎么也挪不开步子，只得抱住头蹲了下来。M大的鸟群是出名的一景，但是没人说过鸟群会攻击人啊！——腥臭的气味混合在雾里，压得低低的怎么也散不去，偌大一个学校，刚才还热闹非凡，现在，雾中，只剩她一个人了。
　　“你们谁都不明白！谁都不知道！”她歇斯底里的狂喊出声。
　　啪！有人拍了她一下。姜雯雯却受惊，尖叫起来。
　　“同学，哪个系的？”
　　这次不是怪物？姜雯雯心里一阵激荡，小心翼翼的回头，来了个短发的女生，很爽朗的样子。她眯起眼，一股酸意从胃里往外翻，手不自主的扬了出去……
　　银光一闪，那女生反手一打，姜雯雯手中的东西掉在地上，居然是一把锋利的美工刀。那女生也呆了，向后退了几步，小声的问：“你疯了？我只是问你哪个系的你就拿刀冲我挥？你没见过活人啊？”
　　姜雯雯却鼻子一酸，委屈的哭了起来说：“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这东西什么时候在我手上的……”听言，那女生甩了甩脑袋，低头去找那个危险的东西，却发现，地上干干净净，连碎石子也没有！
　　于是她惊恐的抬头，瞳孔不停的放大，终于忍不住了转身拔腿就跑。姜雯雯也喘着粗气，却像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大声的喊：“请问你知道二十栋109室在哪吗？我不认识路！”
　　那女生停了下来，僵硬的转头，一字一句的说：“我也是，二十栋109的……”
　　姜雯雯快走几步奔上去，拉住了她的手笑眯眯的说：“我叫姜雯雯。”那女生却甩开了她的手，警惕的回答：“我叫海洋。”话音刚落，浓雾就散开，金色的阳光透了过来。姜雯雯抬起头，迎着光傻傻的微笑起来，如梦一样喃喃的说：“虽然隔了三年，但是我终于考进来了……”
　　海洋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大声的叫：“喂！你还发什么呆！”姜雯雯才回神，整了整头发，快步跟了上去。
　　在空无一人的路上，二人来到了学生宿舍区。这是一栋旧楼，红砖黑瓦的，静得像个废墟。海洋扯起嗓子大声的喊：“109拿钥匙！”
　　一把钥匙从窗户里扔了出来，一个老人的声音沙哑的说：“把名字写在门桌的纸上。”海洋拿起笔，姜雯雯却莫名其妙的颤抖起来，疯了一般冲进楼道，却像碰到了高墙一样，在一道门前停了下来。
　　海洋跟了过来，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拨开她利落的一推，门开了。这间宿舍，就是109 。
　　“嘻嘻，听说了吗？今年我们学校有七个人自杀了呐！”
　　“嘿嘿，是啊，好事啊……”
　　“你真坏……”
　　声浪带着恶意铺天盖地的压过来，里面的的两个女生，一个神态自若，另一个脸色煞白。
　　“我不是故意的！”姜雯雯突然哭喊出声，跪倒在门口。
　　“你高考考傻了？进来啊！”海洋费解的白了她一眼。但是一道尖锐的视线扫过，姜雯雯停下啜泣，头皮一阵发麻，爬起来，手脚利落的整理起来。而一个娃娃脸的女生却抱着一个巨大的老虎娃娃凑了过来。姜雯雯看着那个娃娃，两只眼睛闪闪发亮，喃喃的问：“你的娃娃真漂亮，能给我看看吗？”那女生怪异的一笑手一收，贴着姜雯雯的耳朵喃喃的说：“像你这样的人，配读大学吗？”
　　细细的声音，在寂静的宿舍中分外响亮。姜雯雯委屈的低下头，海洋皱了皱眉头，这女生有点过分了，就算姜雯雯有点诡异，但是也不能说不配啊！于是她开口说到：“既然来都来了，有什么配不配的。”
　　姜雯雯一下就红了脸，手中的拖鞋掉在地上，眼睛又渗出了泪。
　　气氛顿时僵了，宿舍里静得能听到雾气流动的声音。
　　“那个……我们既然来到了一个宿舍，以后就是姐妹了……”许久，姜雯雯才结结巴巴的开口，但是她的话，却像投进小池塘的巨石，引起了惊天的波澜。
　　那个娃娃脸的女生，惊得手上的老虎娃娃都掉到了地上，然后狂笑出声：“哈哈！兰兰，这人居然要跟我们做姐妹也！她配吗？”
　　阴影中的女生终于走到了灯光下，只不过她的脸被头发遮住了，面目模糊，那声音好象是从地下传来的，沙哑而刺耳。
　　“明静，你忘了……”
　　娃娃脸的明静脸色一敛，头发一扬天真无邪的笑着，一把拉起姜雯雯的手亲热的喊到：“雯雯啊，我们明天去逛街好不好！你们那肯定没有专卖店，来我们这了出去见见世面也好啊！是不是？”
　　姜雯雯深深的把头低了下去，懦弱的挤出一个笑，装做很开心的样子回答：“好，我们去逛街！”
　　“原来是这样！”海洋爆发出一阵讽刺的大笑，转身爬上床，毯子一拉背一转，不出声了。
　　灯，毫无预警的灭了。明静尖笑起来，锐利的女声钻出门去，在走廊上荡起层层回音。姜雯雯好像也感染了她的情绪，黑暗中抄起凳子用力的撞着床，砰的一声巨响，银光闪现，姜雯雯的脸上淌下一丝鲜红的血。
　　当啷，一把美工刀掉在地上。
　　“啊！”海洋也大声的叫了起来，回音直让人耳朵生疼。只不过没有任何一个人过来抗议而已，就好像这里是另外一个世界。
　　咚咚咚，咚咚咚，门传来细碎的声音，人都静了下来，但是没有回答，那东西静了一下，门又咿咿呀呀的响了起来！
　　而这时，走廊上的灯一闪一闪的，就要灭了的样子，一条黑黄的东西，悄悄伸到门窗上，轻轻的试探着，推着，好象在寻找进来的道路。
　　姜雯雯再也忍不住，大声的尖叫起来：“滚！不要进来！”
　　唰唰唰！那黑黄的东西消失了，门静得像雕塑，只是宿舍电闸好像被接通了，灯颤抖着闪亮起来，明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了她的身边，双眼迷离的看着她。
　　姜雯雯死死扯住她，手指颤抖的指了指门。而明静只是瞥了她一眼，抿着笑指了指窗子，窗外什么都没有。她咯咯的笑出声来，灯应声而灭。
　　黑暗将感官笼罩，老鼠咬着柜子，发出沙沙的声响，秋天的风刮过树林，带进来凄厉的猫叫。姜雯雯绝望的扯了扯毯子，而夜，正深。
　　“反正都高五了，再读个高六也行啊……爸，妈，我错了，我想回家……”姜雯雯突然抽泣了起来，呜咽声中，兰兰突然坐了起来，抓起什么东西，小心翼翼的打开门扔了出去。然后她转身，对上两只黑得发亮的眼睛。她顺手拨开黄明静，咧开嘴得意的笑了，只是那笑容，带着十二万分的残忍和渴望。
　　咚咚咚，门又响了。这次更加节奏了，那条黑黄的东西蛇一样从门上的窗户溜了进来，随着敲门的声音左右的晃荡。
　　“你们猜，门外的是什么？”明静轻笑着问。兰兰阴骛的扫了门上一眼，淡淡的说：“估计是太岁吧。这宿舍是旧房，可能以前死过人。”
　　“猜什么猜，看看就知道了。”明静幸灾乐祸的说到，手伸向门把。
　　海洋眼皮一跳，突的坐了起来大声的尖叫：“不要！”
　　话音才落，明静手一拧，门开了。
　　“嗷呜！”震耳欲聋的声音爆起，一阵腥臊的风吹了进来，海洋颤抖的瞪大了眼睛，门外，是一只血肉模糊的东西，如果硬要说它是什么，那么，应该是像老虎。
　　兰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姜雯雯的身后，用力一推，姜雯雯狠狠的摔到了地上。
　　“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姜雯雯被撞伤了额头，血流进了眼睛里，在幽暗的光中显得格外刺眼。兰兰抓住她的手，把她往门外拖。姜雯雯惊恐的扭动着，只不过她张大的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东西开始兴奋了，血肉模糊的身躯中，伸出来一条猩红的舌头，舔了舔上唇，一只鲜血淋漓的脚优雅的踏进大门。一步，一步，它走路没有声音……
　　兰兰细细的声音适时的响起，吐出两个字：“祭祀……”
　　海洋颤了一下，跳下来一把搂住姜雯雯，那团东西停住了，头转过来，闪闪发亮的眼睛放出绿光。
　　“就算姜雯雯有点怪，但是还不至于这样吧！”海洋大声的叫了起来，兰兰不说话，笑容隐去。沉吟中，姜雯雯的腿渐渐陷进了地下。海洋尖叫起来，她们明明是倒在水泥地板上的，却像踩到了流沙一样无力。
　　海洋把姜雯雯死死搂住，无奈的闭上了眼。
　　一阵寒冷，再睁开眼时，她们出现在一楼的大厅里，那团东西箭一样转身从楼道飞了出来，冲到姜雯雯的面前，静静的看着她，没有任何动作。
　　姜雯雯好象明白了什么，嘴唇哆嗦着，喃喃的说：“你不要带我走，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一次，海洋松开了手，推开她，狐疑的问：“你到底做了什么？”
　　“救……救我……”姜雯雯却没有回答，只不过眼泪决堤，整个人已经濒临崩溃。
　　那东西眼睛一亮，红光凸显，海洋咬了咬牙，挺身一挡，整只右手没入黑暗，冒起一阵轻烟。
　　“海洋！”姜雯雯哭喊出声，才发现她们又陷入了流沙样的地板中，而这一次让她更加绝望，那团东西的四只脚也陷了下去。
　　“我们无处可逃……”话音才落，她们已经到了宿舍的铁门外，那只东西隔着铁栅栏，静静的看着她。
　　吧嗒，它伸出爪子扒拉了几下，门没锁。
　　真的无处可逃。未知的压迫感让姜雯雯呼吸困难，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好像下定了什么主意一样，压住海洋不准她上前。
　　“你为我挡那一下，谢谢。不过那都是我的孽，要由我来偿……”姜雯雯微笑起来，已经放弃了挣扎，心里的那根弦断了，她软软的倒了下去。它兴奋的扑了上来，重重的血腥味蛮横的蔓延开，一片血红。两个身影重叠交融，幻化成一个面目模糊的女孩，抱着一个染血的布老虎，拿着一把美工刀，朝自己的手腕狠狠的割了下去……
　　空气稀薄起来，海洋就像离了水的鱼，头一阵眩晕就没了知觉。
　　夜，还很漫长。

　　当第一抹阳光照了进来，海洋醒了。周围一群女生围在她的身边，七手八脚的比画着说：“这人好奇怪啊，跑到大厅的地板上来睡觉，都不怕感冒！”但是见海洋一醒，却又四散逃开。
　　海洋摇了摇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好好的放在地上。姜雯雯！她猛的跳起来，冲向那熟悉的109室，门没锁，空旷的宿舍里，只有一个皮箱好好的放在一边。另外三张床上，连席子都没有，更何况是人。
　　“阿姨！109的几个人呢？怎么都不见了？”海洋扯起嗓子就大声的尖叫起来。却走过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揉了揉她惺忪的睡眼，无辜的回答：“丫头，109只有你一个人啊，你昨天才来拿了第一把钥匙，剩下的三把还在我那。”
　　海洋心里一阵发毛，身后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你是海洋吧？我是大一的辅导员李老师。你怎么没去军训？”
　　海洋瞪大了眼睛，一把扯住那人的衣服，大声的喊：“姜雯雯！我们系里的姜雯雯呢？”
　　辅导员迷惑的翻了翻手上的登记薄，不解的反问：“今年历史系新生里，没有姓姜的。不过说起来，前几年有个高中生在这里割脉自杀了，就叫做姜雯雯。那件事引起的轰动很大啊！你不知道吗？”
　　“真的吗？”海洋捂着自己的头，一阵阵的痛。
　　辅导员有些愤怒的捏了捏拳头，继续说：“她先杀了宿舍里的一个女生，然后把她隔壁宿舍的女生也捅死了！她们一个叫黄明静，一个叫王兰兰。都是好孩子啊！据说那姜雯雯是受不了高考的压力，神经崩溃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海洋轻轻的回答，然后身子一软，跪倒在地上，怎么也起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