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王前传战北庭》枫落风

78、番外五

　　五

　　后来在北狄草原上做马贼的日子平静了许多，赤枭老爹对我很好，但和他在一起，不知为何不像和薛琴在一起那样亲密，大概是他就算收了我作义子，也总是把我当成恩人的儿子对待，所以礼遇有加，亲近不足吧。
　　因为在云渺宫把病治好了，在这五年里，我的身体一天天强壮起来，骑马射箭打围无所不通，大草原无边无际，待久了人的心也会舒畅开来，后来就是到了北庭关，认得了徐羿秋兄妹、青师父、徐将军还有很多北庭关的兄弟姐妹们，在北地的这几年，哪怕身边没有实实在在血缘的亲人，可却是我一生中最不知寂寞为何物的时日，这种感觉很是温暖，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一辈子不离开北地，可是，这注定是不可能的，也许天底下真的有一个东西叫做“宿命”吧。
　　我计算着日子，十五岁我就可以去云渺宫找薛琴了，十年之约满后，我就接他来北地，此后再无挂碍。
　　十四岁时，我的梦想简单清晰，练好武功，接我爹到北庭，再长大一点娶师姐过门，学经商，和老爹老婆一起过上吃肉花钱做买卖的好日子，要是师哥以后不当兵了，就拉他过来一起干，他要当上将军，就让他罩着我。
　　可天总不从人愿，十四岁那年，听青师父说我爹在沧州，去找的时候扑了个空，人已经又和沉潇不知道去哪儿了，却给明安六姓一群老头子认了出来，非要我做他们的什么六姓少主，还要带我去见什么老太后。
　　我想跑也跑不掉，给连哄带逼地弄到明安去了，在那里，认了个我不熟他他熟我的祖，归了明凌第一的帝子宗室，自然而然要见明景皇帝。

　　虽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是“天下大道”，但想到我娘不是臣也死了，要见他我就有些膈应，不过基于“要死都得死”，要见还能不见么，我还是去拜他了。
　　到了他殿前，远远就闻到悠悠檀香，再一抬眼就是袅袅青烟，侍奉的人都穿了道袍杵在殿边，我站在殿前给两个长得像公公的道士一骇，只见正门走出来一老道，看着倒不像公公了，朝我白眼一翻，拖长声音道，九天南华真君有请，道友请入！
　　我听了心想我什么时候成道友了，但看着情势非道友不能入啊，于是回了声，请道长引路。
　　我一个人到这重重宫城中的道观来见个自称九天南华真君的修真皇帝，身边都没人敢跟上来，当真觉得见了真君那是要给真君渡劫的势头，忍不住看向边上的道长。
　　道长引我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是莲池，池中养白鹭和仙鹤，假山修成传说中蓬莱、昆仑、方丈的形貌，上面种了像是灵芝的仙草，只是不知道是活是死。
　　道长这等侍奉真君的半仙，估摸着看我跟看个麻雀似的，一路上目不斜视，只傲然地告诉我说，真君现已至羽化之境，不日将超尘脱俗，登临三清翰界，汝等返俗人等，跪拜遵真君教诲即可。
　　我听着终于忍不住问了句，道长，照你的说法，羽化才能登仙嘛，真君还没羽化呢，那怎么就能先登仙成了真君呢？
　　道长停了下来，脑袋缓缓扭过来，八字胡和秋刀眉跳了跳，忽然回过身大喝一声，冷不丁“呔”一声操了拂尘就往我头上招呼，多年来在北庭关练兵，必有一招兄弟们都觉得没啥用的把式这回竟派上了用场——空手夺白刃。
　　道长拂尘给我夺了，我忽然觉得不对，对方好歹是真君之下一半仙，我一麻雀一样渺小卑微的俗人，怎么就能这样犯上呢？正僵持不下，那人顿时展现了半仙的过人机巧应变之力，立刻冲我做出个仙人指路，俗人，顿悟否？
　　像我这样的俗人，给这仙人指路点化了，立刻恭敬地双手奉上拂尘，弟子大彻大悟，请道长收回法器。
　　半仙颔首，傲岸地收回拂尘，捧在手上，一副仙人作态继续在前引路。
　　我看着这什么破玩意儿，心想明景皇帝就这么个德行，到底当年是凭什么能把他的兄弟叔伯挤掉坐上龙椅的啊——怪不得整个朝廷都把持在后党和明安六姓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