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下山 ...
-
七夕儿直起身来,给风一吹,才发觉身上一阵刺骨地冷,忙从徐羿秋身上站起来,瞅着还在失神的师哥道:“你不冷?”
对方过于震惊,并没有作回应,七夕儿便自顾走到岸上,这时身后才起了动静,刚一回头,就被人给抱住了,徐羿秋梦呓般在他耳边喃喃道:“告诉我,我这不是……做梦。”
七夕儿给他搂住,体温暖暖从对方身上传过来,竟觉舒服,于是便不去推他,只静静给他抱着,徐羿秋得了甜头,手开始不老实起来,搂着搂着就往更暖更软的腰肢下钻,七夕儿心头一恼,手指用力在他侧腰上掐了一下,这一下是实打实地要让他痛,果不其然,那人这才乖乖规矩起来。
七夕儿一把把人推开,皱眉骂道:“得寸进尺!滚开!”
徐羿秋看他不好意思的模样,当真觉得心中春暖花开,想起方才二人之间的亲密,虽然他们之前早就行了云雨之欢,但到底还是自己一厢情愿,没想到自己的痴念如今竟能得七夕儿回应,不由高兴地笑了起来。
“落汤鸡一样笑什么笑!”七夕儿被他笑得越发不好意思,却忍不住偷眼看他——笑得当真好看。
七夕儿这一拳是虚的,徐羿秋抓住他的拳头,笑着把人揽了过来,低头抵着他的额头:“阿夕,以后生死与共,不离不弃,好不好?”
七夕儿睁着眼,却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听着那个声音,也想得出那人现在看着自己的眼神有多痴缠,听着那声音,引人忍不住就要开口顺着他的意去了,可这生死与共,不离不弃当真是这么容易说出口,这么容易答应的么……
徐羿秋看他闭上了眼,紧抿着双唇,忙又急促地求道:“好不好,阿夕?”
这次七夕儿可不只是静静待着了,已经抬起手来要推他,徐羿秋先发制人,低头便吻了下去。
晚上饭桌上,阿丘不住地瞅着徐羿秋被打肿的脸颊和破了的嘴角,其他人淡定地低头吃吃喝喝,终于忍不住笑道:“你今个儿洗个衣服怎么把自己洗得跟猪头似的?”
“河里石头太滑,不小心摔了。”徐羿秋回得像个没事儿的人。
“然后嘴就被咬破啦?”
七夕儿忽然被噎了一下,剧烈地咳了起来,徐羿秋腾出个手帮他拍着背,不动声色地道:“河里鱼多。”
阿丘愣了一下,不由摇了摇头:这话说得……真是太糙了。
“药我已经配好了,待会儿你过我这里来拿。”方青山看向七夕儿。
七夕儿知道他有话要说,便点了点头。
二人进了药庐,方青山将药交给七夕儿,道:“这药治标不治本,你还是得找容若止。”
“前辈,我还是觉得奇怪,我在明安听说容太傅从前和东王李少涵交好,而徐将军又是东王手下大将,为何不能借这层关系呢?”
方青山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才道:“这也是你师兄的命数,谁叫他娘是白家小姐呢?”
“白夫人都死了十几年了,怎么又扯上她?”七夕儿不明白。
“据传那还是白夫人未出阁之前的事儿了,容若止唯一的弟弟名唤容靖,对出门赏灯的白家小姐白秋萍,也就是你师兄他娘,一见倾心,痴恋不已,但白秋萍偏偏跟了徐将军,那容靖也是个情痴,原本是文武双全的好材料,对姑娘求而不得后开始自暴自弃,乃至落发遁入空门仍不得解脱,最后年纪轻轻郁郁而终。虽说这是他自己的冤孽,但容若止就这么一个弟弟,看着这清华子弟落了这样的下场,口里不说,心里是真恨了白秋萍——可怜了你师兄,那是池鱼之殃。”方青山道。
“你还挺清楚。”七夕儿皱了皱眉。
“六姓之间无秘事。”方青山露出高深莫测地一笑。
“容太傅……我也就见过两次,绝不想见第三次了……”七夕儿叹道。
“你放心,以你的身份,对他提什么要求也不为过的。”
“是啊——他不也是一样么?”七夕儿摇了摇头。
二人之间一时无话,还是方青山开了口:“我以为你已经想明白了。”
“是想明白了。”七夕儿抬起脸,灯火把他一张眉清目秀的俊脸照得亮堂堂的,“我怕回到明安,我怕以后自己不是薛七夕,我怕见那个人,怕见容若止,怕跟六姓纠缠深了,怕负了我爹和沉潇的遗愿,所以我拼了命要逃到北域四国,不,甚至恨不得长了翅膀飞越北海到谁要找不着我的地方一个人自生自灭——可现在不一样了,我还是怕,可我想,要是拼了命去挣脱这命数,指不定能走出一条新的路来,我不想一辈子逃啊逃,逃久了,人都会变得卑琐起来。”
方青山看他一双眼坚定无比,平添光彩,心下忽然感慨道,果然是那个人的孩子——然而却又与那人不同,或许,他会比他的父辈更坚强,哪怕前方荆棘满地呢?
吃完饭后,徐羿秋一路跟着弈白到了他门前,少年回头,撑着一条手臂横在门前,挑了挑眉道:“你跟过来做甚?”
“帮我师弟把被子抱到客房去。”徐羿秋回道。
“他说了要睡客房么?什么时候说的?”少年挑了嘴角问。
“这个……你不是不怎么习惯和人挤一张床么,再说客房宽敞点儿……”徐羿秋回道。
“谁说我不喜欢和小师父睡了?”少年冷冷顶回去,钻进房门啪一下把徐羿秋甩在了外头。
徐羿秋躺床上整理着行李,不知过了多久,只听有人推门,心喜之下忙过去把门拉开,门外却是阿丘,一双贼眼上下滴溜溜地扫过自己全身。
“做什么一副丧气的模样——你以为是谁来了?”
徐羿秋摇了摇头:“没什么,前辈进来坐吧。”
阿丘也不客气,提着一个布包就进来了,徐羿秋低头看了眼,也看不出个名堂来。
“这些时日,承蒙两位前辈照顾,待战事稍缓,羿秋必定来谢。”徐羿秋一拜。
阿丘止住了他:“何必跟我这般客套,老实说,我倒不希望你们再来,我这地儿好不容易才折腾个能长住的模样,可不想那么快给人端了。”
徐羿秋看着阿丘,犹豫了一下才问道:“在下有一事想请教前辈,只是踌躇久矣,不知如何开口,但久记于心,今日若不问,恐怕往后就真没有机会了。”
“你这人,就是废话和规矩太多,问吧。”
“前辈过去是不是和忽邪部有过旧怨?”徐羿秋小心问道。
阿丘一听,随即明了般笑道:“你是想问我怎么会认得忽邪律和商阳吧!何必拐弯抹角呢?”
徐羿秋听他这样一说,忽然觉得自己小人了,忙点了点头。
“都是过去的事儿,我不想说,说句老实话,明凌也好,忽邪也好,于我并无分别,将来不管这两个谁打谁,我和青山都不会有甚么想法。”
“前辈,羿秋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忽邪人。”阿丘忽然打断了他的话。
徐羿秋一怔,忽然辞穷了。
阿丘却并不在意,只淡淡地道了一句:“青山是明凌人——我从前想要的东西太多,到最后发现什么也守不住。这苍苍莽莽的天下,许多的争斗,原都是那么无关紧要的事情,唯独那一个人……”说到这儿,他忽然停了下来,又恢复了寻常的模样,“算了,说多了都是矫情,你往后……或许会懂吧——不,你还是别懂,哎呀呀我不是故意要咒你的哈哈哈……”
徐羿秋点了点头,道:“我懂了。”
阿丘顺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懂个屁!”
徐羿秋想避,却发现避不开,只得揉着脑门后悔自己没多练几年。
“对了,我今晚找你有正事儿,这个给你。”说着阿丘把手边的布包丢给了徐羿秋。
徐羿秋打开布包一看,抬头疑惑地道:这是……女人的衣服?”
“之前弈白和我说了,山下密探盯得死紧,你们两个年纪模样都那么出众,一下山估摸着就给围起来了,所以我就让他去搞了些女人的衣服,到时候你们两个扮作兄妹或者夫妻走比较安全。”
徐羿秋有些发愁地看着这些衣服,心想七夕儿的个性,恐怕不会愿意穿吧。阿丘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便道:“你别想了,这女人衣服腰身那么细,也就你师弟那样儿能塞进去——七夕儿长得可美……”最后一句话,他别有意味地压低了声音。
徐羿秋脑中闪出了那“美”字,竟不可抑制地开始肖想起来,细腰罗裙的……师弟?回神后一抬眼看到阿丘促狭的眼神,脸上立刻发起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