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王前传战北庭》枫落风

53、走火入魔

　　五十三走火入魔

　　七夕儿和阿丘相谈正欢，只听方青山过来敲门，阿丘听罢，拍了拍衣服站了起来道：“看来是准备妥当了。”说着起身去开了门，七夕儿跟他身后，瞅着方青山脸色行事。
　　“你先去把弈白找回来。”方青山看向阿丘，然后回头向七夕儿道，“你过来，我有事儿问你。”
　　阿丘懂他是借口支开自己，笑笑便甩着袖子出门去了。
　　七夕儿垂手跟着方青山到了院子中间，晨光熹微，正是深秋山中，他身上衣服又还是湿漉漉的，不觉打了个冷战。
　　方青山忽然转身，一伸手往他胸口推了一把，七夕儿一惊，却见方青山另一只手滑过自己腰间，刷一下将自己腰带间白潋抽了出来。
　　还未等七夕儿缓过来，只听方青山看着他道了句：“好细。”
　　七夕儿忙回道：“这倒是，不过这白潋虽是轻薄，分量却也不轻……”
　　“我是说你的腰。”方青山面无表情地纠正。
　　七夕儿一下子不知如何接上话去，只下意识去瞅方青山的腰肢，然而那人宽袍大袖，全然看不分明，方青山又道：“你的身份不简单，这柄白潋是谁传给你的？”
　　“我爹。”
　　“你爹是谁？”
　　“薛琴——看来前辈与此剑颇有渊源？”不想与方青山在“爹”的问题上再作纠缠，七夕儿忙岔开话题。
　　方青山轻笑一声，握住剑柄的手指微动，只听一声金石脆响，白潋如被抽了骨的长蛇，噌一声一节节断开，方青山手腕轻翻，手中白潋如银蛇狂舞，霎时深秋化为隆冬，周遭温度骤降如暴雪初歇，冷飒异常，风声与剑声交缠，汇成一股极为精纯的昊气，山林顿时万籁寂静，百兽齐喑，一时只闻落叶簌簌。
　　方青山手腕一振，银蛇无声滑入他广袖中，如同无物。
　　七夕儿目光甚至追之不及，又为他气势一震，登时只怔怔盯着他的广袖。
　　方青山嘴角轻挑，白光从他手腕边滑出，疾射向七夕儿腰间，七夕儿骇然，奈何二人距离不容他后退。
　　“怕什么？”随着那人一声轻笑，银蛇乖顺地滑入他腰间皮套，贴在他腰间。
　　“老天，我若不说，从来没有人知道白潋是能变幻形态的！前辈，你是怎么知道白潋其实是链剑，寻常人再怎样仔细看，都会以为它上面的花纹只是装饰而已。”
　　“这剑是我所铸，如何不知？”方青山淡定地回道，语毕目光忽然变得凌厉起来，“可他本名并非白潋，而是九幻。我以百炼精钢造剑身，寒铁锤炼成链接九节剑身的线索，若为剑，剑长三尺四寸，若做九节鞭用则一丈六尺三寸，可刚可柔，能伸能缩，其形态变幻无常，故名九幻。此剑是我为东王李少涵所铸，为何会落到薛琴手中——你又是什么人？”
　　“我是薛琴的儿子薛七夕。”七夕儿坚定地道。
　　“不可能，薛琴绝不可能有子嗣。”方青山果断地道，“阿丘既肯犯险救你，你竟不肯说一句实诚话么？”
　　七夕儿看着方青山，狠了狠心，终于叹道：“前辈真要问，七夕儿也只好说了，只希望前辈听过，莫要将此事说与他人，尤其是师哥，以免连累他人受罪。”
　　说着，他抬起眼道，怅然道：“我恨自己不姓薛，我一直在想，若我是父亲的亲儿子该有多好，可我……偏偏却姓李。”

　　阿丘和弈白回来的时候，正看到方青山和七夕儿并排坐在主屋的第三级台阶上，七夕儿正好矮方青山一头，歪着脑袋搭在他肩膀上，方青山一脸惋惜地抚了抚少年的脑袋。
　　阿丘看着嘴角有些儿抽搐，心想离开时二人还是相敬如“冰”，这转个身回来，就一副妯娌相亲的模样，这到底算什么事！
　　想着用肘子捅了捅边上淡然的弈白，少年便开口道：“师父，我们回来了。”
　　二人这才整了整衣服站起来，方青山朝阿丘招了招手：“进来，我们开始吧。”
　　阿丘忙赶过去，二人进了屋子，把门关上，这时七夕儿听到方青山叹道“这孩子之境遇，当真令人唏嘘”，阿丘嬉笑回道“你看我身世不也很可怜，要不你也给我摸一摸嘛”，心下一沉，这二人到底是甚么关系啊……
　　弈白过来坐下，拉了七夕儿一下：“急不来，我们在外面等，有事儿就去帮衬。”
　　七夕儿点了点头，余光瞥到弈白手腕上缠着一条用绿色丝线编成的手绳，串着片翠绿的玉叶子，叶子成色不错但说不上多名贵，但却像是给人爱惜抚摩了千万次，透着温润的暖意。
　　“这手链，是柳郎留下给你的？”七夕儿低低地问了一句。
　　弈白点了定头：“我们最难过的那阵，他把身边什么都卖了，就没舍得这个，还说我跟着他这么个没用的人，也得不到什么……”说着停下了，然后抬起头看着天上，深秋的天空很蓝很高，有些儿萧瑟的味道。
　　“他真是坏啊，一直说要我自己走，忘了他，可却有送我这个东西，怎么忘得掉呢？”弈白说着忽然笑了。
　　“是啊，真是太狡猾了。”七夕儿也跟着他笑，心里却很是酸楚。
　　“你师哥对你也很好吧？”弈白忽然道。
　　七夕儿一怔，忽然不知道怎么回答，若说不好那是违心，可若说他是对自己好的，忽然想起羿萍婚礼那夜，心里又觉得有些恨他，恨他打破了二人间那种纯然的信任。
　　“他对你不好？”七夕儿皱了皱眉，“那你干嘛为他拼命啊？”
　　七夕儿摇了摇头：“我是看不明白他了。不说这个，你这两年来过得怎样？”
　　“我们也是这一年菜定下来的，前一年我们四处奔波，为阿丘的病，还有避师父的仇家，我倒还好，师父可就太辛苦了，带着一个疯子一个孩子，哪儿都不好去——好在后来阿丘的疯病有所好转，没再闹什么幺蛾子，我们才到这地儿定了下来。”弈白轻描淡写地道。
　　七夕儿看着他的模样，忽然想起当年父亲带着自己躲避仇家，一路波折，心下颇有感触，看着身边少年老成的眼和坚毅的神情，心想真是个难得懂事的好孩子啊。

　　正要出言安慰他一下，这时只听见屋内哐啷一声响，继而是什么东西给打碎了的声音，七夕儿一惊，忙站起身来要推门进去，弈白面色一凝，一把抱着他的腰往旁边一滚：“趴下！”
　　七夕儿给他这样一扑，二人立刻滚下了楼梯，说时迟，那时快，只听一声震天响，两扇实木门扉瞬时给一股强大的气劲撞得飞了出去，门板恰恰擦过二人背上的衣服，七夕儿一惊，背心霎时给汗湿了。
　　“糟糕！又犯病了！”弈白忙爬了起来，七夕儿一咕噜翻过身，只见主屋内飞出一个人，头发风中凌乱，面上狂态尽现，大笑着光着脚丫往山上冲去。
　　“弈白！”主屋中传来方青山一声吼，弈白把两个手指放到唇上吹了一个哨，林中传来一声虎啸与之呼应，少年脚下一点，人便冲进了林子中。
　　七夕儿正也要去追，只听身后方青山的大声咳嗽起来，忙回过身去，只见那人面色苍白，嘴角淌出殷红的血来，心头一紧，忙上去扶他：“前辈，我来助你运气！”
　　“不必，进来！”方青山不及擦掉血，拉了他进屋。
　　七夕儿已进屋子，便见徐羿秋七窍流出黑血，如中邪一般在台子上抖个不停。
　　“反扭他双手，让他坐起来！”方青山喘着粗气道。
　　七夕儿照办，方青山立刻绕到徐羿秋身前，凝神定气，往他胸口推了一掌，只见徐羿秋一个抽搐，背上缓缓给逼出了五根银针。
　　“闪开！”方青山一声暴喝，七夕儿顺势往后躺平，五枚银针就这么从他头上飞了出去，直直打在身后柱子上。
　　待他直起身来一看，方青山面色稍解，两眼一黑，竟一头栽倒在徐羿秋身上。

作者有话说

　　会努力更完这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