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王前传战北庭》枫落风

38、犬倌

　　第三十八章犬倌

　　第二日，果然如商阳所推，乌毕族人追至，一切都按照商阳意料中发展。
　　临走前，乌兰将一条彩线变成的手链系在徐羿秋手腕上，道：“以后你们就是毕乌族的朋友！”
　　他们将徐羿秋一行送至苍山脚下数里之地才返回，徐羿秋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回过脸来看向商阳：“商兄弟，我对不起那些姑娘。”
　　听他话语中深深的自责，商阳心想他做事手段果决，可心思却还是单纯的少年心性，便宽慰他道：“这种事儿草原上每一天都在反复，有人搭救就是天大的福气了，你说这样的话，不觉得矫情么？”
　　“昨天赶到的时候，我一心只想着如何才能做到不伤自己一兵一卒，把对方一网打尽，全然没有想过那些弱女子在遭着怎样的罪。说到底，这种思考方式，本质上跟那些‘非我族者诛’的兽兵也无甚分别吧。”徐羿秋自嘲地笑了笑。
　　商阳听着他的话脸色微微沉了下来，二人又并排走了一会，他才拉了马停下。
　　徐羿秋看他不动，便也停下回头道：“怎么了？”
　　“你说，我们就这样停下可好——这样我们不会丢掉任何一个兄弟的性命，也不会杀伤其他人，岂不是美事一桩？”商阳笑道。
　　“别开玩笑了，我们任务在身，岂能耽搁？”徐羿秋冷声道。
　　“你看明白了这层，便不要再过多纠结。”商阳打断了他的话。
　　徐羿秋愣了一下，那人一双眼锐利地看过来，又道：“有人曾和我说过，做事做人一个样，做事定了方向，只须直行不悔；对人亦是如此，既决定信一个人，就信到底，若不信，一开始就一点也不要相信——对自己，何尝不是这样？”
　　徐羿秋听罢，只觉脑中混沌中爆出了一点什么，一下子清明了起来，又看商阳一副肃然之色，不复以往的散漫，心下不觉释然。
　　当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商兄弟教诲的是，羿秋铭记在心。”
　　看徐羿秋释然，商阳又道：“兄弟，你可一定要把在下方才的每一个字都放在心里，否则这一路往前，恐怕更加难走啰！”他这样说着，眼中有深意。

　　这队乌毕人果然有同族在苍山脚下，专为其他各族豢养鹰犬，商阳忽然提出要去犬宅看看，徐羿秋也赞同，便带了阿诚和小飞一同前去。
　　进了犬宅，猎犬见了生人，狂吠不止，很是凶猛，然而那养犬人从身上掏出个笛子，放到嘴巴边上吹了一下，它们立刻乖顺下来，徐羿秋看罢称奇：“还真是乖巧。”
　　“这是犬笛，你要喜欢，送你个玩玩。”那人也大方。
　　徐羿秋忙抢先谢了，那人送出犬笛，又教他简单的止和进的吹法，徐羿秋玩着大喜，教手下人送上一张狍子皮，对方也不含糊地笑纳了。
　　那养犬人方送他们一行出犬舍门，迎面走来一个身高九尺的汉子，远远看到他们愣了一下，然后大喜奔来，给了商阳一个熊抱：“兄弟！”
　　“契岚，你怎么跑到这苍山脚下来了？”商阳问道。
　　“哈哈，兄弟，这可是托你的福——这犬舍就是我的呀。”契岚道，语毕看着徐羿秋和阿诚小飞三人问，“这三个是你朋友？”
　　“是我队友，这是阿丘，明凌人，我半个老乡，我们的走队和知客，我们和明凌商队打交道都靠他。”
　　“几年不见，你还在做走镖的行当？你娘她不是已经……”察觉到商阳面色微变，契岚忙闭了口。
　　“不说这个了，说说你，你不在王城供职了么？”商阳面色不改。
　　“还在啊，这不过几日就是打围猎狐了么，猎犬不够用，我来这再弄一批给忽邪单于挑选备用——你不做犬倌真太可惜了，这几年光景好，大人们给的打赏也多，嘿嘿，管得也松，我就弄了几条良种过来，自己开个犬舍，种好，各部落抢着要呢。”契岚笑着摸摸脑袋道。
　　“一时一事啊！”商阳露出一副惋惜的模样，末了又道，“今年长山那边草肥，该是到那边猎场打围吧。”
　　“没呢，就在忽尔丹湖泊围场——老单于腿脚不比往年了，跑不了那么远。”契岚道，话刚说出口就露出了一丝后悔的神色。
　　商阳不给他多想，便酸酸地道：“你是阔了，以后我倒是要仰赖你照应了。”
　　“没这回事，要不是兄弟你荐我接替你犬倌的位子，我哪有今天，忘不了兄弟的好，来来，兄弟，叫上你队友，一起到我的帐子里喝一杯！”
　　阿诚和小飞看二人聊得投入，已完全把正事儿忘了，忙上去想要提醒商阳，却被徐羿秋用眼色止住了。
　　“酒就不用喝了，我这队兄弟刚给人往明凌押货回来，这回程是空手，反正你这猎犬都是要人给送去忽尔丹城的，不如这趟就交给我们走，当赚几个酒钱。”商阳把目光投到徐羿秋身上。
　　“这有什么难事，你懂得狗，我还巴不得找你送牢靠呢——但酒还是要喝的，来来，进来坐！”不由分说，契岚便将他们都推到了大帐内。
　　他们在帐中没待多久，考虑到其他人还在附近等着，他们托词一番，领了狗和入城文书后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