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王前传战北庭》枫落风

36、出征

　　徐羿秋听得懂北狄三大部族语言，但只讲北域忽邪族语，即所谓北狄的“官话”。
　　他们小队分成三组，相距半里地左右四散跟着，在商阳的提议下，每一组都扮作趟子手。
　　所谓趟子手，就是指为来往商旅提供保护的镖师，只有趟子手，才会是胡汉混杂的组成模式，徐羿秋见商阳做此安排，心中不由感叹此人心思缜密做事周到。
　　商阳一路上给他们讲述沿途的风土人情，路过一处被烧毁的营地，徐羿秋正要带阿诚下马去查看，商阳在马上提醒他们不要动，道：“这是乌毕一族的营地，只有被烧死的两个人，牛马妇孺不见，应该是青壮年外出，部落招了流匪扫荡，我们先看看是否有活口，否则被错认是流匪就麻烦。”
　　观视之后，商阳忽然道：“将这二人就地掩埋。”
　　徐羿秋赞同：“他们是保卫家园的勇士，不当暴尸荒野。”
　　默默看着徐羿秋指挥属下将那两具烧焦的尸体下葬，商阳随手从徐羿秋帽子上取下一根青羽，插在坟头上。
　　“你这是在做什么？”徐羿秋问。
　　“北域有传闻，‘青羽’能助魂灵找到‘归途’。”商阳简单地道了句，然后将手心按向心口，向着那方小小的土堆深深鞠躬表敬意。
　　等了一盏茶时间，只见远远阿诚一人一骑在远处沙丘上向他招手，似有所发现。
　　“兽兵的痕迹。”阿诚站在坡顶向徐羿秋一众喊话，徐羿秋感受到旁边军士情绪激动，默不作声第一个打马过去。
　　商阳随后而至，看到徐羿秋一脸厌恶地看着远方，心下想此人应该早已习惯死人之事了，为何还是这个表情，便问：“公子何故这般神色？”
　　“在下只是看到北狄部落间的相互倾轧竟如此明白露骨，心中震惊。”
　　“明凌人吃米，北狄人吃肉，一个重守，一个讲的是攻，守者心仁，攻者要狠。公子心中长留对杀戮之事的‘不惯’，是带了‘仁’的狠，其实也是好事。”商阳笑道。
　　“商兄弟是在怪我妇人之仁？”徐羿秋一挑眉。
　　“守菩萨心性，行霹雳手段，有何不可？”商阳回望他。
　　徐羿秋听他说话，感怀于此人的通达，不由眼睛发亮，直想与他长谈，但看到其他人已经上来，觉得又不是时机，忙打断了他的话：“你刚才发现他们退走的方向，可是忽尔丹湖方向？”
　　“正是，这组兽兵人数不过十来个，我们可以往前追击他们，拿下他们身上的物资，若老天长眼，估摸还能救下几个乌毕族女人。”商阳举鞭指向远处。
　　徐羿秋一扬手，底下人马呼啸而至。
　　一路追踪了一个多时辰，商阳示意徐羿秋先按下不追，遣几个机灵的老兵去探路，一会儿探子回来，报告对方已经停马歇息，马匪十三人，妇女四个。
　　徐羿秋想了一下，问：“再往前是瓦达剌族的草场，他们以苍山脚为据点，建立了部落群，难道这些流匪是瓦达剌族的？”
　　“未必，苍山脚下有圩场，可以交易财物马匹和人口，应该是要到那里卖掉女人。瓦达剌是北狄三大部族之一，他们现在已经与忽邪族结为兄弟部落，那处有忽邪单于的正规军，我们要绕开那地方。”
　　徐羿秋听明白了，布置属下暗中接近那帮流匪，然后伺机用弓弩射杀。
　　商阳看徐羿秋给之前那七个不曾杀人的兵安排了任务，他们身边都有老兵夹插，徐羿秋又嘱咐弓箭手慢慢靠近，流匪中有一人负责看哨，半个时辰一换，日头渐落，远处开始传来流匪的嬉笑和女人的惊叫，埋伏的新兵愤然欲作，却被旁边的老兵按了下去。
　　商阳看徐羿秋面色不改地等待时机，好似那些兽兵肆虐的声音不过是风吹黄沙。
　　忽然上面望哨的流匪矮下一头，应是换哨，徐羿秋手一挥，旁边隐藏在阴影处的军士悄无声息地往上爬了一阵，不过一会儿，换哨的人上来了，还未及站稳，便被爬到他脚下的两个老兵捂住嘴扭断了脖子，得手后旁边人迅速动作，拔了他的外衣和帽子披在身上又站了上去。
　　没了监视，边上弓箭手们纷纷调整到了更好的位置，那些作恶的流匪顿时成了瓮中之鳖。
　　整个战斗过程十分短促，流匪大半被弓箭手射杀，剩下的小部分被冲下来补刀的杀了干净。徐羿秋看着女人惊魂不定的样子，随口叫了旁边几个长得干净的少年去安抚。
　　商阳瞅着那几个人，果然其中有两个才沾了血的新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