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王前传战北庭》枫落风

25、弟弟

　　二人将这几日的境遇稍作整饰，尽数说与了徐羽琛将军和青师傅。
　　青师傅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然而徐羽琛却是眉间紧锁，如临大敌。徐羿秋看出了端倪，但两个长辈却缄口不言，只打发他们先去把伤养好。
　　徐羿秋亏损在体力透支，休兵一日便恢复了元气，七夕儿倒是惨痛一些，尤其是骨折的小腿，要养上十日才能下床。
　　七夕儿好动，哪里等得十日，不过三天，便撑了拐杖前后院三脚猫似的乱跑乱蹿，好在后院有徐羿萍这尊菩萨镇着，才没给闹得鸡飞狗跳。
　　徐羿秋初是有心结，后来辗转得知少年晨勃乃寻常现象，释然后也时常来看七夕儿。
　　七夕儿拄着拐杖立在马厩边上痴痴看看徐羿萍手脚利落地刷她的小马，日光打在少女面上，额上汗珠闪闪发光，美得像天仙，心下方道这才是正途。
　　徐羿秋一脚踏进后院，二人似心有灵犀，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双双以为阴霾已被清风朗月扫去，露出只有自个儿才神会的心知肚明，一笑泯孽念。

　　在徐羿萍的威逼利诱下，徐羿秋和七夕儿把崖上和吊在空中的事情都和盘托出了，只是在讲诉柳郎的身份时以逃难的琴师换下，少女听到兄长单刀赤胆战手握□□的九尺大汉之时，一双眼波光粼粼，崇拜向往之情满溢而出。
　　“哥，你真是讲义气，看着车厢往下掉也敢往下跳，要是没有你，那孩子早死了，我佩服你，英雄出少年——我要把这事儿给梨花讲讲……”
　　徐羿秋略一思忖，觉得不妥，便道：“我看爹和师父对此事有所疑虑，你还是先不要泄露出去才好。”
　　七夕儿这时候凑上脸来，冲着徐羿萍笑道：“那师姐，我呢，我呢？”
　　徐羿萍笑眯眯地回过头来：“你啊——哦，我都忘了，你跟我说说看，那方青山长得怎样，是不是如传闻中是个美男子？”
　　小军爷一张脸顿时比马脸还长。
　　徐羿秋在一旁看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不亦乐乎，直至前帐军医来拿人，七夕儿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去。
　　多少次了，七夕儿总是这样不加掩饰地讨好羿萍，羿萍却当真心如木石，丝毫不为所动，若他是七夕儿，早就心灰意冷了罢，想着想着，心中忽然不是滋味。
　　“哥，你在想什么？”发觉到他的目光，徐羿萍放下手上的活计，走到他身旁坐下。
　　“在想你真是铁石心肠。”徐羿秋回道。
　　“哥，你今个有点儿怪，听你说话的口气，好似在帮七夕儿说话？”徐羿萍歪着脑袋瞅他。
　　“他那个人，真话总是混淆在戏言中，表面上看起来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在乎，但对内心认定的人，说的做的，哪怕再小的事，都记挂得很……他其实还是很怕你。”徐羿秋顿了一下，才道，“怕你真的一点念想都不给他留下，所以才总是这样。”
　　“哥，你说话越来越不对了，你这话说得好似我真给他留了侥幸一般——这一去五天，你们两个之间怎么了？”徐羿萍微微正色。
　　徐羿秋一时语塞，徐羿萍又道：“以前你从来不跟我说这个，我不信这么多年来，你看不明白我的意思，弟弟就是弟弟，我又何尝给人留了念想？”
　　徐羿秋抬起头来看妹妹，对方一双眼犀利非常，他们本就打一娘胎出来，又是孪生，彼此间的心思怎会不明白？
　　“方才那话，若说的人不是你，我定一扫帚打出去——我不明白你是出于愧疚还是别的什么忽然想要做那等坊间婆子才热衷的事儿，但自此莫要再提一字！”徐羿萍肃色道。
　　徐羿秋脸色有些儿发白，徐羿萍缓下情绪也觉出自己话语过于强硬，但话出了口如箭离了弦，不能再收回。
　　“你……”徐羿秋看着妹妹，眼神复杂，欲语还休。
　　“你说，我听着呢。”
　　“我单是觉得，你们两个在一起，那谁都不会有念想了……”
　　“我真的拿扫把打你出去哦。”徐羿萍翻了个白眼，末了，像是想明白了似的，又道：“哥，七夕儿太好了，那么好的弟弟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要是我真喜欢上他，当成心上人那种喜欢，那天底下就再没有这个弟弟了——你说，怎么舍得？”
　　徐羿秋默默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