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道剑道]美人如玉剑如虹》寒律

9、9

　　9.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全世界通用的黑名单的话，大约李寻剑和叶不尘一定在这个黑名单里面。所以当他俩同时出现在金水镇客栈中时，掌柜的吓得烟斗都要从嘴里掉出来了，上前想来赶人又碍于对方是武功高强的人再三犹豫，李寻剑提着叶不尘就往二楼的客房走。走在后头的苏子悦急得一跺脚，想出口骂上几句太由着自己来了，但是还是忍住了，满脸笑容走到掌柜的身边，往他手里塞了一锭银子，好言相劝了几句。
　　掌柜的原本还在犹豫，可感觉到手里沉甸甸的银子的手感让他眼都直了，苏子悦说的话连连答应了下来，又叫来了店小二把上头的上房给空出来。苏子悦又提出了要一些金疮药和绷带的要求，那掌柜的速度倒快，直接叫人拿了一个药盒塞给了苏子悦。
　　搞定了一切的苏子悦关上门之后，面上带着微笑却额冒青筋对着李寻剑开门见山道：“李寻剑，我很好奇，你为何非得救下这个藏剑？”
　　李寻剑把晕过去的叶不尘丢上了房间里的床榻，回头对苏子悦道：“因为他救了我一命。”
　　苏子悦听了讥笑一声，道：“可他给了你一把剑，算是两清了吧？”
　　“命，和剑，可是两回事。”李寻剑道。
　　“可他也侮辱了我！我要叫他加倍来还！”苏子悦听他那么说，不由恼了，噌得抽出了背后的对剑，锋利的剑尖直指昏睡在床上的叶不尘，看着李寻剑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他？！”
　　李寻剑见苏子悦剑已出鞘，也不急，侧身让了让：“那你杀吧。”
　　这话让苏子悦身形一顿，过了会儿，她将剑收了回去，双手抱胸有些不屑地说道：“哼，我才不会趁人之危。”
　　“你说的那次，大约是他不是真的想跟你交手。收剑是因为控制了自己的神智。”李寻剑丢出了他身上的两把剑，弯腰去摸索他身上的衣扣。
　　苏子悦双眼一眯：“你刚才跟我说的叶不尘的疯病是怎么回事，难道他这次来这里杀人也只是疯病发作的缘故吗？”
　　李寻剑巡视了一遍叶不尘的全身，除了衣物破损处的刀剑伤之外，都没有什么大的伤口，也没有伤筋动骨，更没有伤及内脏。但是就算没有太大的伤口，他把手指探到对方的鼻息下时，只觉得叶不尘的呼吸微弱的让他以为他简直快摸到奈何桥了。
　　“苏姐，你不是有任务在身吗？”李寻剑直起腰来朝苏子悦笑道，“都在金水镇呆了那么久，就不怕坊主过问。”
　　“别想转移话题。”苏子悦哼了一声，但是转念想想自己的确是在金水镇多呆了不少天，估计再不回去坊内就要派人过来了。她垂下双手，垂下双眼后募得抬起直勾勾望着李寻剑，道：“你似乎不想告诉我其中的理由。”
　　“苏姐知道就好。”李寻剑那么说着，手下不停，刺啦一声把叶不尘的外袍就给扯烂了——反正已经被血染红了洗起来也麻烦，还不如到时候再换上件新的。
　　“你记得就好。”苏子悦了然，走得倒也不含糊，直接从窗户翩然跃下。
　　苏子悦一走，李寻剑再也不含糊，直接把叶不尘的上衣扒了个干净，又拿了药和绷带帮他处理了伤口，随手一掀棉被便将他盖住了。自个儿则喊来店小二，要了几个小菜，和三斤好酒，顺手又塞给店小二一块碎银，说半夜麻烦准备一桶热水。店小二见钱眼开，连连答应着退了下去，上菜上酒上的速度也极快，李寻剑倒也不在意，就那么直接坐在房内吃了起来。

　　叶不尘醒来的时候，挣扎从床上爬了起来，当棉被滑落时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居然被人扒了，下意识地要去摸腰畔的长剑，结果摸了空。
　　“你在找这个吗？”李寻剑晃了晃握在手中的精钢长剑，看着叶不尘蹙眉望过来时，不等他阻止，就直接把剑丢出了窗外。
　　叶不尘亲眼见自己的剑被丢出了窗外，顿时来气，可是那疯病发作时他极度压抑，加上打斗消耗了不少体力，他现下是非常虚弱的。也说不得李寻剑什么，反正也打不过他，叶不尘那么想着想再次躺下去，哪知李寻剑居然又叫住他，随手将一把剑丢向他。
　　叶不尘伸手一接，拿到眼前一看，发现居然是自己的致情剑。又看了看李寻剑坐在桌边捧着一个酒坛喝酒的模样，问道：“找到好剑了？”
　　“起码比你手上这把用的称手多了。”
　　叶不尘听了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掀开被子下了床，却碍于身上的衣服不见了，只好向这里唯一的李寻剑开口求助：“……有衣服吗？”
　　李寻剑指了指床头，叶不尘回头看过去，才发现枕边放了一套干净的衣衫，他倒也不避讳地当着李寻剑的面把衣服给穿戴整齐了，随后拿了自己的剑便要走。李寻剑自然也没多阻拦，只是在他将要推门出去的那一瞬间，捏着酒碟随口说了一句：“你倒是也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躺在那张床上……”
　　“我为什么要知道？”叶不尘没好气地回头道，却一眼便扫到李寻剑居然摸出了一个白色的药瓶，捏在手里把玩，他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随后收回了按在门上的手，压着声音道：“……你手上的东西哪里来的？”
　　“你怎么不问问你身上的衣服去哪里了，便知道为什么我会有这东西了。”李寻剑将药瓶收在手心里，微微前倾身体用手肘抵住了桌面，“很特殊的药丸，里头似乎加了一味天山雪水和鼠尾叶——这药是不是和你的眼睛有什么联系？”
　　叶不尘沉默了半晌，手一直按在剑柄上，李寻剑以为他会抽剑出招，哪知他居然叹了一口气，就那么妥协投降说道：“你想知道什么？”
　　李寻剑听他那么说，啧了一声自讨没趣，直接把药瓶丢还给他。
　　叶不尘见药瓶到手，直接收紧了怀里，这下干脆也不走了，直接绕到了李寻剑的面前，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为什么又救我？”
　　李寻剑早就喝了不少的酒，面上似有醉意但是没有真的醉，听叶不尘那么问时，便笑起来：“又是这个问题，你想听什么样的回答？”
　　他望着叶不尘的金色双眼：“你长得好看？还是是你先救我的？”
　　“这都不是你的答案。”叶不尘见桌上有喝茶的茶杯，干脆抢来李寻剑手里的酒坛，倒了酒在茶杯里品茶般的喝了起来。
　　“苏子悦。”李寻剑说了三个字，顿了顿，“你不是真的想杀她。”
　　李寻剑那么说的时候叶不尘举着茶杯的手势就那么一顿，握着茶杯的手青筋立现，似是让李寻剑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
　　可李寻剑当没看见，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之前你只守不攻，甚至到最后也只用了一式醉月。你明明有那么多的机会将她一击毙命，可是你都没有那么做——果然，你的手下留情，一定跟那瓶药有些什么关系吧？”李寻剑看着他笑了起来，一仰头将一碟酒全数喝进嘴里，即使他知道其中原因，也装作糊涂并不知情。毕竟答应了林墨染的事情他一定会做到，可他也没说要叶不尘自己亲口说出来。
　　“我跟她没有任何恩怨。”叶不尘平静地说道。
　　李寻剑道：“可你和那酒馆里的人也没有任何的恩怨，你还是将他们尽数杀了。”
　　叶不尘按捺不住，拍案而起，猛地将茶杯放到了桌上。他神色依旧平静地望着李寻剑，但跟刚才比起来，现在应是面无表情冰冷如岩，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模样了：“我得走了。”

　　李寻剑一举酒碟，再放下后双手一拱：“不送。”
　　叶不尘拿那双金色的眸子扫了他一眼，咬了咬牙，攥紧了手里的致情剑推门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