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道剑道]美人如玉剑如虹》寒律

10、10

　　10.

　　李寻剑从一开始就没有要拦他的意思，只不过说的几句话都叫他不得不转过身来跟他对峙。当然了，他自己也没想到对方居然妥协的那么快，不由顿生某种无趣感。一桌子的菜早就被他吃的差不多了，那三斤好酒早就喝了个空，又重新叫了三斤上来。来送酒的店小二不住偷偷往他脸上瞧，怕是从没见过那么能喝的客人。
　　苏子悦给的那些银子足够他在这里白吃白喝住上十来天了，不过他并未打算在这里多留，光是看叶不尘走出去的步子就知道他撑不了多久。本着好人做到底的念头，李寻剑想了想决定等到白日再走，谅叶不尘也走不了多远。
　　对于李寻剑来说，最初是叶不尘救了他的，但是他并不知道为什么杀人剑会救他而不是杀了他。于是后来他也还了他一条命，大约这次让李寻剑出手救他的原因是因为那把致情剑。
　　江湖上行走的剑客，谁都知道，剑客的剑便是他的命，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就是是至亲至情的人，剑客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剑交出来的，能把自己的剑交给别人的人，只有一种，那就是根本无所谓自己生死的人。李寻剑看得出叶不尘不是这样的人，光是从林墨染口中得知的那些事情，就知道他肯定不是那样的人。
　　那他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把剑给了他呢？
　　李寻剑伸手将桌面上的酒杯戳倒，里头的酒液流了出来，将木桌染上一层更加深沉的颜色。
　　说不定他根本无所谓自己的剑，就跟他一样，给不给他反正都是一样的。在叶不尘手中的任何剑，无论锋利与否，或轻或重，都是杀人剑。
　　李寻剑那么想着倒是了然了许多，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发现离天亮还早的很。于是起身吹灭了蜡烛，关好了窗户，脱了外袍躺到了床榻上。

　　李寻剑眼一闭，再一睁就已经天亮了。他打着哈欠从床上起来，穿了外袍之后随意梳理了一下自己的长发，拿发带绑了起来之后，便去拿桌上的剑。
　　他拿着剑下了楼，还走在二楼楼梯的台阶上时，打着哈欠不经意往下面扫了一眼，便看到坐在角落里正举杯喝茶望着他的林墨染。李寻剑的困意一下子没了，他饶有兴趣歪着头目不转睛看着那万花，见他穿着一套墨色的剑茗衣饰，黑发被发带束起，举着茶杯喝着茶，面前却摆着一桌子未动的早餐。
　　李寻剑换了只手握剑，走到一楼时笔直朝林墨染走了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见面前有副干净的筷子，便拿了起来，把面前的黄金糕夹了起来。他是毫不客气夹来就吃，面上依旧笑得格外意味深长：“这次是什么？恰好路过，还是来找我的？”
　　李寻剑一脸“我就不信你坐在这里摆了一堆早饭不吃就不是来等我的”的模样，林墨染抬手去拿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客栈供应的茶水清淡无比，拿煮了又煮的茶叶滤出了些黄色的汁子便端了上来，味道自然跟白水毫无差别。林墨染也不抬眼，把茶壶放好了，道：“你想说恰好路过也好，来找你也好，这都不重要。”
　　“是不重要，你肯定是来寻叶不尘的。”李寻剑一面咬着肉包，一面含含糊糊来了那么一句。
　　林墨染抬眼瞪了他一眼，李寻剑立刻露出无比无辜的模样耸了耸肩，比了一个你继续的手势，自己乖乖闭嘴啃肉包子去了。
　　“我找你帮个忙。”林墨染伸手把茶壶又拿了起来，亲自帮李寻剑倒了一杯，然后推到他的面前。
　　李寻剑一愣，把口中的肉包嚼碎了咽下去之后，伸出一根手指将茶杯推回了林墨染的面前，笑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林墨染白了他一眼，道：“我可以当这句话是开玩笑吗？”
　　“如果我是认真的呢？”
　　林墨染猛地回过头去，李寻剑开始用左手拿勺子勺面前碗内的清粥，右手拿着筷子夹了一些咸菜放进碗内，语气内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他的左手边就是他的问皓剑，要想出鞘的话随时可以，林墨染不知道李寻剑剑技如何，只听叶不尘说过那么一句“我大概打不过他”。
　　林墨染却也不急，只是从怀里摸出了一块木质的腰牌放在了桌上，李寻剑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有些讶异地道：“你是恶人谷的人？”
　　那块腰牌不过是用普通的木头雕刻而成的，只不过做工异常精致，可毕竟是木头并不起眼，撇开腰牌的样子不说，但那腰牌上刻的四个字却足够让李寻剑讶异了。
　　恶人谷分内外谷，只有一定资格的人才能进入内谷，不然只能在外谷当奴役。恶人谷又分为十四个等阶，其中最高便是极道魔尊。如今的恶人谷，虽然高手遍布，但是有极道魔尊头衔的人实在是少得可怜，约莫也就一双手能数过来的数量。而这块腰牌上刻的四个字，正是极道魔尊。
　　林墨染见李寻剑有些讶异，也不答他的话，转而又摸出了一块腰牌，放在了桌面上，问他：“这两样东西，你若是答应了，便是你的了。”
　　他拿出的另一块腰牌不同于那块刻着极道魔尊的，是用纯银打造的，花纹繁复精致亮丽完全不是那块木制的所能对比的，最上面甚至还镶嵌着一颗蓝色的萤石。下头装饰了蓝色的流苏。
　　银制腰牌中央同样也刻着四个字——武林天骄。
　　桌面上一块是恶人谷最高阶位的腰牌，另一块则是浩气盟的，随便那一块出来都是无价之宝。
　　可李寻剑却碰都不去碰那两块腰牌，有些好笑地看着林墨染道：“我看上去像是会被你贿赂的人吗？”
　　“我知道你不会要的。”林墨染也不将腰牌收好，就让它们摊在桌面上，仿佛是两块破铜烂铁，“我想给不尘，他也不要。”
　　“若是有了这两块腰牌，在浩气盟和恶人谷之间都兜得开……但是我对浩气盟和恶人谷的阵营之斗没什么兴趣，更没有兴趣参与他们之间的纠葛纷争。”李寻剑侧目拿筷子敲了敲碗沿，目光落到林墨染的脸上，“……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墨染平静地看着他，道：“一个四处游历的万花杏林弟子罢了。”

　　李寻剑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了，然后喊来店小二要来了一坛好酒和两个酒碟。他将两个酒碟都斟满了酒，拿起其中一碟微微举起道：“我答应你。”
　　林墨染自然也拿起了酒碟将酒一饮而尽：“你都没听我说，我到底要你帮什么忙你便随口就答应了？”
　　“你来找我还不是因为叶不尘？”李寻剑像是早就一眼看穿，又给自己倒了一碟，“金水镇外埋伏着霸刀山庄的弟子，藏剑和霸刀如水火般不融。叶不尘本来就受了不小的伤，若是遇上霸刀的人，加上杀人剑这个名号，你觉得他们会对他善罢甘休？”
　　“你倒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忙，我可是答应帮你了，但是我还有一个要求。”李寻剑说道，“这两块腰牌我可收不起，你还是将它们都收回去吧。”
　　林墨染依言将腰牌都收了回去，这才问他：“那你要什么？”
　　李寻剑一笑：“你可知纯阳李寻剑爱剑也爱酒，现在剑我是有了，还缺什么，你用膝盖也猜的出是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