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道剑道]美人如玉剑如虹》寒律

7、7

　　7.

　　苏子悦向来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李寻剑也就在外头晃悠了半个月的时间，再到七秀坊时苏子悦已经怀里抱着一个剑盒，言笑晏晏地望着他，还不等他下船便将剑盒递给了他。
　　“问皓剑。欲问皓月，对影何人？”
　　李寻剑从船上站起，走到码头上，打开那精致的剑盒，发现里头躺着一把做工精致，比他以往用的精钢长剑要好上百倍的纯阳剑。剑鞘和剑柄通体墨绿，花纹似竹节，还装饰着白色的剑穗，李寻剑噌地抽出一截剑身，寒芒毕露，剑气似可伤人。
　　果然是一把好剑。
　　李寻剑将剑扣入了剑鞘，连忙向苏子悦道谢。苏子悦摆摆手说和她客气些什么，只不过这剑得的不易，还和藏剑山庄的叶依云杠上了，若是想谢她的话，下次见面请她喝酒就是了。
　　“定以美酒邀佳人。”李寻剑跃上船只，双手抱拳道。
　　苏子悦轻笑了一声，也不同他告别，就那么直接转过身离开了码头。

　　这回是李寻剑手上有了两把剑，他可以把那把属于叶不尘的致情剑还回去了，毕竟一人行走江湖，一把剑足矣，带着两把剑多半多分重量，或许还会有些不便。于是他从七秀坊回到扬州城，第一件事便是快马加鞭去了扬州再来镇，约莫是他把自己全身都弄干净，还换了身干净的道袍的缘故，没人对他避让三分。世人总觉得他一定就是个穿的破烂疯癫的道士，如今他洁面换衣，还背着两柄好剑，别人都当他是个仙风道骨的纯阳道士，哪会和那个疯道士联系在一起？
　　但是如果别人是真的想找他寻仇，光是这些改变，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呢？
　　李寻剑找到坐落在扬州再来镇靠近田地的一处房屋，篱笆围出了院落，外头的的筲箕架上放着好几个筲箕，林墨染正在摆弄筲箕里装的药材。
　　林墨染闻声转过身来，有些意外李寻剑走了半个月的时光又转回来了，先是愣了一愣，但是当他看到他背后多出来的一柄长剑时，才意识到对方还真的履行承诺来还剑了。还不等李寻剑开口问他，他就又转过头去继续专心拨弄自己的药材了，口中道：“别看啦，不尘早走了。”
　　“叶不尘走了？”李寻剑有些诧异，因为他记得叶不尘在洛道红衣圣殿时伤的很重，虽然去藏剑山庄那日他看上去似是好了，但也没那么快吧？
　　他只好追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走的？”
　　林墨染将药材打理好，拍了拍手心转过身来看他，答得有些漫不经心：“就你走的当日傍晚。”
　　“他去哪儿了？”李寻剑问。
　　“去哪？”林墨染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般笑了起来，李寻剑也不瞪他，就看着他笑。林墨染笑了一会儿发现有些无趣，因为李寻剑并没有动怒，只好止住了笑，道，“你要听什么样的答案？”
　　李寻剑听完一怔，随即皱眉道：“什么意思？”
　　“他去哪里我不知道，我也从来不问他去哪里。我能告诉你他往西了也可能往东了，但是有一个是绝对错不了的——那就是他去有人杀的地方了！”
　　林墨染说了等于白说，李寻剑把身上的致情剑解下来，想要丢给林墨染，哪知那万花如同看到烫手的洋芋一般刺溜一声躲进了屋里，砰得一声关上了门，在里头喊道：“李寻剑，你若是想要还剑！直接还给叶不尘，莫要指望我能帮你转交！我一年能遇见上叶不尘两三次算是不错了，上次遇上他还是一年前的事，下一回可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能碰到他喽！”
　　李寻剑听的有些恼怒，忽然很想丢下剑便走，可是他也不愿辜负了这把好剑——即使这柄剑不适合他用。
　　李寻剑想了想，道：“这是应是没问题的，只不过我有个问题，不知道你能不能告诉我。”
　　林墨染哼了一声，旋即打开门走了出去，笑容可掬的他让李寻剑只想到了贼头鼠脑四个字。这万花没有万花谷人应有的风雅气质，谈吐随意做事有些大手大脚，反而让李寻剑觉得跟万花谷那些文人雅士比起来，他更像个活的人。
　　林墨染直勾勾盯着他看，半晌才吐出一句话：“你是不是想问叶不尘为何眼瞳的颜色会是金色的？你觉得他的母亲或父亲是西域人，但是又和他常年浪迹在外绝不回藏剑山庄又不相符合，于是你也猜不出所以然来了，对不对？”
　　李寻剑望着他的脸色并未起丝毫的变化，平静地说了一句：“那晚你偷听了我们的对话。”
　　“哼。我也不是不想听，只不过你们说的声音也太响，我不想听，也只得听了。”林墨染说话一顿，立刻转移了话题，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不尘没告诉你？”
　　李寻剑道：“换成是我，我也不会说。更何况我若是知道也不会来问你了。”
　　林墨染异常赞许地点头道：“嗯，那我也不能说了！”
　　李寻剑听完掉头就走：“那我自己去问他。”
　　这话一出口，林墨染居然急了，赶忙追上去，但是又碍于自己是个男人不好跟女人一样拉拉扯扯，急急忙忙问了一句：“你要怎么问啊！？”
　　“还能怎么问？”李寻剑眉目清淡微微回首瞥了他一眼，“就那么问。”
　　说罢要继续走。
　　林墨染一拍膝盖，牙一咬，喊住了李寻剑：“等等，你别走，我告诉你。”
　　李寻剑见激将法成功，事实证明林墨染相当护着叶不尘，即使他不知道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光是林墨染替他收拾一身的伤时便看出关系非同一般的友人了。于是他转过身来，整好以暇挑了挑眉看着他，只要林墨染稍有一丝犹豫，那他就继续转身走人。
　　其实李寻剑想明白其中因由的原因很简单——就是那双眼睛太让人觉得好奇了。
　　“你先答应我，知道之后千万别告诉不尘。你当着他的面，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林墨染见李寻剑毫不犹豫点了点头，这才放心道，“其实，杀人剑这名号他并不想要的。他杀人不是因为他自己想杀，而是他时不时就会发疯病。”
　　“疯病？”
　　“你见过他的重剑对吧？”
　　李寻剑想了想，那柄重剑上缠着两条金蛇，还有细长的锁链，的确非常特殊，于是点了点头。
　　林墨染道：“那把兵器是早年藏剑山庄攻打荻花圣殿时获得的，那剑上有毒，叶不尘用了那重剑之后，瞳孔就开始逐渐变成金色了。早两年还好，这几年疯病发的越发厉害，藏剑山庄拿他毫无办法，只好将他轰了出去。他发病时杀人，不发病时也只能杀人，因为找他寻仇的人太多了。你们这些行走江湖的剑客总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你不杀人，别人就会杀你！”
　　说道这里，林墨染微微叹了口气，松下的肩背显露出他的无奈和无能为力，顿了顿抬眼继续说道：“我虽是万花谷弟子，并不是谬赞，我也医不少怪病，可也拿这金蛇毒没办法。虽然这些年一直在找解金蛇毒的方子，但都无果，研制了一些药只能帮他抑制一下，其他并无他法。也不是没想过会不会红衣教有金蛇毒的解药，只不过我和不尘两个人怎么可能单闯一个偌大的荻花圣殿？不尘原先还跟我一同走的，后来病发的频繁了有次差点伤了我，之后他宁可一人上路也不愿意跟我一道了。”
　　“换作是你，你想要？”林墨染面露一丝嘲讽，“并不是他擅自离了藏剑山庄，而是藏剑山庄容不下他，藏剑山庄名剑大会名扬武林，怎么能因为一个叶不尘而折了他们的面子？于是便丢弃了他。”
　　这跟他身为静虚弟子被其他弟子忽视、鄙视、唾弃甚至是侮辱有什么区别？他们容不下他，他走便是，可是他们若是诋毁侮辱他们半分，他是要对方连同命一并要过来的！
　　李寻剑面孔上并未浮现任何情绪波动，心口却如同碰翻了五味瓶，沉默了半晌后，对着林墨染点了点头道：“你放心，我若是再碰上他，定不会同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