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 ...
-
6.
叶不尘醒来时,约莫已经是快中午的时分了,林墨染甚至连衣服都没等他穿好就直接冲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气味古怪的药。那药的颜色浓如墨汁,看的叶不尘眉头都皱了起来扭过头就表示自己不想喝,林墨染执意递到他的嘴边,说了句这是为你好,叶不尘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扭过头来从他手里端了过来,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林墨染颇为满意地看着叶不尘喝下了那碗药,说准备了饭菜他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就能去吃了,还热着。叶不尘强压着口中奇异的余味穿衣,等到他扣好腰带穿戴整齐后,下意识想要去拿昨晚放在床边的致情剑时,却摸了个空。
床边哪有什么致情剑?他皱着眉回首扫了一眼,发现自己的发带居然出现在了床上,而且还压着一张纸。他把那张纸拿了起来,看了看上面写的内容——“剑我拿走了,找到新剑还你。”
那张纸上并没有署名是谁,叶不尘这才想起来昨夜自己把致情剑给了李寻剑,后来被摸了脸一怒之下又抽剑出招忘记给他了,就那么拿回了屋里。他倒不是恼李寻剑不声不响就拿了自己的剑,毕竟昨夜是答应了把剑给他的,而叶不尘早就知道李寻剑肯定会还他剑的,藏剑轻剑讲究轻灵,所以普遍轻剑较轻,不似纯阳剑那般重,怎么说他都一时半会儿用不习惯那把致情。
“李寻剑呢?”叶不尘穿好了一身白衣走出门去,问在一旁鼓捣自己药材的林墨染。
林墨染头也不回道:“早走啦早走啦,天还没亮就走了。”
“哦。”叶不尘应了一声,并不打算继续说下去,哪知林墨染居然放下手里的药材凑过来问他:“不尘啊,昨晚你俩在屋顶说的话我可是都听到喽。”
叶不尘翻了白眼,他知道他们的对话逃不过林墨染的耳朵,甚至都懒得辩解直接丢兵弃械道:“那又怎么样?”
“咳,没什么。”林墨染佯装咳嗽了一声,“其实我后来睡着了没听到你们的对话——那道子是知道了什么?”
“不知道。”叶不尘丢下一句就往外走。
“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你没告诉他?……诶你怎么要出去了饭都没吃呢!”
叶不尘连头都没梳,就那么披着一背长发扭过头来,像是早就习惯了林墨染的老妈子性格,丢下一句“去打铁铺”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叶不尘这人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就跟他的江湖名号一样,事实上也就林墨染整理好药材那么一会儿的功夫,他便从打铁铺回来了,背后多了一把极为常见的精钢长剑。
林墨染嫌一头长发碍事,便拿了条束带把头发给束起来了,见叶不尘背后的精钢长剑,啧啧道:“你还真是那么轻易就把剑给了那纯阳,既然说要帮他弄一把剑,不如直接带他去打铁铺来的更加简单。”
精钢长剑毕竟不是藏剑山庄那种适合藏剑弟子用的轻剑,手感要比轻剑重上几分,他把剑从剑鞘里抽了出来,总觉得手感上哪里不对。试着用那长剑挽了几个招式后,他作罢将剑收回了剑鞘里,估摸着还要一段时间来适应。他噌地收拢了那长剑,眉目平静如水,这才回答林墨染的话:“给了便是给了,你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以你的出身怎么给不起一把剑?”林墨染哼了一声,“你既不想背负杀人剑的名号,行侠仗义时又滥杀无辜。赠剑这一举动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欠他的人情如今还了,无论剑是否能回到你的手上,今后你不想跟他有任何的瓜葛;还是,你想跟他有所瓜葛?”
“你明知这不是我的本意。我只是想找他比剑而已。”
叶不尘觉得长剑并不称手,咣当一声随手丢在院子的地面上。
这一会儿,李寻剑确实拿着致情剑离开了扬州再来镇,可他却去了扬州城码头寻了船夫,一路游至七秀坊。
七秀坊乃女子之地,而七秀以剑舞闻名天下,这小小的坊内也出了不少高手。李寻剑不想寻麻烦,便绕开了大路,直接轻功跃上了二十四桥之上。然后便直接在二十四桥上躺了下来,面朝天,怀里放着致情剑。
也就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李寻剑便听到一个声音在不远的地方响起,话语虽然斥责他的大胆,可语气偏偏又掩不住笑意:“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背着李寻剑这个名字居然还敢来七秀坊造次。”
苏子悦跃上二十四桥,看着毫无防备躺在这里的纯阳剑客,一眼就扫到他怀里的剑:“……这是叶不尘的致情剑,你是怎么得来的?”
“唉。”李寻剑睁眼翻身起来,垫了垫手里的剑,颇为惋惜道,“苏姐当时我那日为何去剑冢?叶不尘欠我一个人情,正好我的剑坏了,便想弄一把,他说来剑冢遍地都是,哪知那日偏偏遇上你。结果什么都没拿到便走了,他过意不去他就把自己的剑借我了,说日后等我弄到了更好的剑再还给他。”
李寻剑把事情说的添油加醋,平添了一股无奈的气息。
苏子悦挑了挑眉道:“这是怪我的意思?”
“不不不,怎么敢怪苏姐呢?”李寻剑立刻否认,转而露出万分苦恼的表情来,“……只是虽然剑用了,但毕竟是藏剑的轻剑,我怎么说也是个纯阳啊,天道剑势可不适合用这轻的像羽毛似的剑。”
苏子悦笑道:“人家都给了你剑,你还嫌这嫌那的。”
李寻剑听完立刻摆出一副颇为认真的模样:“你知道的,苏姐,一把剑会影响一个剑客,虽然你用的是对剑,但是道理还是一样的。其实我万分后悔当年为何就那么跑了呢?否则那把施镇五岳也用不着一直珍藏在藏剑山庄里。”
“李寻剑,”苏子悦抬起手背掩唇忍着笑意,“在我面前你装什么?想要把纯阳剑直接说了便是,何必拐弯抹角的——要剑不难,姐姐我从对剑上拆下一把给你用如何?”
“不行不行。”李寻剑连连摆手,看着苏子悦背后那把连剑柄都细腻繁复雕镂着繁花,又坠着极其华丽的剑穗的对剑道,“我用这花里胡哨的剑成何体统。”
“反正你都‘疯了’,何必讲究那么多细节,将就一下用呗。”苏子悦几乎要笑到跌倒,李寻剑皱着眉连连拒绝对方的‘好意’,忽然觉得苏子悦也并不是那么靠谱的人。推来推去半天,苏子悦总算缓过一口气来,摆了摆手道:“行了,不跟你开玩笑了。区区一把纯阳剑而已,我怎么可能会弄不到呢?你去外头晃悠个十天半个月的,再来七秀坊,保证给你一把好剑。”
李寻剑一听,也不躺着了,连忙站了起来,拱手弯腰道谢:“多谢苏姐,就知道苏姐定会帮这个忙。”
“行了行了,跟我客气什么。”苏子悦眨了眨美目,“七秀坊不是你久留之地,还是趁早走吧。另外,这把致情剑你作何打算?”
苏子悦的话刚问完,眼前的道士早就跑的没影,只留一句“后会有期”的余音缭绕在二十四桥。她摇了摇头,跃下了二十四桥,往听秀坊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