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道剑道]美人如玉剑如虹》寒律

5、5

　　5.

　　李寻剑和叶不尘是从剑冢上方进入埋剑谷的，两人轻功了得，连闯古剑庐的时间都省了，只是平时寂静的埋剑谷今日偏偏来了人。
　　两人见埋剑谷有人便隐匿在古树之上，准备等他们离开了再下去。李寻剑开始只是觉得下头埋剑的那个女子无比眼熟，但是离得太远只看到一个背影，哪知对方忽然抽出了身后的双剑，出言表示她已经察觉到了他们时，李寻剑这才看清对方的样子。
　　原来是苏子悦，他记得上一次见到她时已经过了有半年的时光了，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见。
　　在李寻剑眼里，叶不尘应该是个沉得住气的人，从各方面来看。哪知他居然和他的名字一样沉不住气，还来不及阻止便拔剑跃了下去。
　　无奈之下李寻剑只好出面阻止，幸好苏子悦赏他的脸暂且放过他们一马，只是那个跟着苏子悦来埋剑谷的藏剑弟子早就趁机溜走了，八成去喊人了。李寻剑自知此地不适久留，干脆拉了叶不尘就走，而这个奇怪的藏剑，自剑出鞘开始便一句话都未说，只是拿那双奇异的金瞳盯着苏子悦。
　　心高气傲的七秀哼笑一声，却也不出剑，李寻剑看苏子悦已经给了他们退路，便不想再寻麻烦，赶紧扯了叶不尘就走。
　　大约是叶不尘也知道当时的情况不适合久留，也任由李寻剑拉出了剑冢。两人一路无话回到了藏匿小舟的地方，把小舟推下了水之后，原路返回，约莫半夜才回到了扬州再来镇林墨染的住处。

　　偷来的五十年女儿红还有一坛，李寻剑提着酒坛轻功跃上屋顶，坐在上头望着月亮饮酒。
　　他倒不是沮丧没弄到剑，反正还有酒喝，至于剑，以后总会有的。
　　叶不尘被林墨染扯进了屋子里换药，虽然伤口是结痂痊愈了，但是触摸到长出来的新肉时还是隐隐发疼。一通包扎后被灌了药，难得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叶不尘都苦得皱起了眉，林墨染拍着他的肩膀说着苦口良药苦口良药，殊不知是往里头放了多少黄连。
　　当叶不尘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李寻剑已经抱着喝得快见底的酒坛仰躺在屋顶，迎着夜风睡着了。叶不尘抬头看了看他似乎是真的睡着了，便准备进屋，哪知那道士闭着眼道：“既然都出来了，为何不上来？”
　　叶不尘再抬头看去，李寻剑已经一只手撑着瓦片，一只手抓着酒坛坐了起来，双眼毫无一丝睡意以及醉意。
　　“这个给你。”叶不尘将手里的剑丢了上去。
　　李寻剑一把接住，伸出手将剑从剑鞘里抽出一截，那剑铸造的极其普通，但是抽出剑时寒芒逼人，仿佛可擒蛟斩龙。
　　“好剑！”李寻剑不可置否地赞叹，转而将剑收了回去，“你的？”
　　叶不尘道：“给你了。”
　　李寻剑一听，立刻将剑丢了回去：“你的剑我不要。”
　　“有剑都不要，你是真的疯了吧。”叶不尘接下剑，哼了一声，随后提气一跃，也跃上了房顶，站在李寻剑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将剑丢进他的怀里，“拿去。”
　　李寻剑拿了剑，把身边的酒坛丢给他，随后噌地一声完全抽出了那剑。
　　这把是藏剑的轻剑，手感比他惯用的纯阳剑也轻一些，上头没有繁复瑰丽的花纹，简洁异常又干净利落，就如同叶不尘这个人一样。
　　他拿剑挽了式天地无极，随后有些漫不经心地问他：“这剑叫什么？”
　　叶不尘将酒坛里剩下的酒一口饮尽，道：“致情。”
　　“致情落到你手里，也怕是要成了无情。”李寻剑一面说一面将剑收回了剑鞘，把玩着致情剑上的剑穗，“这不是你的剑吗，为什么要给我？给了我，你用什么。”
　　叶不尘将酒坛搁到了一边，抬袖擦了擦嘴边的酒液，不咸不淡道：“打铁铺随便弄一把。”
　　李寻剑刚想笑，便听叶不尘又补充了一句：“算我欠你的，你寻到其他更好的剑再还我。”
　　“能杀人的便是好剑。”李寻剑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先收着了，算我欠你的。”
　　叶不尘在屋顶上坐了下来，道：“不算你欠我的，之前你在洛道红衣圣殿救了我一命，这剑算是抵消了，你若寻到了好剑，最后这剑还是要回到我手上的。”
　　李寻剑偏过头来看着他：“你怎么不说之前你还救了我？怎么说都是我欠你一次。”
　　“剑是剑，命是命。你看，酒我喝完了，剑你也拿下了。”叶不尘那么说着，将酒坛倒了过来，果不其然，里头的酒都被他尽数喝尽了，一滴都未剩。
　　“干脆！”李寻剑笑道。

　　叶不尘将酒坛丢了下去，酒坛子触地立刻摔了个粉碎。他向来滴酒不沾，今朝还算是头一次喝上那么多，辛辣的酒液灼烧过他的舌，落进胃里，他只觉得喉咙里有一把火。他的面孔上染上一丝醉意，忽然问起了身边的李寻剑：“洛道红衣圣殿，你本可以不救我，为何救？”
　　“不知道，想救就救了。”李寻剑答道，又忽然扭头看他，恰巧叶不尘抬眸望来，两人的视线一下子撞在了一起。李寻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那双奇异的金色眼瞳，天下间怎么会有这样的双眼？它明明应该是冰冷如雪的，你却觉得它望穿秋水；它明明是死了的如同深幽潭水望不见底，你却觉得它之外其他东西都死了。李寻剑就那么望着他的双目，忽然笑道：“或许是应该你长得好看。”
　　叶不尘不动声色地望着他，丝毫不为他那有些轻浮的话所动。他看了他一会儿，便转移视线看向了头顶的月亮：“你何时离开纯阳宫的？”
　　“太久啦，不记得啦。”李寻剑又在屋顶上躺了下来，双手交叉在脑后，肚子上横着那柄致情剑，“少说也有五六年了。”
　　“你知不知道，在江湖上你很有名气？”叶不尘问道。
　　李寻剑道：“可没杀人剑的名号响亮。”
　　“心若渊清，万劫不惊。”叶不尘顿了顿，“施镇五岳本是你的，可你未将它取走便走了。前年名剑大会上你杀了自己的同门，江湖上传闻你疯了。你是真的疯了，还是装出来的？”

　　“那你呢？”
　　叶不尘面下一惊，道士的眉宇近在咫尺，他的瞳孔轻微收缩了一下。对方的手不知何时抚上了他的脸，他甚至都未看清他的动作，只记得方才他依旧交叉着双手躺在那儿，此时却靠得他如此之近，若不是他感受到了道士的呼吸，怕是都没法回过神来。
　　李寻剑抬眸用手抚上了他的那双眼睛，压低了声音道：“你是真的有病，还是装出来的。这金色的眼睛在中原可不常见，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叶不尘出手极快，一把抽出李寻剑怀里的致情剑，横剑便要劈过去，却被道士一把擒住了手腕。道士的话像是知晓了他的心事一般，他如同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出剑时那漏洞百出的招式出卖了他的心慌意乱。
　　这话，和这一剑叫的醉意清醒了不少，他挣开了道士的束缚，有些烦忧又急躁道：“与你无关！”
　　说完之后，忘记了自己的剑早就给了李寻剑，就那么握着剑焦躁地从屋顶跃了下去，进了屋子后砰得关上了门。
　　李寻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头一仰眼一闭又在屋顶躺下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