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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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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叶不尘眼前是一片火。
他金色的眼眸里灼烧起的无名之火。
叶不尘抬起头看天的时候,只觉得天边的云都要被那火给烧起来了。他的身体状况其实并不好,虽然只是细微的受了一些轻微的伤,伤口都已经被处理过了,但是并未结痂。他甚至能够感受到体内的血液往缺口处流动过去,一天一夜未进食让他体力几乎处于透支状态。
叶不尘拿着林墨染给的药丸强撑着离开了那间客栈,原本他可以留下来的,留下来养伤,然后吃些东西继续休息恢复精神以及体力。可是他都没有,他远远的逃开了,李寻剑的话如同一把剑,将他裹着秘密的包裹一剑劈开,他远远离开才不至于让他知道里头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他离开扬州之后此行并没有目的,而是走到哪里算到哪里,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居然会在金水镇发病时碰上李寻剑。
金水镇西边的树林浓密,林间隐没着各种动物。快走到古罗岛的时候,叶不尘几乎已经是拿剑支着地在走了,而古罗岛他并不认识,他只是一路沿着某条路走,怀揣着烦躁而冗杂的思绪行走,再次抬头的时候才发觉自己迷了路。
叶不尘支着剑忽然身体剧烈晃了一下,心脏徒然剧烈跳动了一下,他摇了摇头才稳住身形。
“前面那个人看起来好像是藏剑的弟子?”
“走,咱们过去看看。”
叶不尘的神智开始逐渐变得不太清醒,只听到前方似乎有人在说话,他抬起头模模糊糊地看到两个人影落到了他的面前不远处,手里握着某种兵器朝他走了过来。
“啧!还真是藏剑的!还真是羊入虎口了啊!”
“……等等……不对啊,这、这藏剑为何眼睛是金色的!?”
“金色的?!”另一个也有些讶异,停下来仔仔细细将他打量了一番,“……莫不是传闻中的那杀人剑叶不尘?”
身体深处涌动起某种狂躁的情绪,如同潮水一样泛滥狂涌了上来。叶不尘握着剑的指骨惨白骇人,他的额间流下了冷汗,似乎是在竭力忍耐什么。
金色的毒蛇从四面八方游走了过来,睁着金色的眸子注视着他,吐着信子缠上他的脚踝,然后是膝盖。两条金蛇率先绕著了他的腰,然后慢慢贴着背脊游移了上来。
叶不尘一个没当心,握着剑就那么跪了下去,他想要伸手去摸林墨染给的药瓶,可是他已经没有丝毫的力气以及神智去分心顾忌这些东西。只能任由心魔爬上他的身体,从他身体的深处泛滥了上来。
原本站在他前头的那两个人,见他是杀人剑叶不尘还心有疑虑不敢靠近。可是当叶不尘跪了下来的那一瞬间,对方也吓了一跳,踌躇了片刻,最终还是上前了两步。而叶不尘耗尽了力气去抑制自己,完全没有发觉眼前两个人在靠近他。
“叶不尘!!你发什么呆!!!”
兔起鹘落。
叶不尘只觉得跟前忽然刮过一道劲风,硬是削掉了他鬓边几根头发。李寻剑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他猛地抬起头睁开那双金色的眼睛,那一瞬间世界都彻底清明了,他又能清晰地看清楚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本想要对他动手的人穿着一身异常普通的装扮,但是手里却握得是把刀——这江湖上用刀的,怕是只有霸刀山庄的人了。而此时,其中一个人已经躺在地上不省人事,手里的刀居然钉在了不远处的树杆上,还在因为后劲而微微晃动。
另一人则在李寻剑的剑式下节节败退,漏洞百出。而李寻剑的步履平稳,剑法快得出奇,叶不尘都看不清他何时出的剑何时收的剑,只觉得几道剑光闪过,那霸刀弟子衣服上就开了好几道口子,手上脸上也全都挂了彩。最后被李寻剑逼到了一棵树上,而李寻剑丝毫没有杀意,问皓剑一收,剑身贴背,望着他一笑:“还要继续吗?”
那霸刀弟子有心不服,仍然咬着牙握着刀望着他:“……算是我倒了八辈子的霉,居然一连遇上了两个煞星!”
李寻剑点了点头,帮他接了下去:“可惜一个都打不赢。”
哪知那霸刀弟子冷笑一声:“藏剑山庄和霸刀山庄结下的仇,怎么可能因此不报!?”
在他说话的那一刻,他猛地将手中的刀朝叶不尘掷了出去,锋利的刀笔直地朝叶不尘的门面打了过去。而此时叶不尘稍微恢复了一些力气,微微一偏头,却是仍有些吃力的凌空抓住了那把刀的刀柄,硬生生将它从半空劫了下来。
霸刀弟子趁他们不注意,就那么直接溜走了,李寻剑也没有要追的意思,把剑一收,就往叶不尘那走了过去。
体内那股狂躁感莫名退去,连叶不尘自己都觉得奇怪,听李寻剑问道:“你没事吧。”
叶不尘摇了摇头,他已经没力气说话了,当他摇完头之后像是用完了最后的力气一般,握着那刀的手一松,那柄刀咣当一声掉到了地上,自己也跟着倒在了地上。
李寻剑并没有觉得意外,他从密林一直找到了这里最后找到了差点被霸刀弟子劫住的叶不尘,看他跪在地上那副忍得辛苦的模样大约是病又要发作了。他弯腰将叶不尘从地上拽了起来,横竖想了想也不能就那么丢在这里不管,最后还是把人一扛,运起逍遥游的轻功回了金水镇那间客栈,继续霸占了那间上房后将叶不尘丢到了床上。
李寻剑答应了林墨染的事情他当然会做到,而林墨染也给了他最好的报酬。是一壶猴儿酒,那是猴子酿造的酒,所谓“好酒及色”是猴子的天性,它们酿造的酒自然是人间极品,而且猴儿酒难得,有上一壶的那简直叫人喝了活似赛神仙。
关于林墨染的身份,李寻剑自始至终明白的知道的越少越好,于是他便没问,迟早有一天他会知道的,就算不知道对他来说也没吃什么亏。
眼下大约就是要解决叶不尘这个大麻烦了。
李寻剑在他身上胡乱摸索,摸了半天终于把那瓶药瓶给摸了出来,拔了瓶塞倒出一颗浓黑如墨,气味也不怎么好闻的药丸。他像是厌恶那股气味似得,看也不看便直接塞进了叶不尘的嘴里。
接下来便是等了。
李寻剑把窗门关好,看着叶不尘占了这间房的唯一床榻,想着也不好跟他挤一张床,只好点燃了烛台放在木桌上。他把问皓剑横在桌面上,准备就那么坐着趴在桌面上将就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