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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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我说，你到底要跟着我跟到什么时候？”叶不尘看着身后骑着匹马却比他用走得还慢的李寻剑，第三次这般开口问道。
事情大约还要从叶不尘醒来时说起，他只觉得李寻剑像变了个人似的，似乎还瞒着他什么事。可既然他不说，那叶不尘当然也不会自讨无趣去问，命是他救来的，他总归对他还有意思感激。而他也发现，除了最初那几次，后来他再遇到李寻剑，自己总是身处危境被他所救。
然后李寻剑问他知不知道古罗岛过去就是霸刀的地盘，叶不尘低头夹菜回答得干净利落如同快刀斩乱麻叫李寻剑呼吸停滞——不知道。
把李寻剑堵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叶不尘含着筷子抬起头来面无表情望着他的样子尤其无辜，他只好愤恨想着这无口藏剑出门大概一定没带大脑。
当李寻剑提起藏剑和霸刀之间剑拔弩张水火不容的关系时，叶不尘居然万分冷静地说道“原来藏剑和霸刀一直是彼此仇视的关系啊”。这句话说得李寻剑一口酒呛进了气管里，咳了半天都没缓过来，他忽然有些不相信眼前的叶不尘居然能够活到今日，这到底应该说他运气好，还是多亏了林墨染？
结果就是李寻剑好奇心大发，问叶不尘到底是不是藏剑山庄正牌弟子，哪知对方丢了他一记白眼，反问了一句你说呢。这让李寻剑硬生生觉得绝对不能把自己的智商和叶不尘混为一谈。
但叶不尘的确用的是正宗的秀水剑法和灵峰剑式，跟李寻剑几次粗略交手来看，他更喜用轻剑进攻，而他在江湖上行走许久，剑法之中也夹杂了自己对招式的顿悟，进退有余之间也保留了自己的一分实力。不像李寻剑，大多剑走偏锋，走的极端路线，可若不是没有把握，他也万万不会刺出那一剑。
后来李寻剑也没想到叶不尘就那么干脆把自己的事情吐了个痛快，原本他还备了好酒好菜，等他细水长流慢慢道来，难不准是说上个三天三夜都讲不完，还得添酒加菜。可无口藏剑毕竟是无口藏剑，事实当然让他大所失望，叶不尘三言两语长话短说把几年的事在一壶酒见底之前说完了，跳过各种细节，只说了重点。李寻剑只好啧啧感叹所谓江湖传闻也不过是多了说书人的脑补和添油加醋，若没叶不尘这样的人，说书人大概也没银子混饭吃了。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碍于金水镇蛰伏着霸刀弟子，叶不尘恢复了些精神和体力后便准备动身离开去洛阳。
李寻剑自然双手一拱说有缘再见，结果不出一个时辰，叶不尘就看到李寻剑出现在他的身后位于大约三十尺的位置，不慢也不快地跟着。更重要的是他居然还骑着一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马。
叶不尘第一次问他时，他说我也往这个方向走。
第二次问他说那么巧你也往这里走吗。
第三次问他的时候已经过了一日，两人已经快抵达洛阳的风雨镇，他们正处于风雨镇外的郊林。李寻剑自然是给了他第三次他的回答：“原来我们那么有缘，那不如一同结个伴吧？”
“你……”你他妈是猴子派来的逗比吗！！！
叶不尘口头上忍住了，内心却在无限咆哮。
他只记得金水镇并没有地方卖马，而李寻剑骑着的那匹怎么看都像是他偷来的。他又想着李寻剑好歹也算是救了他的命，于是内心挣扎了半天，犹豫着点了点头后，就看着那道士直接下了马。
然后转了个身就把马给放跑了。
就在叶不尘忍无可忍不能再忍即将马上将要那句“你他妈是猴子派来的逗比吗”说出口的时候，李寻剑居然万分淡然拍了拍手说：“哦，那是我借了的马。”
这话的意思就是借了的东西就是要还的，才能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可那马怎么看都像是他偷来的。
看着李寻剑那副模样，叶不尘最终选择了掉头就走，反正他自己有脚自然会跟上来。
林墨染是个奇人，早年退出恶人谷之后不回万花谷一直在外游历，不仅光是万花一门两种心法皆为擅长，除此之外，还擅易容、缩骨、腹语等奇术。后来退出恶人谷闲着没事就去隐元会接些任务来做赚些吃饭喝酒钱，为了方便，也在各个地方有自己的落脚点，准备了各种门派的服饰以备不时之需，平常到最常见的纯阳道袍，到明教西域那些华丽繁复的衣饰。而他这样做，倒也帮了叶不尘，他每走到一个地方，有临时落脚地，不用挤在破庙里风餐露宿。
所以他并没有去洛阳风雨镇，而是去了风雨镇的风啸林，在林子深处找到了一间看起来有些简陋的茅屋。
大约是这个地方林墨染已经许久没有来了，所以院落中的东西都落了灰。叶不尘把门推开，迎面扑来灰叫他呛了几声，等等灰尘散去一些，他才皱着眉沿着口鼻走了进去。
跟在他后头一直左顾右盼的李寻剑也跟了进去，倒像是习惯了那些灰尘一般，伸手把面前的桌子用手一抹，手心全是厚厚的灰，连桌子上的那盏烛台也挂了蜘蛛网。
“这里是林墨染的落脚点之一。”
叶不尘拿过了桌面上的那盏烛台，随意清理了一下蜘蛛网后，拿火折子点燃了烛台。
李寻剑一笑，仿佛早就了然：“他的落脚点倒是多——他到底是什么人？”
叶不尘手里还握着那盏烛台，火光映着他的脸，面无表情地看了李寻剑一会儿，便转身要去里屋：“我觉得你大概已经知道了。”
“你不觉得我这么问很奇怪么？”
叶不尘微微偏过头去，看到脖颈侧一柄长剑，寒光逼人。李寻剑身后的问皓剑不知何时被他抽了出来，他丝毫就没有听到拔剑的声音，而此时，这把剑正贴着他身上最脆弱的要害。于是他微微扭过头去，用余光扫了他一眼，只见李寻剑依然挂着悠然的笑意，他的剑却显得咄咄逼人：“随意相信别人的话莫非是你们藏剑山庄的通病？你就不觉得我跟着你来洛阳其实另有目的？”
他那么说时叶不尘纹丝不动，他平静地听完他的话之后，将头扭了回去：“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你虽救了我的命我理应还你一条命。无论是怎么样的还法都一样，但是你若是说要取我性命，你先试试能不能杀了我再说。”
抵在他脖颈侧的剑被收了回去，叶不尘拿着烛台自顾自走进了里屋，找到木柜后打开，在里头翻找出了一套藏剑山庄服饰的白色锦衣，那衣物或许放得有些久了，所以隐约有些霉味。叶不尘有些不知感激地皱起眉，最后还是将就地拿出，门也不关，就那么直接把自己身上的那套李寻剑之前拿给他的衣物给脱下，换上了件找出来的白色锦衣。
叶不尘把烛台放到了一旁，便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物，那件衣物被他随意扒拉了几下就扯了下来，背着李寻剑露出一副好看的脊骨。在那健康的肌肉上错落交叠着几处刀剑的疤痕，延绵至腰畔。叶不尘抖开那件叠好的白色锦衣，伸手就着衣袖套在了身上，拢紧了前襟后扣好了衣束。
李寻剑说的没错，若是常人肯定会有所怀疑，叶不尘那么随意就应了他的话实在是让他意外。而叶不尘说的那一番话，切磋比试也说不定李寻剑在他之上，可如果拼上一条命的话，难免会输在他的手里，毕竟叶不尘手里的剑和他的剑不一样，那已经不是致情剑了，是一把十足的杀人剑。
李寻剑找到了另一个烛台，干脆也点上。
此时的季节已经进入了秋日的雨季，在叶不尘换好了衣衫之后，外头便开始下起了绵延的小雨，加上夏日的暑热并未完全褪去，地底那股潮热被蒸了出来。屋内显得有些不透风，李寻剑干脆开了一扇窗户，又把门给打开通风。
叶不尘拿了一套道袍样式的衣服，走出里屋之后丢给了李寻剑，道：“想换就换吧，道冠找不到。不过对于你来说有没有都一样。”
李寻剑抖开了那件道袍，发现居然是纯阳宫高阶弟子穿的破军服饰。他在纯阳宫拿到的象征着阶位的衣饰不过南皇而已，看着那套纯阳的破军衣饰不禁失笑：“林墨染连这种东西都有？”
叶不尘把烛台挪到了桌上，道：“他自己需要，自然会准备，找裁缝效仿着做的。”
李寻剑道：“莫不是他会易容缩骨，不然怎么会需要各种门派高低阶的衣饰？”
叶不尘望了他一眼，也不多说什么，道：“对。”
叶不尘说完便往外头望了望，他见天色浓稠似墨，那雨似乎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有些越下越大的趋势，便道：“天色也不早了，你去里面睡，我在外面将就一晚吧。明日一早去风雨镇租辆马车去洛阳城郊。”
李寻剑将剑一解，在桌面上一横：“不用，我就在这里睡。”
叶不尘没有坚持，稍作犹豫便应了一声拿起烛台自己进了里屋，关了门。李寻剑见他进去，这才将身上的那件道袍脱了下来，换上了那件还带着些许霉味的破军袍子。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