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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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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该死的爽朗声音却在此时响起,她全身一僵,慢慢的转过身,面对着殿内所有的注视,看到上次为她解围的那两位鹰王的左右手正注视着她,宝座上一双邪魅的眼睛,带着一丝嘲讽与不讥的眼光,将她扫描了一下,一晃即过,刘公公正在跟前道:“王上,她是礼部侍郎之女桑宜。”
鹰王一挑眉,问:“子弦,这是你所喜好的吗?”
“王上,臣想是认错人了。”
江子弦不好意思道,真是的看她的背影真的很像那位天女,可谁想她一转身,他吓得酒的都洒了,那哪是天女呀,分明就是一代妖姬,那脸上的脂粉怕有一斤吧,跳舞时恐怕就先已掉了半斤,瞧她那眼睛画得那么勾人,不,是连眼珠子都亮亮的真的很勾人呢,幸好王上一向不喜欢这一类型,否则绝对是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女。
印浩天举起酒杯,“臣敬吾王一杯,祝王上能在今次选妃宴上觅得如花美眷,为我天鹰国一国之后。”
顿时解了江子弦的窘境,他感激的看了印浩天一眼,心道,真是够兄弟,也举起杯道,“臣也敬王上一杯,愿王上能一展鸿图大业!”
“好,”
看着坐在他右首的首席左右手,鹰王笑道:“有两位爱卿的相助,相信定能实现朕胸中大业,好,喝”。三人相视而笑,一口气饮完了杯中醇酒。
桑宜也趁着这个时候被主事太监带下去,退出宣和殿,她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小姐,王上有没有钦点你,你比其他的秀女要晚出来哟,听说是出来时被叫住的哟”,
一张女妖脸面带关切,猛的出现在眼前,吓了桑宜一大跳,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小姐,到底怎么样嘛,小怜在外面等了你很久了,”
妖女边揉着自己的脚,边抱怨道。
“哦,没事了,我们回房吧,应该可以有太平日子过了,”她边说边寻思,下次还是不要给小怜画妖女妆了,免得一不小心把自己也被吓到。
当然,她成功的落选了,并且在等待遣返时还被放逐到离王最远的水烟阁,(这当然是她指使小怜努力争取的结果),在这僻静的地方,与王上碰上机会几乎是零,连宫内闲杂人等出入次数都是屈指可数,一切真是太好了。虽说水烟阁位于宫内最偏僻的角落,却环境清幽,林木环绕,虫鸣鸟叫不鸣于耳,林外的镜湖,水波柔美,独立的小径直通湖边,与其他各房都不相连,隐私性极好,桑宜满意极了,每天除了看书、弹琴、对弈,偶尔心血来潮舞上一曲,真是小日子过得好不惬意,人也越渐精神起来。倒是小怜越发是瘦了,每天都向着林子那边张望着,刘公公说这里虽然离王上寝宫较远,但在这阁外湖的对面就是在王的书房,虽然湖是大了点,但哪天你家小姐运气好被王上看到,说不定就一步登天了,说得也是,嗯。
“小怜,散步去!”
“小姐,我马上拿桶粉来!”
“我只是在门口换一口气,不用吧?”
“不管去哪里,也一定要注意妖女妆哦,千万不要穿帮啊。。。。”
“……”
“首饰太少是不是?戴块万年温玉会更舒服,我马上拿来!”
“可是,小怜我半个时辰前才洗了脸,而且你知道我们这侧是连鸟都不会飞来。。。”
桑宜不由地把好看的眉头打了一个结,有一个太过关心自己的侍女,对她来说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每天都要被她烦到。
“我一定要保护到小姐,这桶粉已经调好了,你收拾好了就叫小怜”小怜几句说完就飞似的退出去了。
“小怜……”
桌上只剩了一桶“浆糊”,不由回想起刚到这里时,就一下子喜欢上这里,感觉到从来没有过的轻松,日子过得清静,虽然刚开始来了一些为拉帮结派的落选佳丽来叨扰她,但在她冷冷装痴避了几下,就不再来打扰她这个“庸脂俗粉”了,于是她也就更加的幽闲自得,不在乎那些身外之事了,真正是个世外桃源,还有几日便可遣返回家,自由云游了,已不必再担心了,再嫌恶地看了一眼那桶浆糊,下决心不出院门即可。
午后树林静宓,清风徐徐,轻轻吹皱了那一湖春水,即使隔着墙,也感觉那一院的繁枝茂叶似乎是在它的带动下幻化出一片绿色的涟漪,一抹身着纯白色的羽衣倩影,在那片涟漪下穿梭着,她那如玉般的面庞,嘴角带着丝微笑,好像被什么吸住了似的伸出手,让阳光从指缝中透过,再轻轻的合拢,那几近透明的指尖在阳光下,注出淡淡的粉红,反复几次,自得其乐,身子也随着手的张合,开始慢慢转起圈来,口中还吟唱着那令人熟悉的花间词:“香溢红饱应景时,花飞人傍两相依,……”随着歌声,她的动作也时而轻盈,时而灵动,那舞姿有如百灵鸟儿正欲展翅而飞,又如蝴蝶恋花般的在花间徘徊不已,那歌声与舞姿绕花了人眼,也扰乱了人的心。
印浩天作梦也想不到自己还会有机会欣赏到天女的舞姿,他只是拜见王上之后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那位伊人而已,嘴上说着看一看无妨,脚下却已走过了所有落选秀女的居所,这已是最后也是最偏僻的一所,却在不存任何希望的同时,看见了依稀相识的身影走近,而侧身细瞧,不料想却看到如此一幕,原来真的是她,真的是她,她果真刻意藏起了自己,冰冷的眼中顿时射出从未有过的狂热光芒,熟悉他的人看到一定不会相信是他,那个天性的冷血的男子,此刻脸上只写着痴迷二字而已,他一动不动的呆坐在那里,掩起了逼人的气势,连敏感的桑宜离开时也没有注意到,一整天,印浩天整个脑海里都翻涌着仙子那飘逸的舞姿,从没有一个人的舞能让他如此沉醉其中,仿佛一只柔和而温情的手,轻轻挑起了天性中早已忘却的异□□怜之情,一向无所欲求的心也随着那舞姿而变得热烈起来,他的身,他的心,都在强烈地呼喊着那曼妙的人儿,为什么不是属于他的。
桑宜每天依然过着她悠闲的日子,只是多了一个习惯,就是每天都会到那树林去,或是随着心情跳舞,或跳着新编的舞蹈。浑然不知自己还有一个仰慕者,每天在欣赏着自己的舞姿。
印浩天也从来不知道,自己竟有这一面,堂堂一个都骑尉会像小偷一样,躲在一旁,偷看女人跳舞,如果让江子弦知道,不笑掉他的大牙才怪。但他就是忍不住自已的行为,每天如果不能看到自已心目中的女神一面,整个人就像掉了魂似的食不知味,像昨晚鹰王赐宴时,自已竟拿着筷子神游太虚,愣把筷子往汤里夹,该死!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已会是这一种容易被情深缠的人,甚至可以被她吸引得忘掉自已,还外加无法开口。自家心事自家知,每天回府独处时,他就恼恨自己没能把握时机,但当每天看到桑宜起舞时,又大气都不出一口,生怕惊扰了心中佳人。
“该死的!”
情不自禁地一用力折断了手中的一根树枝,从来都不曾为人有过一丝牵挂的心竟然在一个女子面前动摇,不,那哪叫动摇,根本就是五体投地的投降,都不曾有过一层更深的了解,甚至对方都不知道自己算是哪一门子的葱,都不曾正眼瞧上过一眼,就如此为她沦陷,这莫非就是自己授业恩师千叮嘱万叮嘱的祸水吗?艺成之日,老师为自己算了一卦,将一生为情所困,用情至深,甚至未来难测,端看这一个情字何解。自此,便小心翼翼地不提情事,可是,自己唯恐避之不及的红颜,命中注定,看来还是遇上了,而且果如恩师所言,难解难断,巧笑虽倩兮,奈何不是为君展。自己还对同样对她念念不忘的江子弦嘲笑不已,但只有老天知道,天哪,心里那份热切竟然比一天到晚念叨着天女的江子弦还要来得凶猛,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在树林中初次看到她起舞之时就让他领教了这一生还不曾为人了解的心深处的欲念,与江子弦那家伙不同,他是强按下好奇之心,但是,其实在大殿里,他也同样地紧张,下意识地搜寻着熟悉着的身影。如果这一生,果真如恩师所说会有一段纠缠的情缘,那就让那个神秘的天人,不,该是长于舞技的桑宜,成为他这一生的妻,如果,如果,如果真有幸能一生相知相守,不知道这一颗不肯安份的心会不会还想叱咤风云呢?明天,明天吧,明天该是一个适于结识的好日子。
也许人的一生真的会因为许多不可预知的因素而改变,至少,这个晚上,许多人的生活确实因为一坛异域美酒而改变了。
如果不是大月国进贡了数坛极品佳酿的话,鹰王凌风扬今晚是不会在距湖最近的书房里兴至赏月的,总数不下于十六位的新进佳丽正等着王的宣召,但是,今天的月亮真的是异常的皎洁明亮,美酒、明月再加上善解人意的佳人,真是人生一大乐事,前提是那位佳人得温柔坐在一旁,少开口,并不要以一双呈心型的大眼猛烈放电,企图打破他赏月的乐趣才行,这样的人儿,起码他现在还没有遇到过,所以,他只好选择独自清饮了。大月国不长于军事,却长于酿酒,闻之芳醇,入口清快,真是一流的享受,看来今天是不醉不欢了,他从来都不刻意追求享受,但也从不拒绝享受,但是要享受生活一定要品味够高才行,并还要善于从日常中发现乐趣,比如现在,他略带一丝玩味地看着身边服侍多年的小福,正露出一脸不解之色,
“为何一脸奇怪之色啊?”懒洋洋的声音,却带着浑然天生的王者之气。
“奴才只是奇怪王上为何独饮,不要美人相伴!”被忽然关注的小福唬了一跳,赶紧开口,瞄了一眼喝了半天酒仿佛心情很好的王上,小心地再开口“其实这次选进宫的才女们不乏才貌双全之辈,王上不钟意吗?”
“嗯?不清楚吗?”戏味的眼神突然凑近,“难道你没听说月圆之夜会有天女降临的传说?”
“这个,这个请恕奴才不知。”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好了,好了,小福,抬起头来。看!月亮多动人,映在湖水中更是别有一番动人意境吧,告诉你,天上天女会每逢月圆之时下凡哦,所以朕是特意来欣赏的。”
勾起一抹魅人的笑,凌凤扬笑着转身到窗前,向月儿举杯,邀明月共饮,小福虽为鹰王身边的人儿,也不禁看得呆住,不会是真有天女会降临吧,王上可真是一副认真的样子呀,他也瞪大眼睛,向微波荡漾的湖面使劲看去,没有啊,没有啊,只是很美很美的月光照在湖面上,映亮了周围还有对岸的树木、花草、女子而已,等等,对面那个冷僻的地方,怎么会有美女,还是一位白衣飘飘的女子,难道,难道,不会吧,小福是几世有福,能随侍在王上身边边看到天女下凡起舞,拉起衣袖拭眼,不禁热泪萦眶。
“王上真是金口玉言,小福誓死追随王上。”
“哦?”凌风扬不禁一愣,这小子说话怎么让人摸不着头脑,
“王上,您瞧瞧那边?”
随着小福子手指的方向,努力睁大一双醉意朦胧的眼,怎么,自己随口乱说的人儿竟真有其人不成,确实,在对岸,有一抹白色的身影,而且正在起舞,舞姿自然流畅,优美清丽,虽然听不到丝乐,却以一举一动牵动人的心弦,正想出言相唤,却无法大叫出声,仿佛那抹身影正舞动着无尽的魅惑般,让人不由自主为之沉迷,不管她是人是仙,真是好舞技!那份不食人间烟火的清灵,堪堪把宫中第一舞的张非儿给比了下去,正把酒欣赏时,那个身影却一个转身,不见了。别……话还未出口,却感到无比的惘然。
“王上,那真是天女呢!”一下就对上小福兴奋的双眼,“世上真有天女啊!”小福幸福地继续张望。
他的王上已化为鹰身从他的头顶掠了过去,巨翼数展,已到对岸,锐利目光如炬,一下就看到了正款款而行的美人,果然是绝色,气质竟不象是世间的人儿一般,他是实际的人,压根儿不信天女之说。但这般人才,过目难忘,岂有不知之理?这份才华是掩也掩不住的啊?没道理,自己阅人的眼光一向是傲人的资本,那为什么他对她是没无印象,莫非,她是欲擒故纵?合拢翅膀,以原身立在路上等美人过来,不管是人是仙,总要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