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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妾之死 虽然表面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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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在哥,我们真去找俊秀?”洛以天无聊地以折扇拨了拨街道旁边小摊位上挂着的饰物,看席常在往前边走了,忙追上问道。
“大人吩咐的,当然要找。不过嘛……”席常在似笑非笑地瞥一眼洛以天,“这什么时候找到,那就另当别论了。”
洛以天恍然,朝席常在眨眨眼,“常在哥的意思是?”
“明知故问。”席常在敲了敲洛以天的额头,看他吃痛摸着额头的样子,轻笑,“你最近可有仔细看过当年如烟的案件?”
“自然是有的。”说到正事,洛以天也认真了起来,折扇点了点下巴,说道,“说来奇怪,当年如烟死后,一个叫蓝河的男人自称是如烟的旧识,屡次敲响刑部的鸣冤鼓要求查明真相,挨了好多次板子,后来却又不了了之。不见了人影。”
要知道,刑部的鸣冤鼓,除非有重大冤情,不然不能随便敲打,否则,重罚之。
“是的,我也注意到了这点,你看,这是昨日青珉跑到东街吃醉鸭,顺便问来的。”席常在说着从袖中拿出一张纸,展开,一个年轻男人清秀的容颜跃于纸上。
洛以天一惊,拿起纸张仔细瞧了瞧,“这便是蓝河?”
“没错。”席常在点头,勾唇笑了起来,“这蓝河现在还好好地生活在东街巷尾。听说略懂医术,在东街巷尾替人看病,是出了名的大好人。”
“那还说什么。”洛以天将纸张折好交给席常在,“唰”地打开折扇,轻轻摇着。
“走了。”席常在将纸张收好,率先走到前面,洛以天则悠闲地跟在席常在身后。两人前去的方向,自然便是东街巷尾。
东街巷尾位于繁华的京城角落,相较于京城市集,这里阴暗潮湿不适合人居住,当年建国不久,便被朝廷抛弃,后来却因为天灾成为了的无家可归的流浪人以及难民的家。东街巷尾与东街的赌坊一条街临近,是以经常会有五花八门的人在此落脚,久而久之,这东街巷尾藏身的人更加多了起来,鱼目混珠,流氓地痞多得是,而且因为东街巷尾与几条巷子贯通,后面又与京城外的沐峰相靠,及其方便藏匿,甚至有些奸徒也隐姓埋名躲进了这里。
刚走入巷道,便被一个烂竹筐拦住了去路,席常在皱眉将那玩意儿踹到一边,看到旁边飞快跑过的老鼠,不自主地咽了咽口水,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整个巷道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像是臭水沟一般的,让人不舒服。
好不容易走过一个巷道,刚拐弯,席常在立马又闪回原处,拉着洛以天跳到巷子旁边的屋顶上,蹲下身子轻轻朝洛以天“嘘”一下,洛以天了然,蹲在席常在旁边,紧盯着巷尾。
“上官公子,谢谢你。”伴着温婉纤细的女声,上官俊秀与另一个身着浅绿色衣裳的姑娘自巷尾走了过来。一身黑衣的上官俊秀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只听那个姑娘又说,“若不是公子帮忙,奴家恐怕难以再见兄长一面,公子大恩大德,绿竹铭记于心。”
“不必。”上官俊秀抱着刀兀自走着,冷淡地说了两字,不知道在想什么。绿竹看上官俊秀似乎不想说话的样子,抿了抿樱唇,也没有再说话,两人一前一后走了。
“这绿竹……唔……”看那两人走远了,洛以天刚想说什么,却突地被席常在捂住嘴,只见上官俊秀和绿竹消失的方向,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走了进来,边走还在边念叨着什么,洛以天定睛一看,才发现那竟然是睿王府的管家端木清。
席常在收回手,嫌弃地在洛以天身上擦了擦,示意洛以天与他一起跟上去。还没站起来,却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一个不稳,差点从屋顶掉下去,幸好身后的人反应快,伸手抱住席常在纤细的腰,才让他得以稳住身子,席常在后怕地拍拍胸口,幸好有惊无险。
洛以天也被吓了一跳,不过没席常在那么大反应,回头看到身后的人,心下一惊,忙拱手道,“想不到在这里还能遇到睿王,实在是巧极了。”
“路过而已。”自然听出洛以天话里的意思,楚明允轻咳了下说道。
席常在挣开腰间的双手,脸上表情有些难看,却在转身的时候,垂眸敛了神色,“睿王此番想必也是有事要办,我们便不打扰了,告辞!”
说着,席常在拽着洛以天便要走,却被楚明允拉住另一只手,只听楚明允笑说,“难得又见一面,常在何必急着走,陪本王走走。”
“我……”席常在开口便想拒绝,却被洛以天扯了扯衣袖,看洛以天摇头,又看看那方早已不见了端木清的踪影,气恼地皱了皱眉头,不甘不愿地应了一句,“好吧。”
说是要走走,自然不会是在这东街巷尾了。于是,楚明允,席常在,洛以天三人便一起走到了东街街上。席常在和洛以天走在楚明允身后,看着楚明允颀长的身影,心下疑惑又加重了几分,睿王这个人,他看不透。以往听了关于楚明允的传闻,他一直觉得这人虽是好王爷,却也是和洛以天一般的笑面虎,可第一次见面,这人就夺了他的金针,分明就是个痞子,而今次再见面,却出现得这么巧合,故意阻止了他和洛以天跟踪端木清,甚至面对洛以天的暗讽也不恼不怒,一派温文尔雅。这个人,到底在计划着什么?
“常在,洛捕头。”走在前方的楚明允突然出声,正在沉思的席常在和洛以天反射性地同时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楚明允。楚明允轻笑,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东醉楼,“东醉楼就在前方,可有兴趣一起去尝尝东醉楼的招牌醉鸭?”
“荣幸之至。”洛以天反应过来,点头应道。席常在也随意地点了点头,他无所谓。
楚明允轻笑着点了点头,不急不慢地在前方走着。
“席捕头,洛捕头,可找到你们了!”三人都到东醉楼门口了,却被一个身着蓝底红纹捕快服的大个子挡住,大个子捕快抓住席常在的手臂,说道,“席捕头,户部尚书家的小妾死了,大人让你们快点过去。”
“户部尚书?”席常在眨眨眼,不自觉地重复了下。旁边的楚明允接口道,“户部尚书杨青?”
“是的是的。”大个子捕快虽然不认识楚明允,但看这人衣着不凡,语气倒也是恭敬的。
“走,本王随你们一起去看看。”楚明允皱了皱眉头,似是想到了什么,催着大个子捕快快走。大个子捕快愣了愣,忙应着在前方带路。
户部尚书家的小妾,同样死于一个密闭的房间里,被人剥了脸皮惨死在床上。
席常在他们到的时候,那凶案发生的房间门口几乎站满了人,户部尚书杨青正吹鼻子瞪眼地跟皇甫书对峙,这杨青看起来四五十岁,脸型削尖,留了一把山羊胡子,显得下巴更尖了,不高不矮,却非常的瘦,此刻挺着小身板趾高气扬地说着什么,一看到楚明允,忙跪下,“下官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请王爷恕罪。”
随着杨青跪下,旁边一圈人全都跪了下来。
“行了,起来吧。”楚明允摆了摆手,扶起皇甫书道,“恩师免礼。”
皇甫书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杨青打断,只见杨青谄媚地笑着,“王爷此番莅临,也辛苦了,微臣这就给您备些茶点,您先歇歇。”
“狗腿。”席常在啐了一口,绕过众人走进凶案现场。
眼见席常在进去了,杨青简直气得要跳脚,“你这黄毛小子!本官……”
“好了,杨大人。”楚明允出言呵斥,“现下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到底凶案是怎么回事。”
“王爷说的是。”杨青忙弯腰应道。
楚明允皱眉一甩衣袖便欲进去,却又被杨青拦住,“王爷,那里边恐怖恶心,恐冲撞了您,您还是别进去了吧。”
“胡说八道!”楚明允不耐烦地推开杨青,快步走了进去。那杨青还在后面紧紧跟着,还在咋咋呼呼地说着,“王爷,这里边乱七八糟的,您还是别进去了吧。”
“王爷,不过就是死了个小妾,您又何必亲自进去呢。”
“王爷若真是想看,等下官清理了现场,您再进来如何?”
………………
“大人,您不进去?”范师爷看着那几个人都进去了,看了看皇甫书问道。皇甫书摇了摇头,轻笑,“有常在他们在里面,本府就不进去了,反正之前也看过了。”
范师爷点头,却被房里突然传来的怒吼吓了一大跳。
“闭嘴!再吵就滚出去!”
是席常在的声音。范师爷张张嘴,与皇甫书对视一眼,噗嗤笑了。
此时的屋内,不仅席常在剑眉倒竖,连楚明允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见那杨青恼怒还想说什么,直接将瘦小的杨青拎起来,在杨青的惊呼声中将他扔了出去,“在席捕头他们还没查明真相之前,你不准再进来!不准再吵!不然本王割了你的舌头!”
杨青摸着屁股站起来,闻言,忙捂住嘴,不敢再说话,世界终于安静了。
席常在紧皱的眉头松了些许,环视了下周围,又看了看床边少许的几点血迹,与洛以天对视一眼,走到床边,看了看死者被剥了面皮的脸,虽然也是肉脸模糊,却没有多少血迹,甚至连床上都没有多少血。席常在皱了皱眉头,拨开死者的衣襟,看到藏在衣襟后面的勒痕,勾了勾唇角,又将尸体恢复原状,站来起来。
楚明允看了看尸体,看着席常在问道,“怎么样?”
“昨晚子时时分死亡,死于窒息。”席常在淡淡地说着,走到外室的桌子前,看到那上面的摆着的一个酒壶和两个杯子,轻轻笑了。
“那脸皮……”楚明允皱了皱眉头,走到席常在身后,看到他手中拿着的酒壶,以及桌上的杯子,心中的疑惑又多了几分。
“是在人死之后被剥掉的。”席常在闻了闻酒壶中剩余的酒水,双眸闪了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朝洛以天和楚明允晃了晃酒壶,“你们猜这里面掺了什么?”
楚明允伸手握住席常在的手腕,借着他的手,闻了闻,点头,“上好的菊花酒。”
“谁叫你闻这个。”席常在翻了个白眼,却听洛以天微微笑着说道,“难道酒里面有什么奇怪的药物?”
“没错。”席常在点头,朝洛以天眨了眨眼,“分量十足的春药。”
闻言,洛以天噗嗤一声笑了,连楚明允也嘴角微抽,好半天才忍住笑意,咳了咳说道,“常在的意思是?”
“假正经。”看楚明允那样儿,席常在轻嗤了一声,拿起桌上的一个杯子,指了指上面粉红的唇印说道,“很明显这个杯子是死者用过的,而另一个杯子。”
席常在放下手中的杯子,拿起另一个,“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杨尚书的,也就是说,昨晚上杨尚书应该夜宿于此,至于后来突发了什么情况,我就不知道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洛以天沉吟,以扇柄敲了敲手心,“杨尚书很可疑。”
“没错。这次作案的凶手并非之前青楼凶案的凶手。”席常在点头,看着楚明允说道,“虽然表面上是剥皮案,实际上却显然是欲盖弥彰。本案最大的嫌疑人便是——杨青!”
闻言,楚明允双眸微眯,朝外边沉声喊道,“杨青,速速给本王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