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望月族 记着,知道 ...
-
只听得外面“嘭”地一声响,过了好一会,杨青才推开门,走了进来,“王爷。”
看杨青灰头土脸的模样,洛以天还知道拿扇子掩住,虽然弯弯的双眸泄露了他满脸的笑意,席常在则是直接毫不客气地哈哈哈笑出声来。只见杨青头发上还沾着一片树叶,衣服乱七八糟,还看得到灰尘,显然是刚刚进来之前手忙脚乱拍过一阵的,脸上虽然没有灰,可鼻头通红,连嘴都破了皮肿了,不难想到刚刚外边那一声响,是杨青摔倒的声音。
看杨青尴尬得一张脸通红,捂着口鼻不松手了,楚明允忍住笑意,朝洛以天和席常在使了个眼色,咳了咳问道,“杨尚书,本王问你,昨晚上你可是到这里来过?”
杨青一惊,放下双手,忙道,“王爷,下官昨晚确实来过这里,可呆了没多久就走了。”
“什么时候?”楚明允垂眸,淡淡地问道。
杨青想了想,“嗯……来的时候约莫已过亥时三刻,待了不超过一刻钟便走了。”
“此话当真?”楚明允眉心一皱,不怒而威。
杨青哽了一下,忙不迭地点头,“绝不敢欺瞒王爷。”
楚明允冷哼一声,拿起桌上的酒杯,微勾起唇角,“这么说来,昨晚上你只是来这里与你的小妾浅酌了几杯,就离开了?”
“是的,王爷。”杨青说着,谄媚地朝楚明允笑了笑。
“如此说来,你也不知道死者是怎么死的?”楚明允微眯着双眸,若有所思地看着杨青。杨青点头,“下官确实不知,为何昨晚下官走时还好好的,今早上便已成这样。”
楚明允嗯了一声,又问,“死者有何仇敌或者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杨青伸手摸着山羊胡子,“月姬向来性子泼辣直接,平日里还真得罪了不少人。不过具体有哪些,下官就不知道了。女人家的事情,下官也没时间多问。”
听到这里,席常在无趣地甩了甩衣袖,走进内室去了。楚明允淡淡地瞥一眼席常在的身影,垂下眼帘,神色莫测,“杨尚书,昨日夜里,你与死者喝的可是这桌上的酒水,用的是这桌上的杯壶?”
杨青凑过去仔细瞅了瞅,点头,“是的王爷。下官昨日喝了几杯之后觉得身子不适,便回主屋歇息去了。这事下官的夫人和小厮们都可以作证。”
楚明允紧盯着杨青好一会,看他表情上不再有任何破绽,才朝杨青摆摆手,“你先出去。”
“是。”杨青应了声,虚抹了下额上的冷汗,往外走去,却突然被席常在唤住,“慢着。”
杨青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怎么?”
“你家小妾是哪里人?”席常在边从内室走出来边问道。听席常在这么一问,旁边的楚明允神色一动,想说什么,却到底还是什么也没说,静静地看着杨青。
“这个……”杨青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想了想,摇头,一副莫可奈何的样子,“忘了。”
“忘了?”席常在倒也不恼,微眯着双眸点了点头,似笑非笑地说,“在来尚书府之前我便听说,杨尚书家的小妾月姬,端得一副泼辣的性子,却因相貌美丽,曾经也是怡红院的头牌,更得杨尚书青睐,早早便从怡红院脱身。近日怡红院里接连发生剥皮案,我一直在想,怡红院里的剥皮案与今日这凶案有何联系,现在我终于知道了。”
闻言,杨青面上一僵,赶紧问道,“有何联系?”
“就是……秘密。”席常在轻笑着凑近杨青,眨了眨眼如是说着,与杨青擦肩而过,走了出去。洛以天摇头失笑,摇着小纸扇也跟了出去。
杨青下意识地抬起手,看了看席常在和洛以天的背影,又看看那边看不出什么表情的楚明允,张口结舌,“王爷,这……”
楚明允想了想,转身走入内室,过了好一会才出来。
“好自为之。”楚明允拍拍杨青的肩膀,似笑非笑地走了出去。杨青神色莫测地看着楚明允的背影,皱起了双眉。
“常在哥,你到底发现了什么?”一出尚书府,洛以天便开口问道。席常在瞥了一眼洛以天,从袖口取出一块丝帕扔给他,“打开看看。”
洛以天疑惑地瞅瞅席常在,打开丝帕,看到上面的丝帕上的花纹,倒吸一口气,赶紧又将丝帕折好,交给席常在,小声地说道,“这丝帕是你从月姬身上找到的?”
“没错。”席常在点点头,将丝帕收好,轻叹了口气,“不过为什么要杀她们呢?还有红桃的尸体去哪了?绿竹为什么要去东街?诸如此类的疑问这几天一直在我脑海里徘徊,想不通解不开。”
“常在~”
席常在和朴有天边走边说着,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呼唤,席常在脚步一顿,白了看好戏的洛以天一眼,皱了皱眉头,却没有转过身。下一秒楚明允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身前,“呼呼呼……终于追上你们了,你们走得真快。”
席常在红唇一抿,没好气地说道,“王爷日理万机,追着我们浪费时间做什么?”
“跟在中一起怎么会是浪费时间呢,可以查案,可以走访民间,了解民生,多好。”楚明允拂了拂肩上的黑发,直视着席常在,认真地说道。
“随你。”席常在定定地看了楚明允一会,轻哼了一声,与洛以天并肩走着。楚明允跟在他们旁边,随意地看了看周围,问道,“你们准备去哪里?”
席常在斜睨了楚明允一眼,慢悠悠地说道,“逛窑子。”
“呃……这个。”楚明允脸色一僵,卡壳了。洛以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王爷,我们是要回府里,你要和我们一起去?”
楚明允想了一会,才问道,“跟案件有关?”
洛以天啪地打开折扇,悠悠扇着,“王爷似乎对这案件有些上心?”
“只是觉得有些意思。”楚明允唇角微扬,点了点头。
席常在轻嗤了一声,“这种恶心的案件,怕也只有睿王爷才会觉得有些意思。”
楚明允摸摸鼻子,表情无辜,“常在……”
“哼。”席常在鄙视地上下扫视了楚明允一眼,“王爷莫不是做了亏心事怕我们发现,所以时时刻刻要盯着?”
“常在哥……”洛以天扯了席常在的手肘一下,看了看楚明允的脸色,示意他说话注意些。席常在咳了咳,心里明白自己刚刚说话有些过了,“我胡言乱语的,王爷别放心上。”
“没事。”楚明允倒是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似笑非笑地说道,“常在说得对,或许本王还真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放心呢。所以常在你们可要小心些了。”
席常在身子一僵,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倒是洛以天干笑道,“像睿王这样的好王爷,世人皆赞之,怎会做什么亏心事。王爷不要跟我们说笑了。”
“不说也罢。”楚明允耸耸肩,眼看府尹府邸到了,才轻轻皱起了眉头,“常在,不管这之后此案件如何发展,暂时不要动杨尚书。”
看席常在脸色一黑,似是要说什么不好的话了。洛以天赶紧扯住他,抢在他前面问楚明允,“王爷的意思是……”
“月姬是望月族的人,这点本王相信你们已经知道。这事事关重大,你们也是聪明人,多余的话本王也不多说。记着,知道的越多,便越危险。”楚明允淡淡地扫视一眼洛以天和席常在,双手背到身后,转身慢悠悠地走了。
“常在哥,你说这睿王是什么意思?”洛以天微眯着桃花眼,轻声问道。
“谁知道,神经病!”席常在白了一眼洛以天,没好气地说了一句,转身快步走进府里。洛以天追上来说道,“丝帕已经被你收走了,他怎么会发现月姬是望月族的人?”
“你傻啊。每个望月族的人颈后都有一个月牙形的烙印,他看看尸体不就知道了。”席常在鄙视地上下扫视了一眼洛以天,啧啧啧笑道,“真想不到有一天洛大捕也能问出这么傻的问题。”
洛以天摸摸鼻子,耸肩道,“我这不是不了解望月族的人么。”
席常在轻哼了一声,没说话。洛以天想了想,又说,“不过话说回来,常在哥,红桃和嫣红真的都是望月族的人么?”
“红桃是的。那日我查看尸体的时候,看到烙印,一时没想起来,今日看到月姬那方绣着拜月的丝帕时才突然醒悟过来。至于嫣红,去停尸间看看尸体不就知道了?”席常在轻笑,与洛以天一同走去停尸间,检查了一番嫣红的尸体,果不其然发现嫣红的颈后有月牙形的烙印。两人对视一眼,席常在率先往外边走去,洛以天紧随其后。
席常在与朴有天到了宗卷室才停下了脚步,两人先后走入宗卷室,席常在指了指那方的花瓶,洛以天会意打开机关,满室的柜子又露了出来,席常在找了一番,找到一个宗卷,朝洛以天招招手,将宗卷铺展到桌上,指了指那上面的内容说道,“这上面有些许记载望月族人的相关事宜,你可以看看。不过十多年前望月族逢遭异变之后,关于望月族的资料便越来越少了。大多都已遗失。”
“望月族人信奉月神,在他们眼中,月代表着希望代表着未来。望月族人男俊女美,精攻刺绣,几乎每个族人的绣工都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故此又称为月神的宠儿。他们世代居住在南疆世外桃源,与世隔绝。”宗卷上写的是古文,洛以天淡淡地解释过来,却在看到下面一段的时候皱起了双眉,“十五年前,望月族一夜之间覆灭,有人说是望月族触怒了神明,神明一怒一下灭了望月全族,具体原因未知。”
席常在走到窗前,抬头望着有些阴沉下来的天空,喃喃,“望月么……”
“神明什么的,简直是一派胡言!”洛以天一掌拍在案桌上,看着席常在的背影,皱眉道,“在中哥,望月族一定蒙受了巨大的冤屈!”
“事实证明,他们并没有覆灭,你看,我们不是都已经发现三个望月族的女人了?”虽然都死了……最后一句话,看洛以天脸色不好,席常在便没有说出来,顿了下,才继续说,“而且,红桃死后,当着我们的面杀了那个身着浅黄色衣裳姑娘的人,便是望月族的人,在怡红院里,肯定还有望月族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席常在变戏法般地,白皙的手一晃,纤细的食指和中指指尖之间便出现了一枚银色的细针,看洛以天疑惑,席常在走过去,拿起案桌上的放大镜,让洛以天看清楚那银针小小的字,看洛以天恍然,才勾勾唇角说道,“明白了吧?”
洛以天擦擦眼睛,确定自己看到的字是“月”字没错,才点了点头,“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