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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睿王 其实你这块 ...


  •   席常在回到房间后,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便起来去院子后边的药田里看看。席常在他们四人住的院子位于府尹府邸的南方,院子后边不远处有一座不高不矮的小山峰,山脚处有一块空地,席常在偶然发现,想着平日里也少有人会到这山脚下来,这地空着也是浪费,便在那块地上种了不少的药材。
      按理说这秋天都到了,平常草木应该不是枯萎便是落叶缤纷,可是这药田里却反常的一片茂盛,连带着野草也长得迅速。席常在拿着小铁锹一边给药材松土一边拔草,丝毫不顾及泥渍惹脏了自己一身的白衣,在田里忙得不亦乐乎。
      突地,席常在忙活的双手一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侧过身一扬手,一枚金针在太阳的照射下发出刺眼的光芒,直射向来人。看那人不慌不忙地接住金针,席常在眸光一厉,站了起来,“你是何人?鬼鬼祟祟在我身后做什么?”
      来人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着一袭浅紫色锦袍,身高八尺有余,乌黑的长发以白玉冠高高束起,浓黑的剑眉斜飞入鬓,一双丹凤眼此刻轻佻带笑,连心形的唇瓣也向右勾起一抹弧度,修长的食指与中指指尖夹着一枚金针,看着金在中轻轻笑着,“本……在下见兄台正忙,本不欲打扰,却按捺不住想瞧个明白,唐突了兄台,实在抱歉。”
      文邹邹的跟洛以天似的,席常在忍住扶额的冲动,待看清楚那人手中拿着的金针,抽抽嘴角,伸手,“把金针还我。”
      “在下以为这金针是兄台送在下的?”来人一脸惊讶的样子,说着便从袖口掏出一块白色帕子,将金针包在帕子里。席常在伸手便想要去抢,那人却仗着比席常在高了半个头的身高,将手中包在帕子里的金针举得高高的,“此针权当兄台赠与在下初次见面之礼,在下必当好好珍藏之。”
      刚刚这人来时并未隐藏气息,是以席常在才能察觉到,虽然知道来人并没有恶意,他还是习惯性地便甩出一枚金针,之后才发现那枚金针并不是平时用来救人的金针。本想要回来,却不想那人竟然不还,从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恼得他白皙的脸蛋都气红了。
      “混蛋!”席常在咬牙切齿地暗骂了一声,一手抓着那人的手臂,一手去抢手帕,可惜踮起脚尖也够不到那手帕,让他恼火至极。
      “既然兄台这么想要回这金针,那……”看席常在真的恼了,那人轻叹,本欲将包在手帕中的金针拿出来,却在看到席常在亮闪闪的双眸时,噗嗤一笑,手速飞快地将手帕连带金针藏在了胸襟里,那速度快得让席常在恨得牙痒痒,“你——!”
      “常在哥,你们在干嘛呢?”
      正当席常在气极的时候,青珉清亮的声音自前方传了过来,席常在还没来得及回应,便又听到洛以天笑吟吟的声音,“哟,常在哥,久寻不到,原来你在这里跟情郎抱抱呢?”
      什么抱抱?席常在一脚踹向面前的人,黑着脸退开几步,咬牙切齿地道,“洛以天你眼睛是长到你比药田还宽的额头上去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与这家伙有关系?”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青珉也看到了不是嘛。”洛以天笑吟吟地摇着手中的折纸扇,青珉也在旁边点头道,“常在哥,虽然今日才知你喜龙阳,不过你别担心,我们都支持你的。”
      也莫怪乎青珉和洛以天误会,自他们的角度看过来,虽然只看得到那人的背部,却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席常在确实是整个身子都倚在那人怀里。
      席常在顿时只觉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瞪着面前偷笑的人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也算那人还有点良心,忍住笑意,咳了咳,转过身去,“两位误会了,刚刚常在与我闹着玩呢。”
      “睿、睿王?”待看清那人的模样,洛以天张张嘴,手中的折纸扇都忘了摇了,面色一肃,忙拉着青珉单膝着地,“参见睿王。”
      “不必多礼,两位请起吧。”睿王虚扶了一把,两袖背于身后,俊美的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轻佻,反倒漾着淡淡的笑意,双眸幽远深邃,虽然年轻,却恁是给人一种沉熟稳重之感。
      “参见睿王。”听到身后响起的声音,睿王抽抽嘴角,转身将人扶了起来,“无须多礼。”
      “谢王爷。”席常在垂眸淡淡地应了声,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几步。睿王收回还伸出的手,直直地盯着席常在,这情境,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洛以天和青珉对视一眼,收到对方眼中的讯息,抽抽嘴角,摇着折纸扇慢悠悠地走过去,“王爷今日怎会有空来此处?”
      “随意走动罢了。”知道洛以天是有意要调节气氛,睿王倒也没拂了他的好意,顺势回答,抬头看了眼前方的山峰,以及眼前大片的药田,目光悠远,倒还真有一番悠悠然之意,“这里风景倒是不错。”
      “确实。”洛以天也抬眼看了下山峰,轻笑,“王爷可知这山的来由?”
      “愿闻其详。”睿王瞄了眼那方的小山峰,若有所思地看着洛以天。洛以天倒是坦然,不急不缓地说了八个字,“愚公移山,其心可鉴。”
      睿王一怔,定定地看了洛以天半晌,才摇头笑了起来,拍了拍洛以天的肩膀,嘴里说着“有趣,有趣,真有趣。”然后走远了。
      “原来这就是传闻中百姓的王爷——睿王楚明允,果然久闻不如一见。”洛以天要折纸扇,看着楚明允渐行渐远的身影,眯眼笑了起来。
      看着笑得跟只狐狸似的洛以天,青珉轻哼了声,“你倒是胆子大,敢把睿王比作愚公。”
      闻言,洛以天噗嗤笑出声,学着青珉平素惯有的动作,摸着下巴深思状,“睿王这个人,只要不触犯他的底线,我想他应该都是宽厚的。”
      “别人再怎么宽厚不跟你计较,也是个王爷,别哪天不小心把命丢了都不知道。”青珉勒着洛以天的脖子没好气地说教,直惹得洛以天连声称好才松手作罢。
      “常在哥啊……”洛以天一得到解放,又朝席常在靠了过来,席常在倒也没多大反应,拿起旁边的小铁锹蹲下身子边给药材松土边不急不缓地说,“别问我,我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碰壁了,洛以天摸了摸鼻子,斜睨了一眼席常在,看他若无其事,一派淡定的样子,怎么都不爽,幽幽道,“我记得,年前我们去睿王府的时候,应该是见过睿王的。”
      闻言,席常在手下动作一顿,过了会才摇了摇头说,“那时候隔得远,我没仔细瞧过他到底长什么样,后来你们去拜见睿王的时候,我也已经先行回去了。”
      “啊,对。我说你怎么对他那么陌生呢。”洛以天恍然,以扇柄敲了敲手心,“那常在哥肯定也不知道,其实你这块药田是那天大人为你向睿王讨要的吧。”
      “真有此事?”席常在一怔,转身问道。见洛以天和青珉都点头,不由地眉心轻蹙。
      “当时睿王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虽然这山头是他的,可是他几乎没怎么来过。”青珉摸着下巴,微眯着双眸,琢磨着说道,“大人说过,他曾教导过睿王几年,是以睿王一直称他为恩师。当年大人被贬,入住京城府尹府邸,睿王便买下了这府邸后面的山头,说是山峰景色宜人,实际上却是明摆着告诉世人,这京城府尹大人可是有靠山的。这样说起来,大人在睿王面前确实有几分薄面,也难怪睿王那么快就答应了。”
      闻言,席常在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一直以为这药田是跟人买下的。“你们怎么从来都没跟我说过?”
      “你也没问啊。”洛以天摊手道,“不过常在哥,你不觉得你应该去和睿王道个谢么?”
      “啰嗦。”席常在轻哼一声,背过身去,懒得理他,可是却在低下头的时候,不自主地叹了口气,原来这药田是这么得来的,真是麻烦,于情于理,他都欠了睿王一个人情,这亲自去跟睿王道谢是势在必行了,虽然晚了大半年。
      洛以天倒也不恼,又凑了过去,“常在哥你知道今天府里来的贵客是谁么?”
      “是谁?”席常在心下一动,本以为这贵客是睿王,听洛以天这么一提,便猜想应该不是睿王了。毕竟若是睿王,他们刚刚才见过,洛以天没有要提的必要。
      “我也不知道,大人只推说是位贵客。我们连影子都没见到。”洛以天郁闷地以扇柄敲了敲额头。席常在轻笑着摇了摇头,亏他还以为洛以天知道了呢,“大人既然不想让我们知道,自然有他的道理,有这个时间操心这个,还不如去寻找线索呢。”
      闻言,清明也赞同地点头,想了想,抬头看了下刺眼的太阳,皱眉道,“说到查案,俊秀哥都出去一上午了,怎么还没回来?”
      说到俊秀,席常在和洛以天同时摇了摇头,“不知道,他没说他要去做什么。”
      当日,直到天已半黑,府尹府邸所有人都用完了晚膳,上官俊秀才从外边疲惫地回来了。问他怎么了,他也只是摇头说没事,早早地便洗漱睡觉了。席常在几人虽然担心,倒也不好再追问什么,想着以后要多关心关心寡言的俊秀,留了个心眼,各自忙活去了。
      翌日,天还蒙蒙亮,府里的人都还未从睡梦中醒来,大门便被人急促地锤了起来,咚咚咚地闷响声响彻整个府尹府邸,吵得人不耐极了。
      本来就浅眠的席常在这一被吵醒就睡不着了,索性也就起床梳洗了一番之后,前往大厅。
      席常在到大厅的时候,除了洛以天和上官俊秀,府里的人几乎已经到齐了。
      朝皇甫书以及青珉点了点头,席常在站到旁边,目光移到刚刚进来时就看到的,端坐在一旁,发丝微乱,脸色苍白,眼袋浮肿,看起来似是疲惫伤痛不堪的年轻男人身上时,席常在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默默地听了一会才知道,原来来人便是刑部尚书家的小公子林牧洛,说是想要见红桃姑娘最后一面,许是因为已经坐了好一会了,之前锤门时的急切这会也已经沉淀了不少。此刻虽然看起来狼狈,倒也还是镇定的。
      皇甫书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旁边的桌子,微眯着双眸盯着林牧洛,并没回应。
      席常在看着林牧洛,轻嗤了一声,心想红桃姑娘的尸身昨日已被人盗走了,这会要看,上哪看去?早干嘛去了?这样想着,连脸上的表情都带着明显的不屑。
      那年轻公子一抬头看到席常在眼中的鄙夷,怔了下,似是很不解为何这位面生的少年对他敌意很大,过了会才说,“这位官爷似乎对在下颇有微词?”
      席常在勾勾唇角,却没有笑意,“林公子此言严重了。林公子于在下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在下又怎会对你有意见。不过话说回来,这红桃姑娘遇害当日未曾见林公子现过身,如今已过2日,尸首都开始腐坏,林公子才姗姗来迟,见这‘最后一面’,又有何意义?”
      席常在这话说得直接,那斯斯文文的年轻公子掩不住面露尴尬,“大人有所不知,前几日在下有事出城,今儿凌晨回城才知晓红桃姑娘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在下连忙去怡红楼探望,那儿的官爷好心告知尸体已运回府尹府上,在下这才寻来贵府,只为见红桃最后一面。”
      “真是巧啊。”席常在冷言道。他对这种只会逛窑子,看起来唯唯诺诺手无缚鸡之力的官家子弟向来没什么好感,说话也不留情面。倒使得皇甫书无奈只好出来打圆场,“林公子有所不知,昨日夜里府里遭了贼,刚运回来的尸体连夜被人盗走了。”
      “就算尸体没被偷,你也见不着红桃姑娘最后一面。因为啊……她的脸皮都被人给生生剥了下来。”故意在后面缓了语气,席常在低沉着声音如是说着,果然便见那小公子双目蓦地瞪大,抖着唇瓣,冲到席常在面前,紧紧拽着席常在的衣袖,脸蛋憋得通红,那模样像是一口气憋在心里怎么也喘不过来,快要窒息了。席常在伸手拍了下那小公子僵直的背,他才缓了过来,连声音都还是发抖的,“红桃姑娘向来待人温和,怎会有人歹毒至此,这般害她?”
      “你问我我问谁去?”席常在没好气地说道,看了看林牧洛,想了下,才有接着说,“你放心,我们绝对会还红桃姑娘一个公道。”
      这后面一句,席常在是看那小公子悲伤的模样不似装的,才好心抚慰。可谁想那小公子却不领情,甩开席常在的手,便跌跌撞撞往外边冲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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