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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花魁如烟 ...


  •   “呵——!”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惊疑不定地看着席常在,完全难以想象这少年到底是有多胆大或者是有多大条才会到现在还这么镇定。
      这个“鬼”字到底代表着什么呢。
      “难不成还真有鬼了?”青珉轻笑,笑起来的时候那明显的大小眼,柔化了他高深莫测的神色。
      “谁知道呢。或许还真的有,不过鬼神之事,又与我们何干?反正没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席常在耸耸肩,瞄了瞄那方站着的白着脸的姑娘小厮们,意有所指地说道。
      一时间屋子里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连刚刚还在笑着的青珉也敛了笑意,摸着下巴,微眯着双眸,望着楼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有席常在还淡定地蹲在刚刚死的姑娘的尸体旁边,似乎是在检查尸体。
      突地,一个姑娘冲到席常在面前,紧抓着席常在的手腕,双目瞪大,抖着嗓子,“大人,是女鬼……女鬼的冤魂来索命了!”
      “姑娘镇定。”青珉拽开那姑娘的手,皱眉站在席常在面前。这姑娘似是魔障了一般的,力气奇大,抓得席常在白皙的手腕都红了一圈,席常在吓了一大跳,缓过神来才不在意地摸了摸手腕,笑了起来,双眸倒是锐利地看向那姑娘,“姑娘何出此言?”
      “姑娘说的这鬼,莫不是五年前惨死在楼中的花魁如烟?”长衫少年看那姑娘实在害怕得紧,整个身子如同抖筛子似的颤抖,脸色青白得吓人,出言提示道。果然,一听到如烟的名字,那姑娘更是害怕了起来,想说什么,却不小心瞥见旁边的老鸨阴沉的脸色,吓得咬紧下唇,却在触及到席常在鼓舞的目光中,还是抖着身子点了点头。
      看那姑娘承认了,席常在和长衫少年也不再紧盯着她,那姑娘身子一软,栽倒在地,双目无神地瞪着地面,整个身子还在不停地抖着。席常在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拍了拍长衫少年的肩膀,“以天,花魁如烟是怎么回事?”
      长衫少年即洛以天,轻轻摇了摇手中的折纸扇,略微思索了下,正了神色,“说起这如烟姑娘虽出身于东街难民营,却貌若天仙,风华绝代,五年前可是名震一时。后来却被剥了面皮惨死在怡红楼中,毕竟不是平常青楼女子,官府封锁了怡红楼数月,却无任何线索。可怜如烟姑娘孤苦无依,久而久之也就成了悬案。”
      “你倒是知道得多。”青珉轻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洛以天轻笑,以扇柄敲了敲青珉的额头,“小子,你以天哥哥平素熟读府尹府内各式案卷,你以为闹着玩的?”
      “得瑟。”青珉摸摸额头,白了洛以天一眼,倒是笑了。
      正在这时,两列官兵陆续小碎步跑了进来,面无表情地分立两边。屋内的人转身一看,便见一个身着青色官袍高高瘦瘦的身影带着一个壮汉子出现在门口,身着官袍的人头戴乌纱帽,温温和和的样子,像是个文弱书生,并没多大的架子。不过,席常在,青珉以及洛以天一看到来人,却赶紧迎了上去,拱手,垂眸,语气也是恭敬的,“大人,你终于来了。”
      “情况如何?”皇甫书双手背在身后,双眸扫视了一眼那方站着的老鸨、姑娘和小厮以及地上的尸体,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淡淡地问道。
      “此案颇多疑点,我们暂时无法确定,而且,又死了一个。”洛以天摇了摇头,在说到“又死了一个”的时候,叹了口气。
      皇甫书一惊,“怎么回事?”
      席常在叹了口气,接口道,“真可怜,话都没来得及说,就死了。”
      “常在哥当时不是在发呆么?怎么也知道?”青珉轻笑。
      “小爷一心可以二用怎么的?”席常在斜睨一眼青珉,末了还轻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的不屑。青珉轻笑,无奈极了。
      皇甫书看着席常在摇了摇头,“常在这时不时发呆的毛病得好好改改。”
      “反正也没耽误事。”席常在无所谓地勾勾唇角,倒也没放在心上,摸着下巴绕着地上的尸体走了几圈,看看旁边站着的老鸨以及姑娘们,慢悠悠地说道,“听闻怡红院这几年里进的姑娘们个个貌美如花,生意较之京城里的其他几间青楼要兴盛不少?”
      “都是些常客,给奴家几分薄面,到底说得夸张了些。”老鸨陪笑道。
      “是么。”席常在似笑非笑地瞥一眼老鸨,看她笑得虚伪,倒没戳破,也没在这问题上纠结,“这楼上死的红桃姑娘可与人结过怨,得罪过什么人?”
      闻言,老鸨沉吟了会,才摇了摇头,“红桃进楼八年,一直性子温顺,向来低调乖巧,奴家并未曾看她与人结过怨。”
      席常在凝眉看了老鸨好一会,见她这会神色正常了点,低眉顺眼的,似乎不像是说谎,才又问道,“红桃可有什么交好的人?”
      “有……有。”伴着这小小的声音,一个纤细的身影自那方的人群中走了出来,竟然是之前几乎被吓晕过去的绿竹。看到绿竹,席常在轻轻了笑了起来,“哦?有哪些人。”
      绿竹踌躇地看了眼席常在才说,“红桃姐姐不喜说话,向来与人之交淡如水,唯独与刑部尚书家的小公子林牧洛相谈甚欢,来往密切。”
      “密切?”席常在疑惑地皱了皱眉头。
      绿竹不由地又看了看席常在,缩了缩肩膀,“是的,红桃姐姐与林公子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管家子弟与青楼女子两情相悦可不是好事。席常在抿紧唇瓣,不由地与身后的皇甫书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同样的慎重,不自觉的紧皱起眉头,回身看向绿竹,“姑娘又是如何得知?”
      “奴家是红桃姐姐捡回来的,红桃姐姐她……”绿竹一怔,张张嫣红的唇瓣,却又柳眉紧皱,似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呜呜咽咽竟地哭了起来。倒是一旁的老鸨尴尬地笑了笑,“不瞒大人,绿竹是红桃三年前捡回来的。平素绿竹也时常跟着红桃,自然要与红桃亲近些。”
      “原来如此。”了然,席常在点点头,转身唤了一声,“大人。”
      “何事?”皇甫书倒是没料到席常在会突然叫他,愣了下才挑眉问道。
      席常在半垂下眼帘,掩住眸中的笑意,“大人都来了这么久了,不去看看现场?”
      皇甫书双手背到身后,轻咳了下,“嗯,也对。带路吧。”
      一行人正准备往楼上去,正巧这时,之前追黑衣人出去的上官俊秀从门口走了进来,看到皇甫书,拱了拱手,“大人。”
      皇甫书点了点头,倒是洛以天,看了看上官俊秀身后,空无一人,皱眉,“人呢?”
      上官俊秀摇了摇头,“追到东街巷尾,突然不见了。”
      闻言,皇甫书等人都无言,东街巷尾,可不是京城最混乱的地方,那里鱼龙混杂,不仅是赌场聚集地,更是难民营所在地,也莫怪乎上官俊秀会把人给跟丢了。
      “常在哥你在做什么?”青珉发现席常在偷偷溜到那边的尸体旁边,也凑了过去。
      席常在拨动地上尸体的头,看到尸体乌黑的嘴唇,斜飞入鬓的剑眉紧紧皱起,“据我估计,俊秀追的那个黑衣人不是杀死这姑娘的凶手。”
      “常在可是发现了什么?”皇甫书也走了过来。
      “还不确定。”席常在摇了摇头,朝上官俊秀招招手,说道,“俊秀,你当时看到那个黑衣人,他是不是在门口?”
      “嗯。”上官俊秀走过来,点点头。
      “这就对了。果然不是他。你们看……”席常在也点了点头,让旁边人将尸体翻过来,拨开尸体的头发,从手边的小匣子里拿出一小块磁石,在尸体后颈中央移动,一个银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尸体后颈上浮了出来,直到连针尾都出来了,席常在才拿起银针凑到鼻端轻轻嗅了嗅,皱起了双眉。
      “到底怎么回事?”皇甫书看着席常在,还是有些茫然不懂。
      “当时,这姑娘与我都是侧对着门口,而她的伤口是在后颈正中央,按理来说不可能是门口的黑衣人伤的。应该是这……”洛以天右手握着折纸扇的扇柄,轻轻敲着左右手心,走到之前那姑娘还未死之前的位置,却发现那姑娘背后所对着的位置,正好是楼梯口,空无一人。洛以天以扇柄轻轻敲了敲自己宽宽的额头,“当时这里有人吗?”
      青珉闭上眼想了会,才摇了摇头,“没有,所有人都站在楼梯口右侧,离楼梯口有一段距离。楼梯口中间和左侧都没有人。”
      “左也没人,右也没人,总不可能是鬼吧?”站在皇甫书身后的大冬已经完全被绕糊涂了,一不小心把自己心里想的给说了出来,等发现大家都见鬼似的看着他,才呵呵干笑着抓抓后脑勺,冷汗都差点流了出来。
      见那厢站着的姑娘小厮们脸色一片惨白,显然是被大冬给吓到了。皇甫书皱眉,咳了咳,喝道,“这世上哪来的鬼,休得胡说!”
      “是是是……”大冬忙弯腰抹了把汗,应和。
      大厅里一时又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常在哥,你在想什么?”青珉碰了碰席常在,突然问道。
      “没有。”席常在一惊,依旧凝眉看着手中的银针,好一会才站起来,从匣子里拿出一方白色丝帕,仔细地将银针包好,然后转身对皇甫书说,“大人,我先回府里一趟。”
      皇甫书点点头,张张嘴,“好吧”两个字还含在喉间,便见席常在已经一阵风似的走远了。只得干咳了下,“这孩子,怎的这么猴急?”
      闻言,洛以天噗嗤一声乐了,“大人您又不是不知道常在哥每次想到了什么就是这样。”
      “这性子得改改,改改。若不然,非得因这风风火火的性子出事不可。”皇甫书话尾还觉得自己说得很对,自己应和着自己点着头。
      “大人,我和青珉先走一步,就不陪您上去查看现场了。”洛以天摇着折纸扇,微眯着双眸轻笑着。倒是青珉斜睨了洛以天一眼,“怎的,你又知道我会跟你去了?”
      洛以天朝皇甫书拱了拱手,拉着青珉笑了起来,眨眨眼说道,“青珉啊,听闻东街新开了一家酒楼,招牌醉鸭可好吃了,去尝尝?”
      “哦?”青珉看了看洛以天,手臂搭在洛以天的肩上,“有好吃的还说什么。”
      洛以天轻哼了一声,两人勾肩搭背地走了。
      “咦?洛捕头和青捕头就走了?这些孩子,碰到这么恐怖的事情也不知道陪陪老人家,哎,大人怎么说也年事已高,看到尸体还是会有些怕怕的。”与洛以天和青珉擦肩而过进来的师爷范野望摸了摸山羊胡子,嘀咕着走了进来。
      皇甫书无语望天,他哪里老了?虽已年过四十,但是怎么说每天都有坚持修面,也不是那么显老吧。末了瞅了瞅静静站在旁边的上官俊秀,感动之情瞬间盈满心怀,皇甫书感慨,“果然还是俊秀乖。”
      上官俊秀抱着刀,淡漠地上楼。
      皇甫书,范师爷,大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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