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诡案集》青萝小纸扇

1、死人了 是京城最大

　　已是八月金秋，伴着微凉的秋风，京城府尹府邸到处飘扬着桂花的清香。连连下了好几天秋雨，今日难得的出了太阳，清晨时分还带着凉意，到了午后，除却了那几分凉意，秋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府尹皇甫书皇甫大人特意让手下将贵妃椅搬到了院子里，躺在椅上半合着双眸，在阳光温和的抚摸下，有些昏昏欲睡。
　　要说这京城府尹皇甫书皇甫大人，也是状元出生，满腹才华，聪颖睿智，也曾位居一品大学士，可惜端得一副大公无私直言直语不畏权贵的性子，得罪了不少人，被人一参再参，从一品大官一降再降，降到了如今的府尹之位。
　　东方国历今已有300余年，京城府尹一职早在百年前已被废除。而今，皇帝老子虽然迫于形势降了皇甫书的职，可是为他又重开了这京城府尹一职，要知道这京城可谓是天子脚下，是全国最为鼎盛繁华的城市，京城府尹虽然不算高职，却也是个京官，在朝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可见这皇甫书大人在皇帝心中独特的地位。
　　这厢皇甫大人躺在贵妃椅上还未享受多久，一个身着捕快服高高壮壮的男人自外边急奔了进来，大吼了一声“大人”，恁地吓得皇甫大人一个激灵从椅上跌坐到地上，瞪大双眸，连指着壮汉子的手指都气得发颤，“叫什么叫！”
　　“大、大人。”壮汉子伸手抹了抹额上的汗，说话间还在大喘气着，显然之前跑得非常的急，“出大事了！”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皇甫大人扶着椅子把手站了起来，拂了拂身上的灰尘，没好气地问道。壮汉子咽了咽口水，想到之前看到的，还有后怕，“怡、怡红院死、死人了！”
　　“怡红院？”皇甫大人拍着衣袖的手微顿，侧过身看着壮汉子，皱起了眉头，“是京城最大的青楼，怡红院？谁死了？”
　　“是的。就是那个怡红院。死了个姑娘。”壮汉子又喘了口气，总算是气息平稳了下来，继续说道，“整张脸的皮都被人剥了下来。”
　　“那真是够恐怖的。”皇甫大人摇摇头，招呼着正好从旁边路过的师爷，让师爷去召集外边的捕快们，才对壮汉子说，“大冬，常在他们可是去了？”
　　“去了的。当时正好是上官捕头巡逻怡红院那一块。发现出了事之后，便立即吩咐虎子去请了席捕头，青捕头和洛捕头过去。”壮汉子也就是皇甫大人口中的大冬忙应道。
　　“那就好。随本官去看看。”皇甫大人甩甩衣袖，抬头挺胸往外走，大冬紧随其后。
　　此时的怡红院大堂内，席常在，洛以天，青珉和上官俊秀，四个面容精致的少年坐成一排，静静地看着面前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外加一个老鸨十多个小厮。那些女人小厮们，则战战兢兢地站着不敢动，气氛稍嫌怪异。
　　京城谁不知道这四位少年，虽然未着官服，平素也一直身穿便服，实际上却是皇甫大人的得力干将，手握皇上御赐的青虎令，虽然至今还未做什么出名的大事，可是身份令牌摆在那儿，也非得唬得人心惊胆战一番不可。
　　只见为首的少年身着白衣，比这怡红院里的姑娘们生得更精致漂亮的脸蛋上毫无波澜，右手搁在旁边茶几上一个精致的匣子上，葱白的五指轻轻地在上面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大大的双眸静静地看着老鸨，似乎正在深思。老鸨也不过是三四十岁，风韵犹存的脸上稍显憔悴，偷偷瞄了那为首的白衣少年好几眼，才咽了咽口水说道，“几位大人，楼里所有的姑娘小厮，奴家都已经喊过来了。您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白衣少年似是没听到一般没有反应，依旧静静地看着老鸨。倒是他旁边着一身月牙白锦袍的少年，等不到白衣少年的反应，终于舍得偏过头看向白衣少年，看白衣少年“深思”的样子，无语地扶了下额头，咳了咳站起来，黑亮的双眸来回扫视几次那些个姑娘小厮，才走到一位身着浅绿色衣裳，一直低着头的姑娘面前，用手中的匕首勾起那姑娘的下巴，看到那姑娘惨白着的脸，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地问道，“你就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
　　那姑娘惨白的唇瓣一直不停地抖着，点头，“是……是。”
　　“你当时可有发现什么异常的？”锦袍少年皱了皱眉头，显然对这姑娘此刻惨白的神色有些不满。那姑娘的身子一直都在发抖，说话都说不顺，甚至带了些许口吃，“我、我害怕极、极了。没、没注意有、有什么不正常的……”
　　看那姑娘实在害怕得紧，坐在月牙白锦袍少年身后着一身藏青色长衫脸色略显苍白的少年轻笑着摇着手中的折纸扇站了起来，直到走到月牙白锦袍少年的身后，才“啪”地收拢折扇，敲了敲少年的肩膀，说道，“青珉啊，看这姑娘显然是被吓坏了，你就饶了她吧。”
　　锦袍少年也就是青珉淡漠地扫视一眼惨白着脸的姑娘，收回匕首，算是放过了她。却听长衫少年说道，“老鸨儿，在我们来之前，可有其他人进过红桃姑娘的房间，动过里边的事物？”
　　“应该没有。”许是长衫少年看起来和善些，老鸨紧张的脸色稍缓，吐了口浊气说道，“这几日红桃身子不适，一直在房间静养，昨日气色才刚刚好些了，谁知今晨绿竹去红桃房里看她，才发现……”
　　红桃便是此次死了的姑娘，而绿竹，则是刚刚那位被吓得脸色惨白的姑娘。
　　“今晨啊……”长衫少年勾唇轻笑，走到不远处的窗前，伸手推开窗户，抬头微眯着双眸看着稍往西斜的太阳，“啧啧啧，看起来已几近未时时分了呢。”
　　“我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未时了。”是一旁抱着刀一直未出声的黑衣少年，听到长衫少年的话，抬头茫然的说道。
　　“原来如此。”长衫少年转过身来，夸张地张大嘴，似乎是恍然大悟的样子，漂亮的眸子带着明显的笑意，与青珉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便见青珉蓦地眸光一厉，喝道，“今晨发现的尸体，未时时分才报官？老鸨儿你想隐瞒什么？莫不是想包庇凶手？嗯？”
　　这帽子扣得，老鸨腿一软跪到地上，忙呼冤枉，“冤枉啊大人，实在是……实在是当时事发突然，奴家一时慌了，才耽误了时辰啊！”
　　“你若没做什么亏心事，又有什么可怕的？”青珉沉下脸，眸光犀利地直射向老鸨。
　　老鸨脸上一白，低着头连身子都开始发起抖来。却听旁边的长衫少年轻轻笑着，“老鸨儿，你还是如实招了吧，不然这位官爷可饶不得你。”
　　老鸨抬头看了看笑得如沐春风的长衫少年，又看看阴沉着脸的青珉，只一接触到青珉阴沉的目光，便吓得一抖，忙转开视线，“大人，奴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怡红院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奴家怕影响了怡红院的声誉，所以……”
　　老鸨这话还没说完，便被长衫少年低低的笑声打断，“老鸨儿，我们虽然年岁不大，可也不是三岁小孩，你说这连三岁小孩都不信的借口，糊弄谁呢？”
　　“从实招来！若不然，可别怪我们不客气！”青珉瞪向老鸨，那严肃的模样，可别说还真的挺威严的，煞是瘆人。
　　“这样吧，你若从实说来，等会皇甫大人来的时候，我便替你们求求情，暂时放过这怡红院里的人，如若不然，就得劳烦各位姐姐哥哥们去府尹府邸的大牢做做客了。”长衫少年摇着小纸扇，如玉般的容颜上的笑容一直未减半分。
　　这俩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恁是唬得一众人等一愣一愣的，老鸨还跪在地上不说话，倒是那方站着的姑娘小厮们动摇了，过了一会，便见一个身着浅黄色衣裳的姑娘站了出来，“大人，奴家有话要说。”
　　这姑娘一站出来，老鸨便想直起身说什么，却被青珉瞪得缩了缩，到底什么也没敢说。长衫少年走到那姑娘面前，“姑娘有话直说。”
　　“昨晚上绿竹……”话才刚起头，那姑娘双眸蓦地瞪大，身子软倒在地，瞬间毙命。
　　“快追！”长衫少年一喝，与此同时，一道黑影蓦地向外边追去。是刚刚一直坐在一旁抱着刀冷着脸什么话也没说过的黑衣少年。
　　“死了。”青珉蹲下身子探了探地上躺着的姑娘的脉搏，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可恶！”长衫少年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姑娘，与同样皱着眉头的青珉对视一眼，扼腕叹息着扫视一眼完全吓呆的姑娘小厮们。这下想从这些人口中知道些什么可就难了，毕竟谁会和自己的生命过不去呢。
　　整个屋子里一时间一片沉默。
　　突然。
　　之前一直安静地“沉思”着的白衣少年，突地“啊”了一声，拍手站了起来，说话的时候大大的双眸都闪闪发亮起来，“我终于想起来了！”
　　白衣少年这话一出，大堂内几乎所有人的视线全集中到了他身上，青珉嘴角微抽，问道，“常在哥，你想起什么了？”
　　“我要再检查一遍尸体。”白衣少年也就是席常在说着便要拿起旁边的匣子往青楼楼上冲去。却被眼疾手快的青珉一手拽住，青珉咬牙切齿地说道，“常在哥，要检查等尸体送回府尹府邸之后再检查也不迟，大人快来了。”
　　“噢也对。”席常在点点头，看着还呆立在旁边的老鸨、姑娘小厮们，微眯着双眸，摸着下巴说道，“你们猜我在死者手掌下发现了什么？”
　　那已被人剥了脸皮的尸体着实恶心恐怖，也只有席常在敢靠近，其他人只是远远地看着，自然不知道席常在到底发现了什么。只可惜刚刚亲眼看到一个人死在自己面前，这会大家都没有心思看席常在卖关子，低着头不说话。倒是青珉拇指来回摸着手中匕首的刀柄，似笑非笑地问道，“发现了什么？”
　　席常在神秘地朝青珉眨眨眼，“是个——‘鬼’字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