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落（GL）》自称福尔摩炮

4、去往扬州

　　第二日早上醒来已是日晒三竿，我只觉得头疼欲裂，口里干得很，正想翻身下床去找点水来喝，却摸到身边有个人。

　　不对呀，我记得昨晚……好吧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似乎尹九开了那个玩笑过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小心翼翼地绕过她爬下床，寻了个碗，从水缸里舀了一碗，坐在小河边，看着对面的竹林里丐帮的练功弟子们做早课。

　　马停下时发出的希律律的声音让我回过头去，原来是凌若霆，后面带着慕容琴操。凌若霆下了马，向我走过来。

　　“我听说你要去扬州？”凌若霆说：“本来我是想和你一起的，不过扬州那边传了些不好的消息过来，我们得迅速赶过去。待你到了扬州，可要记得来找我。”

　　“那是自然。”我向她点点头。

　　“告别的话帮我带给尹九吧，”凌若霆也点点头，上了马：“她多半醉得还未醒来罢？”

　　“不知道……或许是累的？”我知道我醉了过后就是真的沉睡到撒手不管，能让我躺到床上睡那么一觉，恐怕让尹九费了不少力气。

　　但我看着马上的两人，显然是想到了旁的地方去：“既然如此……咳咳，我不知道你们西域人是怎样，但还是节制些为妙。”

　　我正想笑，却听见了大门打开的声音。

　　“大清早起来就听见有人诽谤我……”尹九伸了个懒腰，偏头看着凌若霆：“这是要走了？”

　　“扬州传了急报来。”凌若霆也不讳言。

　　“那就赶快去吧，别捅出娄子丢了饭碗。去西域可以，不要纠缠上危扬。”尹九朝我笑笑，狡黠地眨眨眼。

　　“我本来就要走了的，还不都是你出来？”凌若霆将责任拨给尹九。

　　“我又不会强留你，你只管走便是呀，”尹九看了看慕容琴操，对凌若霆说：“不过要我说，你迟早得死在这上头。”

　　凌若霆调转了马头：“我有分寸。”

　　说完，她双腿一夹马腹，马匹绝尘而去。

　　“哼……”尹九看着凌若霆离去，冷哼一声。

　　“怎么了？”看起来这事颇有些复杂，我虽然觉得知不知道都无妨，但看尹九这么生气的样子，不如问一问，让她说出来，发泄一下比较好。

　　“你不知道，慕容琴操对凌若霆有那么点意思。”尹九也坐到我旁边，说：“这男女结为夫妻尚且有机可乘呢，更何况两个女人之间其实并没有那么森严的道德束缚。要是慕容琴操真的得手了，叶茗霭还不闹得个天翻地覆？也不知道给她起名字的人怎么想的，起个那么文雅的名字给她，真是一点也不搭调。”

　　我想着叶茗霭那任性的样子，心里把尹九的抱怨已经赞同了八九分：“只是凌若霆？”

　　“如果不是她任着慕容来，我会这么气么？”尹九看着水面，语气又急又气：“叶茗霭小家碧玉机灵鬼怪，慕容琴操大家闺秀仪态万方，就算是多情公子也难选，更何况凌若霆这一直待在军营里不解风情的家伙？她有什么资格说她有分寸？”

　　“你还研究得挺透彻啊？”我挑挑眉毛，说。

　　“当然……”突然她思路转了回来：“诶我只是为了朋友！”

　　“我知道你是为了朋友，”我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土：“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该出发去扬州了，暂且别过吧。”

　　“喂，危扬，”她拉住了我的裤腿：“别生气嘛……”

　　“你说过要和我一起去扬州？没有吧？”我弯下腰去打掉她的手：“既然你没说，我干嘛要带你去？”

　　看人吃瘪真是世上好玩事之一。我看着尹九的样子，心里愈发肯定了这话。

　　从丐帮坐了船出去，我和尹九雇了一辆马车，慢慢地向了扬州的方向行去。

　　丐帮总舵在湖北江北一带，扬州在江浙一带，由丐帮总舵去扬州，路上还颇有些路途。

　　“我听说去扬州之前会经过摘宸楼，”我跟尹九说：“去那看看怎么样？”

　　“好啊，”尹九的视线从拉车的马匹转向我：“不过得你请客。”

　　“我请客？”我明明看着她出门的时候拿了好几张大面额的银票：“你也好意思？”

　　“中原话越来越好了么？”尹九笑着说：“摘宸楼的菜很贵的，请了你这么一次，我的钱可就不剩多少了。”

　　“哼……”我正想反驳她，忽然听见了马的叫声，随后车身震动起来：“怎么了？”

　　“前方有人，马被惊了！”尹九的经验比我丰富太多，立马拉起马缰：“你先下去！把前面的人带走！”

　　我本来就准备着跳车，此番更是立刻就跳了下去。落地之后我立刻提起抬步跑到车前，那里有一个晕倒在地的女人，我捞起她，向外跳开五六丈距离，再将她放下，才发现她身子轻得很，仿佛生过一场大病。

　　不多时，尹九便制住了马匹，跳下车走过来：“她怎么样了？”

　　“晕过去了，”我站起身来：“不过看上去不是马踹的。”

　　“当然不会是，”尹九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俯下身去研究那个女人：“看上去是被饿晕的。”

　　“饿晕的？”

　　“对啊，”尹九向我摊开手：“你有碎银子么？”

　　我给了她一点来的时候剩下的，大约有二两。她接了过来，塞到那个女人的衣兜里，然后她拍拍手，站起来：“我们走吧？”

　　然后我们上了车，继续前行。

　　“你还没告诉我，她为什么会饿晕？”在西域的时候，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饿晕的人。

　　“没钱买吃的吧，看她那样子，大约是被强收了租子……”尹九说：“我已经半年没有出总舵了，对外面的大势了解得也不多。”

　　“又是收租？”

　　“嗯？”尹九说：“明教里的人也知道什么叫收租？”

　　“我们曾经有个来中原历练的师兄被收租的打伤过。”我说，并且预备着应付尹九的嘲笑。

　　尹九却没有笑：“收租的一般都是三五成群的流氓地痞，你师兄纵然再厉害也不能一个打那么多个。不过之前也总没有弄到过这种地步……”

　　“？”

　　“如果有一家交不起租了，邻里是会帮忙的，总不会沦落到饿晕在路上的地步，”尹九看着我，神色认真：“只怕那个村里都已经……”

　　“把他们都逼死了，还有什么钱可以搜刮？”我疑惑地问。

　　“一般是不会，如果有，那就说明朝廷里……”尹九没有说完，我也大约能猜出来了。

　　我不由担心起凌若霆来。这时尹九也看向我，我看出来，她也跟我有着一样的担心。

　　“危扬……”她斟酌了一下：“我们暂时不去摘宸楼了好不好？”

　　“我们把车扔了，骑马更快点。”我向着她点点头。

　　她看了我一会，爬上马背，而我回车里看看，将放在里面的东西装成了一个包，也爬上了马背，拔出背后的刀，斩断了连接马和车的绳子。

　　尹九鞭策了一下马匹，马飞快地奔驰起来，风开始像刀一样割了起来。

　　“危扬，你知道吗？我越来越觉得我没有看走眼了。”

　　“尹九。”我的手轻轻地放到她腰上的一个穴位上：“我只是正确地表达了对你的好感，请你不要过度自我膨胀。”

　　虽然看不见她的脸，我知道她一定又笑了：“好好好，我不过度膨胀，”她在‘过度’这个词上面加了重音：“不过我能要求正常的对象之间的要求么？”

　　“嗯？”

　　“你可以不叫我尹九的，”她的声音亮闪闪的，让人想到她那亮闪闪的眼睛。

　　“那叫你什么？小尹？小九？哦不你比我大，”我开着玩笑：“老尹？老九？”

　　“……”尹九沉默了一会：“你能更有创造力一点么？”

　　“那你要我叫你什么？”我想了想，西域的爱称方式着实不适合她。

　　“……算了，你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好了。”我似乎逗她逗得太过了，她的声音平静了下来。

　　“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而是我先记下来以后再找回场子。”尹九的声音严肃起来：“你抬头看天上，那条细细的黑线……是扬州方向的狼烟。”

　　真的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