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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宴会 慊人看着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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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旁的小几坐满了人,在慊人出现的一瞬间,坐这的人立刻站了起来,彼此起伏的问安声响起。
慊人冷淡的向周围的人点头,他过于年轻的脸庞在这里格格不入,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轻视他,不管真心还是假意,都是一张‘见到您真好’的脸。
慊人的眉目精致冷漠,像是高山上千年不化的积雪,他站在主位上,看着立在两旁的人,菊站在慊人右手边稍靠后的位置,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到脚前的地板上。
“见到各位真是非常的高兴,大家都是本家的,请不要拘束。”虽然这么说着,但是慊人的脸上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因为长得太好看了,所以即便是这样没有诚意的客套话,也让人觉得非常受用。拥有这样的地位和容貌,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祇,肯稍微的投下轻轻一瞥的青睐,就该让人受用不尽了,有人甚至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
宴会就在一片恭维声中开始。
红野右手侧最靠近慊人的位置,像是在这种宴会里他一般都不会主动说什么,温和周到,但却拒人千里。套近乎的人纷纷铩羽而归,忍不住在心里埋怨红野的不近人情,仗着家主的喜爱就肆无忌惮的不把人放在眼里。
其实红野只是不适应这样的场合,他是一个温柔而内敛的人,像是秋天里温热干燥的午后。读一本书,喝一杯茶,这样热闹的充满交际的宴会,让他很不适应。自觉自己是一个无聊的男人,似乎除了更加的内敛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却恰恰相反,坐在慊人左手边位置稍微靠后的一个人,草摩永井推杯换盏,左右逢源,说着工作上的琐事,逗得周围的人捧腹大笑。正是有他这样人的存在,以至于这场宴会不会陷入尴尬。
草摩永井自己也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能力,比起那些精英似得人物,他也算上是平庸至极,连个简单的财务报表他都看不懂。但是他一向很懂得揣摩人心,凭借着草摩家家传的好相貌,八面玲珑,也混得个风生水起,家族里大大小小的宴会也从来没有少过他。他冷眼看着周围的人,自卑又有些自傲,再怎么有能力不还是坐在这里奉承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最可笑的是,还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他清楚所有的人都在蠢蠢欲动。这位小少爷的出现就像是在一群蜜蜂里放了一滴蜜。
草摩永井打量着这个小少爷,他就像是被层层守卫拱卫着的草摩家最贵重的珍宝,藏在这个家族最深的角落,被高高供奉。以往除了过年的时候会在年会上远远地见过一眼,只能偶尔听到一两声的传言。
比起同龄的男生来说,这个小少爷身形过于单薄,脸色也有些苍白。但是这些也无疑增添了他的魅力,像是名贵的陶瓷精致锋利但又脆弱。比起大家族的族长,更适合作为家族的用来炫耀的只需要保持美丽的公主,难免让人有几分轻慢之心。草摩永井告诫自己将轻视之心藏好,他可不那些手握重权的人物,这个小族长想碾死自己还是轻而易举的。
严格的来说这还是这个小少爷第一次以族长的身份召开宴会,瞥了一眼端坐的草摩慎吾,还真是备受宠爱啊!草摩永井愤愤不平,他只要一见到谁过得好,内心就忍不住嫉妒,要是见了谁倒霉了,就忍不住窃喜。但是草摩永井却不以此为耻,他认为这是人类生下来就带有的缺陷,那些道貌岸然的大人物心里头还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呢,他只不过是坦然的承认了这一点而已。
草摩永井冷眼看着草摩慎吾和族长谈话,虽然草摩家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个爱攀附奉承的人,但是他的技巧却很高明,不动声色的,恰到好处的,在你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把你哄的飘飘然,然后从你的手中拿走好。所以他从来都是谨慎敏锐,一击必中。
他用眼角虚虚的窥着慊人,很快,他就找到了切入点。草摩永井脸上撑出一个笑,这个笑让人感觉情真意切但又不失长者的稳重,慊人和慎吾的交谈告一段落。草摩永井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慊人少爷,今天这样近的见到您,让我想到晶先生。”
“是吗?”慊人看着他,眼神深幽,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他说话时,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你见过我的父亲?”
“只是有幸见过几面而已,您和他长得很像。”草摩永井露出怀念的神色,他像是一个长辈一样,带着期许说:“看到您就好像看到晶大人,想必从晶大人手中传给您的家业,一定会发扬光大的。”
“当然,也离不开在座的支持。”
“一定会为您效劳的。”草摩永井举起酒杯。
一直跪坐在慊人身后的菊抬起头向前一些,当她低着头的时候,就像是影子一样,谁都没有注意她,但当她抬起头的时候,也没有人能忽视她,她谦卑而不容拒绝的说:“您的心意小少爷已经知道了,但是小少爷的身体并不适合饮酒.......”
慊人挡住菊的手,他微微的透露出笑意,虚假客套没有温度,社交专用的笑容,即便是这样也足够让人惊艳。“难得和大家相聚一堂,这样重要的日子,没有关系的。”说完,一饮而尽。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充满了大家族精心教养的优雅,手指比起杯子还要白上几分。
明明知道这不过是社交常用的手段,但是由这个小少爷做出来,就让人觉得受宠若惊。还在观望的其他人,终于也可以放下心的借此与慊人攀谈起来。
在成年人的世界谁会在意一个人的内心呢,说有人在打量其他人的时候,必然的会将所有的一切附加值考虑进去。慊人格外昳丽的容貌,尊贵的地位,让他的冷漠严苛变成只得赞扬的矜持,倘若拥有这样容貌身份的人,热切的微笑就会变成让人随时会生出轻慢之心的空壳。就像是如果没有刺,那玫瑰也就只能任由人采集了。
冷眼旁观的几位长老级别的人物,也满意的对视几眼。这个年轻的族长尽管能力还有待确定,但是为人处世上既不过分的孤高,也不失了身份的亲和,还算是拿捏的恰到好处,于是也对饮起来。
坐在慎吾身边的凖人几次想要和慊人交谈,都被周围人打断,自从宴会开始,慊人一眼没有看过他。凖人攥紧杯子,用力的手指都犯出青白。慎吾一边和别人交谈一边不动声色的将他的手指一根根从杯子上掰开。
宴会到了尾声,慊人提前离席了,这也是惯例,否则没人敢在他之前离席。
凖人紧紧地跟了上去,慎吾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
圆月高悬,走廊两侧的风灯也一盏盏亮起来,并不那么明亮,营造出一股似明似昏的暧昧氛围。
“慊人!”凖人追上来。
听到声音的女仆纷纷挡住他,“凖人先生有什么事的话,请明天再说吧。”
“慊人,我有事情和你说。”
“慊人,我还有话想和你说。”
女仆就像是一张柔软但是却坚韧的网一样,将凖人阻隔在外面,被昏黄的夜色包裹着,被层层的女官围绕着,慊人慢慢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