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爱(水果篮子)》镜面表象

8、女仆 别墅棕色的

　　“菊夫人很欣赏你，接下来的日子请努力吧。那么在下就先告辞了。”
　　“朝弥，你真这样决定了吗？”尤娜有些担忧，“去‘外面’工作，爸爸妈妈也会支持你的。”
　　朝弥用指尖轻轻的碰触着放在盒子里和服，点点头“恩，我想在草摩家生活下去，看看妈妈走过的路是什么样子。我的亲人朋友都在家族里，我也很喜欢这里。”
　　“虽然还是有点害怕，但是我努力的。”
　　门铃响了。
　　“是春奈啊，朝弥，春奈来了。”
　　朝弥站起来，“春奈，你好一点了吗？”
　　“好多了。”春奈明显不像她自己说的好多了，脸色苍白，还时不时的轻咳，因为人很瘦，感觉好像一阵风就会把她吹走。
　　“妈，我和春奈去我房间里聊天了。”还没等尤娜回答，朝弥就拉着春奈的手上楼了。
　　尤娜有点无奈又溺爱的笑了一下，去厨房准备午餐。
　　朝弥扶着春奈让她在自己床上坐下，嘴里不停的说：“昨天我去你家的时候，阿姨说你生病了，在睡觉。我就没有进去看你，怎么感觉你还是没好啊？”
　　春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说：“我看到了，新的和服，很漂亮。”
　　“那个，谢谢？”
　　“那是‘上级女仆’的样式吧？”春奈低着头，因为生病的原因，她的声音很轻。
　　本家的女仆并没有什么明确的分级，但是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即使是从事着同样的工作，就会有等级的差别。人数众多的团体或者是组织，哪怕大家的身份是一样的，也会发现有的人强势，有的人附和，也正是因为这样团体和组织才得以延续下去。
　　本家的女仆，基本可以算作是离当家的越近，等级越高，拥有的权利越多，福利待遇越好。
　　菊就是当家的贴身女仆，饮食起居，几乎所有的一切都是菊负责，她已经不能算是女仆，她拥有很大的权利，草摩家许多重大的决议她都有表决的资格。
　　不同阶级的女仆只有和服不一样，几乎每个本家的人，只要看到女仆穿的和服就知道她大概是干什么的。
　　新送给朝弥的是天蓝色底淡粉樱花的，清新淡雅。“在当家的身边工作？”
　　“奉茶。”
　　房间一时安静下来，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迟钝如朝弥也感觉到了沉闷的气氛。
　　“春奈比我优秀很多，”朝弥急忙的说，她握住春奈放在膝盖上的手，“因为春奈生病了所以才支持不住的，菊夫人根本不了解你，不知道你有多么努力，多么优秀....”
　　朝弥说不下去了，所有的安慰都是苍白的，她记得通过筛选成为女仆的那一天，春奈穿上女仆装笑着在她面前转了个圈，这是一向文静的春奈做出最开心的举动。
　　春奈抽出一只手，“是我让妈妈告诉你我睡着了的。”
　　“为什么？你不想见我。”
　　“我嫉妒你。”春奈直视着朝弥的眼睛，用抽出来的那只手慢慢的将春奈的手推下去。“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非常的喜欢你。你从小到大就聪明伶俐讨人喜欢，我知道自己比不上你，所以我努力让自己做到听话懂事。”
　　“但是到底还是有点在意，我想成为想你这样的人，想像你一样让人喜欢。我想成为女仆，我想进入本家。因为我在大厅里倒下去了，就失去了女仆的资格，但是你却成为‘上级女仆’，我不甘心，这不甘早晚有一天会变成嫉妒的毒蛇，将我整个人都吞噬掉。”
　　“可是...我们是朋友啊，我们一起去找菊夫人.....”
　　“菊夫人是故意的，她不满意这批的女仆，但是如果都退回去，肯定会引发分家的不满。禁闭，裁退我，和你们说的那些话，都是她想要女仆自己退出的手段。她一定不会让我回去的。”
　　春奈看看朝弥，眼里蒙上一层薄薄的水光，她一眨眼，眼泪就掉了下来，“我们以后就不要见面了，这样的话，在我的心里你就一直是我最喜欢的朝弥。”
　　朝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好像就会呼吸不上来。她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她们就在一起，一起去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在客厅里做作业，有的时候两个人还会去彼此家里过夜，一起去逛街买东西，说是朋友，更像是姐妹。
　　像是吞了一口冰，将整个身体都冻结了。而羞愧盘踞在心脏里，不停的跳动发热。整个人在这种冷热交替中连思绪都变得飘忽，身体在颤抖，几次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春奈紧紧地攥住自己的手，指甲在掌心里抠出血丝。“我知道这样说太厚脸皮了，但是，如果有一天，我能站在和你同一样的高度，我们再当朋友，你还会.....”
　　“不必紧张，慊人少爷虽然比较严厉，但是人却非常的好。”年长的女仆不紧不慢的走在前面，每走一步，和服的下摆就微微起伏，上面淡粉色的樱花随之浮动。就像是微风里的海面，自有一股从容优雅。
　　“是。”朝弥端着茶盘，束手束脚的跟在后面，总感觉自己就像是跟在白天鹅后面的丑小鸭，明目张胆的格格不入。
　　两个人走到一间和室前，女仆轻轻的扣三下，里面没有声音，女仆推开门。
　　朝弥只是模糊的看到一个人影，就立刻低下头，亦步亦趋的跟着。
　　向前走了几步，女仆停下来，朝弥也立刻停下来。静静的站了一会，朝弥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看到女仆向她撇过来的视线，朝弥反应过来。她向前走去，越过女仆，走到矮桌，跪坐着双手将茶放到上面。
　　放好茶，准备起身的时候，朝弥鬼使神差的抬起头，恰好坐在桌前看书的人，正把书合上，也抬起了头。视线里是一张完无瑕的脸，甚至难以想象这样的一张脸会出现在世界上，他应该只存在于人类无数次临摹幻想的梦境的深处。而且他的脸太过于苍白，瞳孔也太过于黑，这样强烈的对比让人有一种悚然般的颤粟，就像是阳光下闪着光芒的冰锥，或者是黑夜里开在丛林深处的血蔷薇。
　　朝弥怔怔的望着眼前的人，有好几秒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呼吸。
　　“咳咳。”女仆轻咳几声，朝弥混沌的大脑一下清醒过来，粉红色一直从脖子蔓延到脸颊，像是一颗要熟了的大桃子。她有些慌张的收起茶盘，逃似的躲到女仆的身后。
　　女仆正襟危坐，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宽大的袖子在腿上铺盖出一道美丽的弧度，她轻笑着说：“这个孩子虽然有点莽撞，却非常的懂事呢。”
　　“慊人少爷请品尝一下。”
　　慊人的视线落在朝弥的身上，“很可爱，这个孩子很可爱。”
　　朝弥控制不住的抬起头，很多人都曾经这样对她说过，但是从来没有谁会让朝弥感觉到‘可爱’这个词是这么的动人，就像是天底下最好听的两个字。
　　已经到了傍晚，太阳最后的一缕余晖从纸门外倾泻进来，橘色的阳光落到慊人头发上，肩膀上，瞳孔里，让他看上去不在那么高高在上不近人情。
　　看到朝弥看过来，慊人甚至微微的露出一个笑，不能算作是真正的微笑，只是隐约的有点笑得模样。被夕阳涂抹，有点色泽的唇微微抬起，浓密的睫毛轻轻的眨动了一下，像蝴蝶震动翅膀，连些许的颤抖都看的一清二楚。掉落进去的光芒将瞳孔渲染成蜂蜜般的颜色，即使面无表情，也生出几分温柔缱绻来。
　　没有办法用语言形容，只能把所有的关于美好幸福的词汇堆积。就像是人在看到世界尽头的瀑布，夕阳下一望无际的麦田一样，太过于美丽了，将所有的震撼和感动都埋藏在胸腔里，然后缓缓的在心脏上开出了一朵花。
　　“小少爷，”纸门移开，露出菊的半张脸，“人已经到齐了，大家都在等您。”
　　女仆听到声音，向慊人行礼，“那么，我们就先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