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女阿婢》那尘

67、第 67 章

　　““阿婢啊，你来你来。”余氏笑里藏刀的对着阿婢笑。

　　“我买了些布，这几匹给你拿回去，还有一些首饰。你爹爹要娶亲了，到时候你们都得穿的新新的，不能丢了穆家的脸。”

　　“我不给！娘亲，这些都是我的！我要做新衣裳！”余氏话才说完，穆文兰就冲过来，拦着不让给，却被余如柳一把揪了回去。

　　“都有，都有，你们都有，谁也不亏了谁啊！”

　　阿婢瞥了一眼余如柳准备要分给自己的东西，任她再没见过世面，她也知道，这些东西，全是上不了台面的低档货。不值钱，颜色老旧不说，刺绣花纹也是几年前的式样儿。

　　阿婢也不缺她这点破东西，哥哥给她准备的任意一样拿出来，也好上百倍。只是她不想太过招摇，来了扬州以后，没有穿出来就是了。

　　她低头掩住了自己的神色，装作低眉顺目的道：“谢谢姨娘”。
　　然后便让如烟收到了屋里。穆文兰在身后恨恨的眼神，她只当没看见。

　　第二日，约摸着该到了哥哥抵达扬州城的日子了。
　　阿婢一早起来，特意精心穿戴了一番，从哥哥给自己的贵重首饰里面，挑了一副粉红点翠的首饰带上，再配上一身桃色外罩薄纱的衣裙，整个人看上去焕然一新。

　　去见哥哥，她自然是要精心装扮一番，不然哥哥会以为他受委屈了，不能安心的。

　　才出了房门，迎面遇上了正要出门的穆文兰。穆文兰看着阿婢今天的穿戴，先是眼前一亮，紧接着就莫名其妙的瞪圆了一双眼睛，朝阿婢冲过来，要去撤她头上的坠子。

　　母亲明明说了，好东西都是自己的，谁也抢不走。她这身衣服，比自己最好看的那套还要好看。她头上的坠子也是！肯定是抢了自己的。

　　“你从哪儿弄得这些好东西，定是你逼着母亲让给你的！我就知道，你回来，准没有好事儿，定然处处抢我的，用我的！你还给我！”

　　好在阿婢小时候在乡野里跑惯了，身手自然比穆文兰这个养尊处优的闺中小姐要灵敏的多，她一个闪身，就躲了过去。那穆文兰扑了个空，不甘心的很。转身又朝阿婢扑了过来。

　　和她打架，阿婢未必会输。但是她可不想破坏了今天的装扮，一会万一脸弄花了，哥哥还不知道该怎么担心呢。

　　她余光撇见余如柳在屋子内的身影，明明看到了这出闹剧，却并不出来制止。反而一副偷偷看热闹的申请！

　　好嘛！自己不方便出手，竟然把自己女儿当枪使了？

　　也是，女儿家的争抢个东西，打一架，不算什么，总比她这个姨娘站出来欺负人强。好算盘呀！

　　阿婢来扬州这些日子，一直深居简出，躲在冯嬷嬷身后，给人的样子，像是没有主见，又胆小怕事的样子。
　　所以，她余入柳料定了自己是个好欺负的性儿吧！料定了，她受了欺负，不敢跟今天回来的哥哥告状么？或者，就是好借着这事儿，告诉哥哥，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终究闺阁内，还是她余氏说了算？

　　阿婢正想着，怎么才能既不漏出自己的真性情，还能不被欺负了去。
　　就见那穆文兰张开了五指，尖尖的指甲，竟然朝阿婢的脸挠了过来。

　　与此同时，就见一个白色的小影子，嗖的一下，直冲穆文兰而去！

　　是小白！

　　那白貅见阿婢被欺负，一个俯冲，凌空一声尖鸣，就冲着穆文兰头顶去了！穆文兰被它冲倒在地，眼睛也睁不开，而白貅的尖嘴厉害的很，直戳的穆文兰尖叫连连。

　　等余如柳出来已经晚了。

　　一人被一鸟追的满院子躲，头皮都被戳破了血。

　　“反了反了！还不把它捉住！”余入柳冲过去保护穆文兰，却被白貅一起对付了。戳得她也尖叫不已。

　　众仆人你一眼我一眼的都不敢有动静，他们都知道，这白貅是将军少爷给大小姐的。他们可不敢动，掉一个根羽毛，都是罪过。

　　众人不敢动，只有那“忠心”的吴管家领着几个小厮，带着工具冲了过来。

　　有拿扫帚的，有拿网的，有拿弹弓的。

　　阿婢见状，怕小白吃亏，连忙喊：“快跑！小白。”

　　可谁知那白貅气性大的很，有人追上来，它就飞到空中，然后趁着众人找不见它的去处，就又一个俯冲，朝余如柳母女二人头顶去。

　　那吴管家人多也占不到便宜，反而被白貅耍得团团转。

　　阿婢见状，有些忍不住想笑。心道：听哥哥说，这白貅上战场，都能戳瞎敌人的眼珠子呢，今天，大概是手下留情了吧？

　　穆家院子里这边正乱套着呢，另一边，正赶路的穆文彦听到白貅的尖啸声，心中咯噔一下！

　　难道阿婢有麻烦了？

　　于是马鞭子一甩，直奔穆家而去！

　　那吴管家拿白貅没办法，被追的气喘吁吁，没办法，直得冲阿婢去了：“大小姐，您这样会出人命的！”

　　咦？听着话意思，是我安排白貅去伤人？

　　阿婢原本躲在冯嬷嬷背后装胆儿小，听这话，钻出一个脑袋：“是的呀！太吓人了。吴管家，你快拦住它！我听哥哥说，这鸟儿野的很，随他出征的时候，他专喜欢刁人的眼珠子吃呢！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然后，装作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

　　吴管家：……

　　那余如柳听了，吓的一个哆嗦。穆文兰听了，则是哇的一声，直接吓得哭了出来。

　　正“热闹”着呢，听着门口有一个清冷的声音，传进众人耳朵里。那白貅听了声音，也不在俯冲，飞到半空中不再下来。

　　“怎么，这是干什么呢？遛鸟儿玩呢？”

　　众人都看过去，就见来人十五六岁的样子，一身锦衣华服，蓝底的袍子上，白色银线绣着最繁复的花纹，腰间束着一条黑色腰带，腰带书隐隐带着金色的反光，贵气逼人。一头黑发被玉冠束着，趁着一张脸格外清冷俊俏。

　　是他？他怎么回来这里。

　　程御庚！

　　阿婢自己都没察觉，看清楚来人面貌的那一刻，她不是疑惑，也不是惊奇，而是一种隐隐的喜悦，从心底蔓延而上。

　　他好像个子高些了？好像面色也红润些了？

　　可是明明，也只有大半年没见而已，怎么却觉得，好像已经过了很长很长时间呢？

　　程御庚，嘴角含笑。满院子的人，眼光却只落在阿婢身上。其他人仿佛都是陪衬。

　　“受伤没？”这是程御庚再见阿婢以后，和她说的第一句话。

　　阿婢心中一暖。

　　“不曾受伤，我好着呢。”

　　阿婢的大脑跟不上脚步，等到她反映过来，她已经朝程御庚这边奔了过来。到了跟前，却有点近乡情怯的意思，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想了半天，只简单问了句：“你怎么来了？……身体可好些了？”

　　程御庚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点了点头。眉眼里都是温柔的笑意：“祖母说，江南的天气暖，对身体有益，让我来养几天。顺便，给穆府来道喜。”

　　顿了顿，他又补充：“我和穆将军一道来的，他有些事，耽搁了，不过一会儿也该到了。”

　　阿婢点了点头。

　　哥哥也要到了，真是太好了。

　　“那你……什么时候走？”阿婢嘴已经跟不上大脑，不假思索就问出来，话出口才觉得，自己好像多此一问，他何时走，又有什么关系呢，左右最不该自己来问。但是她又特别想知道，待几天……几天是多久呢？

　　“大概，过了今年冬？” 程御庚眉眼微翘，看着阿婢，的确好久没见了。

　　“嗯。”阿婢装作乖巧的简单应了一声，收敛了心中的喜悦之色，可是那眉眼飞扬的样子，还是藏不住。

　　她这幅样子落在了程御庚眼里，他原本清冷的眸子里，也好似暖了起来。

　　院子里此刻还是一片狼藉。那白貅见有客人到来，还是熟人，也收敛了些，一个盘旋，落在阿婢的肩膀。

　　很快，远处马蹄声将近。像是哥哥骑马飞奔的声音。

　　那白貅仿佛听出了穆文彦的马蹄声，刚才还是一副精神奕奕打了胜仗邀功的意思，瞬间就换了一副神态，完全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反而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歪头在阿婢颈侧。尖嘴梳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白毛。

　　它那纯白的羽毛纱，仿佛还有些若有若无的血迹漏了出来。

　　这给阿婢吓了一跳，难道受伤了。刚想把它抱过来查看，就见程御庚朝自己炸了眨眼，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阿婢心领神会，不再有动作。

　　马蹄声果然停在穆府外面，风尘仆仆的穆文彦回来了！

　　“哥哥！”阿婢朝外飞奔而去，声音都带了哭腔。

　　其实她是喜极而泣，在穆文彦听来，却像是被欺负了感觉委屈才要哭出来，再结合院子里的一片狼藉，他立刻断定：是有人欺负阿婢了！简直胆大的很！

　　他才刚下马，手中还握着马鞭。因为赶路，一身的杀伐之气还未收敛，仿佛刚从战场走出来的“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