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女阿婢》那尘

66、第 66 章

　　余氏一口火，呕在心里，简直要把她气死了。

　　老夫人竟让要给穆言廷娶续弦？那她呢？算什么？她算计了这么多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穆言廷要续弦？！

　　说实话，穆言廷也是挺吃惊的。
　　但是他仔细想想，好像，也是挺不错的。

　　这大概是儿子的想法？
　　也是，到了京师，穆家不能没有当家主母操持家事呀！原本商人的家世就给儿子丢脸了，如果再让一个妾室掌家，这更是让人笑话了。
　　穆言廷经商这么多年，能创下这么大的家业，脑子也不是傻的。冯嬷嬷的话，他显然是听进去了。
　　那余氏，闹两天也就罢了，能怎么着呢？大不了过后几天，对她再好一点就是了。

　　等他从媒人那里得到女方的一些信息：竟然王氏嫡女！他一个商贾人家，娶一个续弦，怎么敢攀附这么高？穆言廷更是腰杆子都挺直了。

　　让阿婢没有想到的是，拒媒人透露，女方的意思，竟然也是极愿意的。
　　原因还是沾了将军哥哥的光。
　　这王姑娘，闺名芸洛，本身有些男儿心性，情情爱爱、闺阁逗趣之类的，从小便没什么兴趣，却有些崇尚武力，一听说要给守护边疆征战沙场的“定国将军”做继母，哪有不愿意的。并且，她听说了穆家的一些传言以后，直言“将军”受委屈了，还说发誓要做个好母亲……
　　至于王芸洛的父亲母亲，早年因为一些缘由，从京都里面走出来，一直盼着有机会还能回去。如果有这个机会，能让女儿重回京都也是不错的事情，更何况女儿年纪实在是不能再等了……也没什么可挑的了。

　　一拍即合，比阿婢想象中的还要顺利。

　　现在唯一的不顺畅，就是正在闹绝食的余如柳了。

　　余如柳已经饿了两天了。实在有点受不住。

　　以前这招挺好使的呀，可是这次老爷仿佛是铁了心了，打定了主意要续弦。并且看平日里那春光满面的样子，他还挺得意挺滋润？

　　岂有此理呀！

　　“老爷！”余如柳声音哭腔带着妖媚，穆言廷听了心已经酥了一半。

　　“老爷，我听说那王家的姑娘粗鄙的很，脾气也差，之前也是许过人家的，结果还被休了。现在都已经年过30了，还没嫁了出去。”

　　穆言廷：“都是传言，做不得数。”

　　余如柳：“老爷，你如果真想续弦，我也不拦着您，但是您不能随便找一个就凑合呀。这王家姑娘肯定不是个知冷知热的，哪能伺候好您呢！”

　　穆言廷：“王家家境显赫，是我高攀了。怎么能说是凑合呢？”其实，穆言廷心眼里，并不敢指望娶进来的新妇能伺候好自己，倒是能把家操持起来，在京都里外打点一起，不让人瞧不起穆家，瞧不起儿子，这就满足了。

　　这哪怕是娶个佛回来让他供着，他也是愿意的。
　　在他心里，穆家的事情，光宗耀祖的事情，大于一切！

　　余如柳哪懂这些道理，只是拼了命的给穆言廷吹“耳边风”。
　　余如柳：“老爷，家世好有什么用？还是得人品性格好。我听说那个王姑娘粗鄙不堪，好生厉害蛮横，就算你们不替我考虑，也得想想咱们的两个孩子呀，他们本就是庶出。新妇进门欺负了他们怎么办？”

　　穆言廷：“刚好，娶一个知书懂礼的大家子出来的，也好，替我们好好教导她们礼仪。省得将来进了京丢人现眼。”

　　余如柳婉转一声，哭唧唧的嗓音就出来了：“老爷，那我怎么办，她要是欺负我，我也不活了！~”

　　穆言廷语气不悦：“行了！你也别闹了，人家正经世家出来，无缘无故欺负你作甚！竟能混说！你去打听打听那王家是什么来头？曾经也是京都里出来的。没得让你这没见识的村妇给埋汰坏了。”

　　穆言廷最近心情好，但是就是不能听余如柳唠叨，烦的很：“我不和你说了，王老爷请我喝酒去，晚上不用等我用膳了。”
　　临走前又吩咐道：“你也赶紧消停了。在新妇进门之前，把家里一切打点好。去京都之前，家里操心的事情多着呢！”

　　说着，便头也不回的离了余如柳的小院儿。

　　余如柳饿的发晕，一哭二闹的，眼瞅着招数不好使了，便想着其他昏招儿。

　　她背地里偷偷使人去王家，说穆家不是良配。什么继子蛮横嚣张霸道啦，什么继女村间野女不懂规矩啦，总之穆家是个狼窝，绝对不能嫁。

　　这当事人王芸洛从母亲口中听了这些话，也不急，磕着瓜子，想起了那天赏花会上和阿婢偶遇的那一幕。

　　那日她吃了些酒，有些乏闷，便去花园里苗溜达，走到湖边假山处，就听两个小丫头聊天。

　　“也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一个人在穆家，害怕的很。姨娘好凶的样子呢！”

　　一听是穆家的姑娘，她驻足看了几眼。

　　那小丫头梳着两个丫鬟髻，声音脆生生的，歪着头有些发愁的样子，俨然一个小大人，那眉眼弯弯，似笑含笑的样子，很是可爱。

　　王芸洛平日里就喜欢这样乖巧可爱的女孩儿，忍不住就像上去摸两把她的小脸蛋。

　　然后就看这可爱的小女孩儿，对着身旁的丫鬟诉苦：

　　“我倒没什么，只是苦了哥哥了。他早该娶亲了才是，可是，如今没有人替他操持。祖母成日里吃斋念佛，又是个不理事的，怎么才好呢？只恨我年纪太小了，不仅帮不了哥哥，还成了她的拖累。”

　　说着，叹了口气，一副潸然若泣的样子。

　　简直太让人怜悯了！

　　王芸洛走过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你一个小姑娘家家，愁苦什么？这是大人该操心的事情。”

　　阿婢一副受惊的样子，但是很快就站起来见礼，该做的礼数一点都没有做错。

　　王芸洛早听传闻说，穆家从村野之地认了一个女儿回来，今日所见，跟传闻里的竟这么不一样。如今看着，比大家闺秀也不差哪儿去。

　　阿婢小脸红扑扑的，让人怜爱的很。她今天特意穿戴的很朴素，和其他同龄的女孩儿比，略显得单薄了些。让人看着像是被苛待了似的，让王芸洛这个喜欢打报不平的，看了心疼得不得了。

　　“没办法，我们家里没人替我们操心。别的我不担忧，唯一就是，怕我拖累了哥哥…有我这样的妹妹，怕是没有哪家嫂嫂愿意嫁进来。”

　　阿婢撇了撇嘴，泪珠子已经在眼里打转儿了。

　　王芸洛一颗心哦，都要被融化了。

　　一把搂过阿婢安慰她：“莫怕莫怕，以后会有人替你做主的！”

　　想到这里，王芸洛有些愤愤不平，对母亲道：我猜定是那家妾在背后使坏，她越是这样，我偏不遂她的愿。哪天若我真过了门儿，看我不给她好看！

　　“我可不是个好欺负的主儿！”

　　*

　　入了夏，穆王两家的亲事落定了，八月初六。

　　阿婢心里一颗石头也算落了地。哥哥来信说，京都这边事情忙差不多了，他跟皇上告了个家假，要回扬州参加喜事。

　　阿婢知道，哥哥这是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哥哥这次特意回来，就是为了给足王家面子。他人还没回来，就已经差人送了不少贵礼填到了给王家的聘礼里。

　　王家也着实受用，也悄悄给王芸洛的嫁妆单子，又填了不少。

　　六月底，哥哥来信，说是已经返程，大概喜事前几日便能抵达扬州。

　　阿婢满心欢喜，除了给程老太太写了几封信报喜，便是窝在闺房里，给哥哥做衣裳绣香囊。

　　那余如柳成日在府内处处找碴，找由头发作。阿婢就只当没看见，有冯嬷嬷在，余如柳也不敢发作在阿婢身上，只能是她自己咬碎银牙活血吞。

　　这些日子，程老太太给阿婢的回信也有好几封了。阿婢给程御庚的信，却一直没有回复。

　　难道是身体不好了？
　　起初阿婢还这么担心，但是很便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是这样，程老太太早就告诉自己了。

　　那又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怪自己没有亲自和他告别？

　　嗯，他倒真像是这么小气的人！

　　这日，余如柳不知道抽了什么疯，从外面回来以后，就风光满面的。
　　跟在他后面的小厮，大包小包的往院子里搬东西。有屋里的摆件，有刺绣屏风，有绸缎面料，还有各种金银首饰。
　　阿婢了然：原来是找到了新的发泄点啊！也是，新妇进门以后，她的当家权可就得拱手让人了。趁现在，还能做主，多花点是一点，说不定还能多捞点儿。

　　阿婢懒得管，总之她现在花的是渣爹的钱，和自己没有关系。她正想进去继续给哥哥绣香囊，被余如柳叫住了。

　　“阿婢啊，你来你来。”余氏笑里藏刀的对着阿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