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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回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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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老太太时间拿捏的刚好,约莫着这出“渣父求女”的戏码,在春平县城传得无人不知了,她才松了口,命人开了程家大门,迎穆老爹入府。
后面关于“父女重逢相认”的剧情,阿婢觉得,当真是无聊又生硬。父女俩时隔多年才见,一个陪笑着佯装欢喜,一个低着头不言不语。
阿婢想:看他的眉目,倒有些哥哥的影子,但是人品怎么这么差呢?!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摊上这么个渣爹!看他那副假惺惺的样子,怎么看都是讨厌的很。他一直这样赔着笑脸到也罢了,倘若回去以后,他敢换副模样来欺负自己,不用等哥哥回来,就看她阿婢怎么掀翻他的穆府!
而对面,穆言廷心里也在嘀咕:看这眉目,倒有些像自己。阿弥陀佛,也管不得究竟是谁的种了,保住儿子的官职再说!不过是个女娃子,又继承不了什么,就算白养了,将来也无非贴份嫁妆就是了。一个前途无量的大将军,与养着一个血脉不明的八九岁女娃子相比,孰轻孰重,他早把这账目算明白了。而且,看她这样子,软糯无言,想必也好拿捏的很。虽然她出身乡野,不懂规矩,但待领回了府,让如柳好生管教一番,再拘着不准她出府便是了。
因为不舍得放阿婢走,程老太太只好连带着穆言廷一起,留在程府小住几日。阿婢也不曾闲着,时不时就在程老太太和穆老爷的“官方”交谈时出现,低着头,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木讷模样,挪步到穆老爷面前,紧低着头生涩道:“父……父亲,先前女儿住在夏家庄,胖婶儿待女儿极好,现在要走了,女儿该去道别一下才好。”
看着面前这个扭扭捏捏的小女娃,穆老爷实在是不喜的很。可是对面就坐着程老太太,他自然是不敢露出丝毫厌烦的姿态,反而要继续装作好父亲的模样,慈眉善目道:“是的,于情于理,阿婢都是要去道别一下的。”
“这个小贼娃子!”程老太太心里先乐着骂了句,而后眯着眼睛替阿婢打前阵:“要去要去的!胖婶儿即便是家境艰难,也没少帮衬沈老和阿婢,如今穆老爷来了,可是要好好报答一番,才是大家的规矩!”
本来,看这个程家府邸大小和自己那个“穆府”差不了多少,程老爹便以为这算是“平级”造访了。不料,住进来几日,他才发现,这个程家大小虽比不得扬州城那些乌衣门第,但府内里里外外,都井井有条,从上到下都规规矩矩,严谨守礼的很。这气派,倒像是有丰厚底蕴的大家子,才有的,可比自己那个家强多了。有了比较,他越发有些拘谨,生怕被程家人耻笑了去。
现在,猛然听程老太太这样一说,穆言廷生怕被小觑了,撑着脸面道:“哦!这是自然!要去,要去的!要好好报答才是。”说完,忙叫了小厮进来,拿出一个钱袋子。不等穆老爹伸手去接,阿婢眼疾手快,赶在他之前,将沉甸甸的的钱袋子接了过来,笑嘻嘻道:“谢谢父亲!父亲果真是极好的!我这就去给胖婶儿送过去!”说完,就屁颠儿屁颠儿地离开了。临走还不忘对程老太太眨眨眼,惹得老太太欢乐不已,偏生又在穆老爷面前笑不得,只能忍着,一双眼睛都忍出了泪来!
用起“渣爹”的钱,阿婢是毫不手软。看着那沉甸甸的一袋银子,胖婶儿起初还不肯收,待听说是阿婢从穆老爷那“坑”来的以后,胖婶儿也就不客气了,全数收了。阿婢甚是满意,又效仿此此法,替远去上京的蔓菁姐姐和流放在外的周郎中讨了不少银子。周郎中的银子,程老太太找人托送了过去,而蔓菁姐姐那里,阿婢就先暂且收着,待周蔓菁安全抵京,顺利进了云府以后,再做打算。
穆老爷自然是心疼银子的,只是阿婢每次向他讨,都是当着程老太太的面,穆老爷碍于面子,自然不会拒绝阿婢的要求。是以,三番五次之后,他带来好几百两的银子,竟然就“送”出去了大半!
穆老爷想破脑袋,也不会猜到,这是阿婢的“心机报复”。他只是一边心疼,一边感叹:这个阿婢,果真是出身乡野,没见过世面的啊。她大概不知道那么沉甸甸的的一袋银子,是有多值钱吧!待领了回去,可得让如柳好好教养一番才是!
该“挥霍”的银子已经用得差不多了,该道别的人阿婢也差不多都见了,因要赶着年关前回到扬州城,又要避免雪天赶路,即便阿婢再不愿,离开的事,也还是被搬上了日程。众人商议后,程老太太又专门请人择了个吉日,便定下了下月初二便启程。
穆言廷早就厌烦不已了,但是看程家这番重视,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得默默等着,心想:大概他们送走一个野娃子,也是高兴不已,这才不能马虎的吧!
可是后面的事,却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日子定下了,程府上上下下开始忙了起来,那程度,跟嫁娶送女差不了多少!在老夫人的带领下,林妈妈一边张罗着挑锦选绢,给阿婢裁制新衣新鞋,一边忙着跟府外的店铺定制头面首饰;余妈妈则忙着跟各路人牙子联络,采买丫头小厮;程老太太也不闲着,挑来选去的,准备给阿婢寻个好嬷嬷;就连程家老爷,此刻也在忙着张罗,一边和县太爷商议送将军妹子什么礼物好,一边准备大摆筵席,好把春平县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请过来,来给阿婢践行。
府里上下一通忙碌,到阿婢走的那天,光东西整整装了三大辆马车。加上老夫人亲自过目给选的丫鬟小厮和嬷嬷,笼统六辆马车,浩浩荡荡离了春平。
离别前,阿婢正儿八经给程老太太和孙老儿磕了几个响头,还没等起身,泪珠子已经扑棱扑棱往下掉,止也止不住。本来准备了好几日的说词儿,硬是卡在喉咙里,一句也道不出来。两位老人看到阿婢如此,都已经是哽咽难言,一先一后地拉阿婢入怀,叮嘱了大半日的话,林妈妈反复进屋催了几遍,也还是难舍难分。林妈妈无法,出言规劝了好一阵,最后说道“二老在京都皆有儿女家眷,阿婢的哥哥也在京都落了脚,日后再会,也不是多难的事儿”,这才让二老一少才好受了些,最后依依不舍作了别。
阿婢本来还打算去梅园找那个“龟毛庚小少”正儿八经道个别,却听小虎子说,他这几日用了孙老儿的新药,不能见风,正闭门养着呢。阿婢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只留了个自认为精致的小礼物给他。不是别的,就是用哥哥的宝贝“小白”掉下来的尾羽,做了个“羽毛笔”。上面花花绿绿的,被阿婢涂了几抹颜色。不管是用来画画还是写字,想必要比毛笔好用多了。
礼物虽简单,但阿婢却费了不少心思,因为阿婢从来没觉得“龟毛少爷”会看上什么东西,倒是他第一次看到哥哥送自己白鹰的时候,他眼睛十分难得地亮了几分。“小白”自然是不能送他的,但是送他一根小白的屁股毛,还是可以的。阿婢慷慨地想。
一路摇摇晃晃走了两月有余,阿婢终于来到了那个朝不思夜不想的地方,扬州城——穆家。还没有踏进大门,阿婢便感觉自己在程家安稳了许久的血液,又开始躁动起来了!
因为她见到了一个,比沈家舅母更让人暴躁的人物——余如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