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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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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青快走!”说着,云霁风便从床上一跃而起,一个纵身,便将冉青护至身后。
刚长好不久的伤口又裂开了几道,殷红的血液印染了白色的亵衣。
“少……少夫人……”
冉青显然还没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但看着这情景便已知自己又闯了祸,眼泪不争气的爬上脸颊。
“快别哭了!再哭就没命了,快走,带着院子里的人走。今天日落之前都不要回来。”
说完,一把将冉青扔出窗外,一个黑衣人正欲追上,便被云霁风挡了下来。
“你们要找的人,是我,与旁人无关,出招吧。”此时此刻的云霁风又恢复到往日江湖上倾天公子的冷峻模样。一手持剑,周身杀气弥漫。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倾天公子,竟然是个小娘子。而且还嫁了人”为首的黑衣人言语中透着轻蔑和戏谑。
“女子又如何?你们玄天门门主还不是我的手下败将。嫁人又如何?莫不是你们玄天门主不能人道后,娶不了女子,也记不得女子嫁人?”
玄天门门主方岩,三十有三,性喜渔色。长得倒是人模狗样,但为人阴狠,不干人事儿,门下弟子常强掳女子供其淫乐。
偏生这玄天门是一个大门派,实力雄厚,武林人士一般不敢招惹,而这方岩的姐姐又是宫中得宠的方贵妃,所以官府更是管不得他的闲事,任其为祸一方。
其实,原本云霁风是不会管这些江湖闲事的,只是这玄天门门主实在不长眼,竟然对四嫂出手。自家人的事,不得不管,而且那次也的确过了些,要是自己未能及时赶到,恐怕……
届时若是四哥发起疯来,怕是江湖动荡,武林浩劫。估计皇帝老子都得等着被“咔嚓”。
所以当时她就顺手像削胡萝卜那样削了他的子孙根。啧啧,这个小人还真是不知好歹,不报恩也就算了。竟然还费尽心思的安插人手进入三哥的产业,伺机报复。追杀自己竟然都追到迟国来了!
不过,真不知该说这个方岩什么好,难得聪明了一会,结果给自己求了道催命符。原本她的初衷是不打算把事情闹得太大,不想他玄天门无辜门徒枉受牵连。所以自己难得做了回好事——亲自出马,并且留了他的狗命。
现在看来,既然这条烂命他自己都不想要了,那么下次不妨请他神慕谷三日游吧。刚好大哥的竹林也到了该施肥的时候了。
“你,你如何而知?”黑衣人突然被识破身份,显然有些措手不及。
“想不到你们玄天门的人,不但功夫不好使,连脑子也不好使。下次不想让别人识破身份,就别穿刺有你们玄天门门徽的衣服。”
五个黑衣人一并低头看来自己腰间铜钱大小的图腾。眼中闪过懊恼,但片刻,便又换上不以为意的神色。
“如今你身受重伤,纵使知道是我们玄天门所为,也不过是做个明白鬼罢了。”
“好大的口气!”
“哈哈……若是公子没有受伤,就算我们玄天门倾巢而出也未必是公子的对手,不过眼下,只要我们兄弟五人,便足以取你性命。”
“足以取我性命?就凭你们草包五人组?哼,五哥说的一点不错,你们玄天门的人,果真长得都是豆腐脑。”
其实云霁风深知,他们说的也并不是都错,这五个人算是玄天门的顶尖高手了,好像还有个什么称号来自,可实在是想不起来了,就姑且称他们为草包五人组吧。若是平时,灭了他们跟喝水一样简单,现在却不然,虽然不至于被区区五人便取了性命,但若是有这一院子的人拖累,不死也重伤,更何况自己现在已经是重伤了。
要是往常,倾天剑一出,哪用得着恁多废话,今日就只求冉青那小子能不负重托,将一院老小转移。
虽说云霁风不是什么有恩必报的侠义之士。甚至还想过,他日未免麻烦,一剑解决了冉玉楼。但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无论如何不能因受自己拖累而丧命。
简而言之,自己杀和别人杀,那就是天差地别,尊严啊!
“听风公子也不过浪得虚名,若是真如江湖所说那般神,他岂会至今未能派人与你接应?‘听风知天下’也不过是骗骗黄口小儿的笑话吧。”
“就是就是,金玉算盘金风公子,心细如尘,还不是被我们的人混入了广源号?神慕谷也不过尔尔,徒有虚名罢了。”
“哈哈哈哈……”说毕五人一同大笑起来。
云霁风双眼微眯,定气持剑,杀气横生。
五人顿时顿住,好强的杀气莫不是……
就在这时,一声惨叫,一人应声倒地。腰腹间被一利器贯穿,似箭非剑,似叉非……不,这就是个叉,而且是个鱼叉。
云霁风一眼就认出了这件“凶器”。还记得前几日,冉玉楼兴冲冲的从铁匠铺买回来的,说是得空了就去郊外叉两条鱼回来给自己做了吃。当时自己看了只觉得这鱼叉的造型诡异的不像话。
作为鱼叉它也过于锋利了些,尖锐了些。怎么看也不像常规的鱼叉,冉青为此还念叨了好久,八成是自家公子又被人给诓了。
还记得当时冉玉楼挠了挠后脑勺笑的一脸心虚,眼神飘忽的说是铁匠媳妇儿有孕在身,临盆在即,所以铁匠多弄些珍贵食材想给她好好补补身。打铁铺里的东西清仓销售……
那个傻子,倒算是歪打正着做了回好事啊。这鱼还没来得及叉倒是先叉了个人。看这人一叉毙命的样子,云霁风断定,他是个冤枉鬼,更是个倒霉鬼。
原本鱼叉是放在桌上,立靠在墙边的,不知什么时候忽然倒了下来,正巧叉柄比桌子稍长,露出整个叉头。
这高手出招多半都有些坏习惯。比如,都喜欢先摆俩造型。显然这哥们儿刚刚想摆的就是最常见的那种,身体猛的后撤,再拔剑的造型。
于是,这一后撤,为求潇洒帅气,动作过于干净利落,力道太足,刚好就撞上了身后意外探头的鱼叉。而叉柄又很不巧的结结实实顶在了墙上,而从叉子入刺的地方来看,又太巧的刺穿了一侧的肾脏。故而一叉毙命。
剩下四人对于伙伴的暴毙,显然还未能完全接受。待见人躺在地上血迹越来越大后,这才接受了一个高手,莫名其妙殒命的事实。
“老三,老三……”其中一人似乎还不死心,正准备俯身去探地上之人的气息时,忽然惊觉后颈的衣物被人提了起来,当下一个激灵,拔剑就往后挥。
“呃……”又是一声敦促而又痛苦的惨叫,只见又一人应声倒地,鲜血从双手压着的颈项间喷薄而出。片刻后便瞪圆双眼,腿一蹬,头一歪,过去了。
这回,剩下的三人更是觉得诡异了,连互相埋怨都顾不得,四下打量着这间屋子。
云霁风也有些傻眼。跟这余下三个二货不同,自己在旁边倒是看得很清楚。刚刚那人的衣服不过是被墙边钓鱼竿上垂下的鱼钩挂住了,便自己吓自己,挥剑解决了自己的同伴。那招数混乱的,活像真撞了鬼似地。
鱼竿……
云霁风不禁嘴角上扬,当时自己见冉玉楼拿个个鱼叉回来,很是鄙夷了他一番。当即就直言不讳道:一个弱书生,还学人家叉鱼,别鱼没叉到,先叉着自己脚了。钓鱼倒是差不多。
结果第二天,冉玉楼竟然真的带了个钓鱼竿回来,并且,顺带拎了个崭新的鱼篓……
忽然剑气乍起,云霁风的思绪被打断,待看清眼前这一幕,云霁风默了。
一个黑衣人,头上正套着那个被冉玉楼放在柜顶上的崭新的鱼篓,极其惊恐的大叫着,用他最引以为豪的剑法,十分利索的解决了在他身边的剩余两个伙伴……
直至听到伙伴的惨叫,他才定下神来取下头上的鱼篓。看着伙伴陈尸血泊的惨景,他一把摔了鱼篓,跪地攥拳,失控的大喊道:“老大老三老四老五,我会为你们报仇的!”
听得云霁风满头黑线,原来这是老二啊,难怪老“二”了。
只见他摆了个进攻的pose,然后一脸悲愤凄楚的表情,凄然笑道:“不愧是倾天公子,果然不可掉以轻心。即是身受重伤,也可以布下如此精密狠毒的机关,让我兄弟四人命丧黄泉。只是不曾想,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倾天公子竟是如此小人,设下机关杀人于无形。”
此言一出,听得云霁风连白眼都懒得翻了。
谁他娘的设机关了!自己二,结果还要怪别人看他耍白痴,这还有天理吗?再说了,谁说我倾天公子是正人君子了?谁他娘的那么不地道,这么陷害我!有种站出来啊,老子一剑削了他!
“现在,我也觉得五哥说的话并不完全准确。”
黑衣人听了,先是一怔,然后极为天真的以为倾天公子对他们另眼相看了,竟微微挺了挺腰杆,似是作自豪状。岂料……
云霁风的确是对他们“另眼相看”了,因为她接下来便说:“毕竟,豆腐脑也是脑啊!”
黑衣人显然是没反应过来,待三秒后,忽然拔剑大叫道:“我跟你拼了!”
“娘子!”
云霁风刚要出剑解决这个二货,就被忽然扑过来的人影抱在了怀里,一时间,竟有那么一瞬,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感觉得到了这人温暖的怀抱和温柔的声音。
“娘子莫怕,又为夫在。”尽管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冉玉楼却任然紧紧搂着怀里的人,将其护在身下。
这个呆子……他怎么来了?冉青呢?难道没见着?不是让冉青带他们走吗?那个臭小子果然不靠谱,跟这主子一样呆。竟然就这样冲进了了,找死么?笨蛋!
虽然心里骂着他笨蛋,但云霁风从没有像此时此刻这般安心过。
自十岁起,自己便过着刀口上舔血的日子。早已习惯了自己保护自己,因任务需要也习惯了去保护别人。
十二岁成名后,在江湖上更是无人能与之匹敌,所以根本不会有一个人如眼前这人一般,这样保护自己。
保护倾天公子?不是傻子就是疯子!
那句“有为夫在”就如同钟鼓余韵笼在耳畔。经久不散,直冲心房。
她不由自主的抬起手,默默的回抱着眼前这个因害怕而双眼紧闭,明明胆怯却视死如归的男人。
呵呵,还真是个傻瓜。
“啊!”伴随着利器刺穿皮肉的声音,一声惨叫传来,刚刚要扑过来的贼人应声倒地,心口上插着一把短剑。显然是扑过来的过程中,没有注意脚下,被兄弟的尸首绊倒,于是极其倒霉的摔在了因不甘心而紧握短剑死去的另一个兄弟身上。好死不死的刚好被短剑刺穿了胸口。
“为……为什么……”用尽最后力气,老“二”含恨说完了这三个字,吐血而亡。
可云霁风和冉玉楼此时此刻都没心情去管他。冉玉楼还处在极度恐慌中,抖的正high之余,忽然感受到云霁风的回抱后,更是觉得,就算被一剑插死也值了!
而云霁风心里则是波涛汹涌,一阵阵名为“温情”的浪潮不断冲击着坚守了十八年的堤坝,势似要冲破心门。
啧,真他娘的烦躁。不过这呆子的怀抱实在是温暖的紧。大概是已入深秋,加之内力损耗严重自己才会如此贪暖畏寒吧。既然难得,就索性放任自己一次吧。
是以,她更是把自己往冉玉楼充满独特气息的怀里揉了揉。
冉玉楼显然对她突如其来的亲昵有些始料未及。但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最合适的反应——抱得更紧了。
冉玉楼以为她是被刚刚的情形吓到了,纵使身怀武艺,可娘子毕竟是个弱女子啊,被一群男子围剿,还弄的如此血腥暴力,难免会感到害怕的。
“莫怕莫怕,娘子莫怕。”明明声音还在颤抖,却还是一边抚着她的背,一边温柔的叫她不要怕。明明是温情无比的场面,云霁风却很煞风景的笑了。
真不知道,要是哪天被他看见自己大开杀戒的情景,他会作何反应呢?是直接晕过去?还是……还是从此以后对自己避之不及?
不知为何,想到这里,云霁风忽然觉得心里堵的紧,眼神也瞬间黯然。明明从没有在意过,可是,不知为何,真的不想让他像别人那样害怕自己啊。
“嘶。”由于冉玉楼抱得过紧,不小心压到了云霁风刚裂开的伤口,疼的她忍不住抽了口冷气,同时也打断了愁绪。
“娘子,娘子你没事吧?”冉玉楼紧张兮兮的微微松口她,一只手揽着她,一只手在她身上摸索检查着。
“有几处裂开了……娘子很痛吧?为夫这就找药给你止血止痛。”说完便要起身。
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地,他“咦?”了一声,随即战战兢兢的转过头去,当看见原本要扑杀娘子的人赫然躺在地上,显然已经断气了的模样。一脸讶然,怎么说,这简直太不可思议,太匪夷所思了。
这位兄台,也未免太不专业了点。明明是来杀人的,结果还没对目标出手就把先自己给弄死了。
殊不知……
其实地上躺着的这几位都是一路货色。
还真真是笨贼一箩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