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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   当冉玉楼向大伙儿宣布自己即将成亲的事情时。正端着热水的冉青摔了盆,烫了脚,正在做饭的张妈碰倒了盐罐,正在吹火的福伯被烟呛的眼泪直流,用洗衣棒捶打这衣服的钱嫂“嗙”的一声敲断了洗衣棒。看见大家乱作一团,冉玉楼有些郁闷了,自己成亲,很不正常吗?
      其实按理来说,再正常不过了。
      冉玉楼今年二十有二了,自四年前高中状元,入职翰林院编修后,首要大事便是成家了,可因为公主赐婚的乌龙事件,以及与青梅竹马的薛小姐的种种历史遗留问题,一直迟迟未有响动。
      再加上冉玉楼本人对这事也并不关心。是以一拖四年。许多同年的同僚都已结婚生子,更有甚者,孩子都会打酱油了。我们玉楼兄对此事还是置若罔闻,视若无睹。
      今天,他竟然自己提出要成亲了,众人除了不解,更多的是震惊。于是出现了刚刚一幕。
      “少爷,您真的要成家了吗?”最先开口的是张妈。眼中韵满期望。
      “嗯。”冉玉楼一边搅动着罐子里的粥,一边应道。
      “诶呀,太好了,太好了,老头子,你听见没,我们小少爷要成亲了。我总算对死去的夫人有交代了!”张妈拉着同样激动的福伯喜极而泣,只不过……
      “公子是要和哪家的小姐成婚?”冉青终于从震惊和烫伤的疼痛中找回了神识,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哪家的小姐?到底是哪家的呢?思绪又回到了两个时辰前。
      “敢问姑娘……”
      “嗯?”一记眼刀飞过。做戏做全套啊!这个呆子!
      冉玉楼吞了吞口水,激动而又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喊道:“娘子?”
      “嗯,怎么了?”云霁风躺在床上随意的问道。
      “敢问娘子芳名……”这话怎么听怎么怪异,都已经唤人家娘子了,可还不知道人家的姓名,比一般的盲婚哑嫁还要逊上几分。但也不能不问啊。
      “云霁风”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报了真名。
      “噢,原来娘子闺名云霁风。云开天霁,风和日丽。好名字,好名字。”冉玉楼文绉绉的来了这么一段,由衷的赞叹道。
      ?这就完了?云霁风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因为习惯了别人在听到她名号时,惊慌失措,如见阎王的模样,一时间还真是接受不了他的风轻云淡。
      不过,当云霁风看到他那一身还未来得及换下的官服之后,挑了挑眉,便也了然。
      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当官都当的是个文官,怎么会知道江湖事呢。不知道,也是正常的。这样自己才是安全的不是吗?
      冉玉楼见她挑了挑眉,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娘子?”再次小心翼翼的开口。
      “嗯?”
      “那个……”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有话快说,别墨迹!”云霁风有些急躁道,这男人怎么这么不爽利。
      “我是说咱俩的婚事,定于何时,如何通知岳父岳母大人?”
      “尽快,越快越好。我自幼父母双亡无需通知。”在云霁风的概念里,成亲不过时权宜之策,并算不了什么大事,压根没放在心上。甚至在想,到时候若是眼前这个男子不识相,阻拦自己离去,就此除去也未尝不可。没必要让他太过了解自己。
      但冉玉楼可是将这件事奉为头等大事。当得知自己未过门的妻子父母双亡时,看着她的眼神越发温柔怜惜,盯得云霁风一身鸡皮疙瘩。
      忽然,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充满青草味和草药香的温暖怀抱里,云霁风竟然忘记了挣扎,忘记了自卫的本功能。随即耳边传来清润温柔的声音。
      “娘子放心,以后为夫定会对你好的。”
      这人要不是色胆包天,就是迟钝的可以,从来没有谁敢如此接近她,就算小雨也不曾与自己如此亲近。常年形成的那股肃杀之气,绝顶的武功,一般就连武功高强的男子都对自己退避三舍,这个男人,果然的傻的吧。
      云霁风不知为何,竟然直到他放开自己出门去,都没有推开他。大概是因为那句从未有人对她说过的“疼爱”吧。
      不,应该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美色,诱不了郎”为了达成目的,现下身无武力的她,十八年来,头一回牺牲了一下被她忽略了十八年的美色。
      ————————————————————————————————————— 冉玉楼在顺便回味完美人在怀的美妙之后,郑重其事的宣布道。
      “云家的。”嗯,娘子姓云,大概就是云家了。
      “云家?迟国并没有那个大户人家姓云啊。”大户又陷入热议。
      “娘子并不是迟国人。”冉玉楼好心的补充道。
      “不是迟国的?”冉青惊呼道,和外族通婚?好在迟国民风开放,也未尝不可。只是,这事情就有些大条了,到底是那个国家的呢?如果是敌国的……
      冉青忽然想起话本里写的那些苦情恋人,国仇家恨,最终棒打鸳鸯散,郁郁而终……
      公子~不要啊~
      冉玉楼见冉青一脸变化莫测的表情,瞬间知晓了他又陷入了自己的想象,无法自拔。当他用凄楚的眼神投向自己时,迅速别开眼,轻咳一声,无奈的开口道:“冉青,你多虑了。”
      在简单的交代完云霁雨的个人信息后,事实上也没啥好交代的。想起娘子叮嘱自己不能讲自己的姓名透露给别人,冉玉楼也就没再多说。
      张妈这会儿又开始张罗了:“少爷何时将少夫人接来呢?这少夫人独在异乡,无依无靠,又是女儿家,还是接来咱这儿吧。”
      “嗯,已经在府上了啊。”冉玉楼认真的答道。径自来到灶台前取出碗筷开始盛吃食。
      众人又是一愣,大惑不解,已经在府上?可是这几天并没有什么人来府上啊。而且,公子一向作风检点,别说是让未婚姑娘留宿了,就是在门口露个脸的也从来没有过啊。
      倒是冉青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神色一滞,不会是……不会是……
      只见自家少爷一脸甜蜜的端着食盘往寝房走去,瞬间石化了……难道真的是屋里那位?那个血人?这是怎么回事?那天看装束,好像是个男人啊……还是……就说不能救啊!竟然惹了个少夫人来。老爷,夫人,冉青对不起你们的再造之恩啊,关键时刻没有拦住少爷啊!
      ————————————————————————————————————
      这婚宴办的很是……
      这么着说吧,云霁风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在任何事情上,一旦打定主意,就一定会想尽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达到目的。
      而冉玉楼是个温吞性子,加之冉家老爷子对他这个“不成器”的小儿子实在不上心,于是竟也就没去冉府通知。
      再者,在冉玉楼心里,云霁风如此着急的想要成亲,无非是缺乏安全感,想尽早将名分定下来,以防自己翻脸不认账。所以也就未过于纠结。
      冉玉楼是想着先一切从简,等她身子好些了,再重新操办也不急。于是就真的从简了,连拜堂都因为云霁风重伤在身而从简了……省略了。
      总之这亲成的……
      要不是房门上贴了红双喜,还真看不出是结婚啊……
      洞房内
      说是洞房,其实也就是冉玉楼的卧室换了龙凤被,妆点了红布条,添置了女儿家的梳妆台,摆上了成亲专用的龙凤烛……虽然成亲该有的东西是一样不少,可是怎么看也太寒碜了些。
      “娘子……”穿着一身大红喜服的冉玉楼有些局促的叫道。床上的人虽然合作的穿上了嫁衣,可这凤冠盖头皆是不见踪影。懒懒的靠在床头,抬眼看着眼前穿着喜服的男人,等他说完,似乎穿红色更好看呢。
      “娘子,这样也太过简陋了,太委屈娘子了,要不我们还是再好好准备准备吧?届时我再去父亲府上送个信,再叫上几个交好的同僚,也正好热闹热闹啊。”
      云霁风想了想,觉得正中下怀啊!自己正愁没理由找冉天霸呢,这傻子倒给自己出了个不错的注意啊。等自己伤养好了,再让这傻瓜去请他爹来主持婚礼,然后请上一众亲朋好友,高官权臣,正好给自己与冉天霸的比试找好了见证人。到时候,他冉天霸就算是想要赖账也是不可能的了。
      于是笑着点了点头。
      冉玉楼见状开心的不知如何去表达,娘子果然是是自己想的那样吧,果然是个傻娘子,自己怎么会赖账呢,明明是做梦都希望着的事呢。
      虽然俩人的想法实在是天差地别,但这样的结果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接下来,合卺酒被冉玉楼贴心的换成了强身健体的药酒,这药酒是冉玉楼自己泡的,用的是糯米酒做底,滋味甘醇,药香浓郁但不呛人,很是可口,倒是勾起了云霁风的酒虫,忍不住又倒了一杯来喝。当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就被冉玉楼制止了。
      云霁风很是不悦,除了谷里那几个兄长,这世上还真没人敢管她的闲事。于是又忍不住射出眼刀一枚。
      冉玉楼浑然不觉,讨好的笑着握住她拿着酒杯手,温声道:“娘子,这药酒虽然强身健体,可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还是少饮为好。还是吃些东西吧。”
      说着拿起碗为她盛了碗粥。
      娘子今晚还真好看啊,艳红的嫁衣果然比黑色劲装要适合她,虽然并未挽髻,但那一头如墨云般的秀发随意披散在嫁衣上,就已经美得令人窒息了,可能是刚刚喝了酒的缘故,原本苍白的笑脸上也泛出了红晕。小巧的唇瓣也变得丰盈饱满起来,直勾的他想一亲芳泽……
      猛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冉玉楼用力的甩了甩头,再三遏制了自己这邪恶的念想,麻利的盛了粥坐上床沿。
      云霁风看着眼前这碗配料丰富,色香味俱全的粥,最终还是妥协的张开了嘴,吃下他喂至嘴边的粥。
      说实话,他家的粥还真是好吃啊,以往她从不管食物的味道,她只在乎是否能吃饱。在此之前也鲜少喝粥。原因很简单,喝粥不管饱。
      这粥米煮的开花,粘稠适口,白果颗颗饱满,鱼片爽滑软嫩,配上香葱生姜,既去除了鱼腥,又极好的提炼了鲜味,还有微辣的胡椒粉,更是让这碗粥增色了不少,让自己这个不好美食的人抖忍不住想要多吃两碗。
      “你家的粥,不错。”云霁风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喂粥的手顿了顿,手的主人轻笑着说道:“娘子,是‘我们’家,不是‘你’家。这粥若是娘子喜欢,为夫以后天天给娘子熬。我娘生前也最爱喝粥了。”
      这么些天的粥,敢情都是这傻子熬的?看不出这弱书生在别的方面倒是有点本事啊。倒也不像别人说的那样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不过,这么些天倒是头一回听他提起他的娘亲,原来已故了啊。
      “我们家”?家对她来说真是很抽象啊,唯一称得上家的,大概就是神慕谷了吧。但于她来说,那里更多的却是责任。是自己为大家能够得以歇息而与众人共同打造的一个世外桃源。但那里如果说是家,也总觉得少了些什么,至于少的是什么她也不清楚。
      “你们读书人不都信奉什么‘君子远庖厨’吗?你一个男子,怎么如此擅长厨艺?”云霁风转移思绪的问道。
      “娘子真想知道么?”
      云霁风闻言挑眉
      冉玉楼见状,沉吟了片刻,微红着脸说道:“料理食材的时候,可以更加了解动物的内在组成结构,有助于我研究医治他们的方式。”
      冉玉楼眼里瞬间迸现的奇异光彩,看的云霁风下意识的就去摸身边的倾天剑。这家伙果然不是正常人,若要按他这逻辑,二哥岂不应该去兼做仵作?
      “而且,娘亲在世的时候,我能为她做的,也只有熬粥了。”想起娘亲日渐消瘦的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喝着自己的熬得粥,以及母亲大限之日,自己端着熬好的粥站在母亲的床边,亲眼看见父亲为母亲蒙上白布,亲眼看到兄长们流着泪将母亲抬如棺殮,自己就这么傻傻的站着,直到众人离去才端着粥跪在母亲的灵柩前哭着叫母亲起来喝粥……冉玉楼神情黯然,眼眶也渐渐染上湿意,但感觉到云霁风正注视着自己,很快又换上了平日里温和的笑容。看的云霁风心里竟也有些闷,这家伙看来是个大孝子啊。
      “娘亲过世以后就再没人爱喝我做的粥了,我也只是在想念娘亲的时候熬上一罐给自己。难得娘子喜爱,这下我这手艺又有用武之地了。”
      云霁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长到十八岁,头一回生出安慰人的念头,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闷闷的吃着粥。
      等冉玉楼喂完两碗粥之后,收拾东西准备出房门的时候才好不容易憋出一句。
      “你以后记得熬粥给我喝。”
      冉玉楼愣在了门口,背对着云霁风没有回头。端着粥罐的手却微微发抖,半晌,才转过头来笑的无比灿烂
      “遵命,娘子。”眼里闪着点点泪花。
      云霁风在冉玉楼出去后,只觉得自己双颊有些泛热,该不会又发烧了吧,不过这个冉玉楼还真是多愁善感,云霁风暗自想着。
      冉玉楼独自站在庭院内仰望天空的一轮满月,抬手抹去脸上两行清泪,扬起温和的笑。
      “娘亲,玉楼也成家了,娘子和娘亲有些相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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