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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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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芳华那个贱妇!死老太婆!老子……老子……老子下次一定要你好看……”趴在地上浑身是血的人,在咬牙切齿的说完这句话后,彻底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三更天的暗巷里,只有幽幽月光,冷冰冰的洒在地上。忽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逼近,出于多年在江湖厮杀的本能,深度昏迷的云霁风竟然恢复了一丝神智,但还未待看清来人相貌便又昏了过去。
只因来人一袭青衣儒衫,以及周身萦绕的那丝药香味,彻底失去知觉之前,云霁风心下暗度:天不亡我。
“咦?”刚刚从翰林院收工回家的冉玉楼路过每天回家必经的暗巷时,忽然看见了不属于暗巷的东西,好像……好像是个人,趴在地上的人。
冉玉楼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这些醉汉也真是,醉酒了还夜宿街头,万一感染风寒生病了可如何是好。
遂疾步上前,俯身轻摇地上的人,开口便道:“这位兄台,夜深露重,若是感染风寒可就不好了,快些起身回家去吧。”
结果,地上的人纹丝动,连哼都不哼一声,冉玉楼这才发觉手下的触感湿热黏腻,暗巷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冉玉楼顿觉脚上无力,一下子瘫软在地,月光下,地上的人,几不可见的微微起伏着,似是一息尚存。
冉玉楼壮了壮胆,颤巍巍的伸出葱白修长的手,探至云霁风鼻息。当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呼吸后,长长的舒了口气。
看他重伤在身,身边出鞘浴血的宝剑,必定是遇到仇家或是歹人了,就这么放任着,自己可不就是间接杀害了他么。
当下,他需要尽快医治,否则……医治?想到这里,他又为难起来,这大半夜的,医馆都已经打烊了,上哪儿救治他呢。
随即便以掌击额,自己不就会医术么何必舍近求远,节外生枝呢!带回家去,自己医治,顺便练练自己的医术。
清亮的眼眸里闪过莹亮的光泽,竟有些让人……不寒而栗?!
冉玉楼兴奋的将趴在地上的人扶到自己背上,略微笨拙的收起宝剑,一并挂着身上。直起身来调整了一下位置,便往家里走去。
这人比想象中的轻,而且身量就男子来说并不算高,加之自己本身身形较常人修长,所以背着他并不觉得吃力。
不过背上稍显绵软的触感,还是让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清哪里不对,索性忽略了。
冉玉楼背着人来到一个简朴的院舍前,用脚轻轻地踢了踢们,院子里随即响起了各种叫声,种类繁多,飞禽走兽似乎都有,这翰林院编修难道还操持着不为人知的副业?
几声敲门声后,便有一个略带睡意的声音应道:“来了~来了~”
声音略显稚嫩,但已经能清楚的辨认出是个少年。
一阵门闩拆卸的声响过后,门开了,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少年揉着眼睛站在门侧,让出道来给冉玉楼。
“公子,怎么又那么晚啊,翰林院的那些老家伙们也太过分了,总欺负您好脾气……”
待看清冉玉楼身上还背着个东西后,冉青睡意去了大半,瞪大了眼睛看着径直往院子里走的公子,一边揉着眼睛疾步跟上,一边问道
“公子,你又捡了啥呀?不会又是熊吧?”声音里带着焦虑和无奈。
“冉青,快,快去叫张妈起来烧水。”
“公……公子!这怎么是个人啊!”追上冉玉楼的冉青这才看清,冉玉楼背上黑黑的一大个不是熊,也不是别的动物,而是一个人,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人。
“冉青,去我书房,把第二个书架上最上面一层放着的那个红木大药箱给我拿来。”冉玉楼完全无视冉青的惊愕,自顾自的继续吩咐道。
冉青这可就不乐意了。
“我说公子,你平时捡个猫猫狗狗小鸟野兔什么的也就算了,哪怕是上次,你捡了头小熊仔,咱也就认了,谁让你是公子呢!可你这次竟然捡了个人!公子,这人看上去跟死了差不多,您说……您说他要是在咱院子里死了,您再因此惹上官司,这怎么跟老爷交代啊!”
“冉青,你要再不快去,他可就真成死人了!”冉玉楼难得急躁了这么一下下,用脚踢开了房门,“父亲那里,我自会交代,况且”一丝落寂自他面上闪过,速度快的让人无法察觉“我这小院,他一年也来不了几次,无妨。”
“再者……”冉玉楼忽然转头看向身边的冉青,眼里闪着不明的光泽,嘴角那抹意味不明的笑,让冉青不寒而栗了一把。公……公子这是什么表情?
“我一直想试试看治疗人,没想到机会终于来了。”说完就背着人直奔自己的寝床。
冉青站在门口,凌乱了这么一小会儿,还是照冉玉楼的吩咐去准备了。只是这心里还是不踏实。
公子不会闹出人命吧?要不,还是阻止公子吧。
但是……一想到公子那一脸兴奋的表情,放着光的双眼,冉青毅然决定,为了自这个老好人公子,他冉青这次豁出去了,就算出了人命也不管了。
公子,放心吧!尸体就交给冉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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拧了帕子,为床上的病患大致擦洗了脸颊。冉玉楼愣住了。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人,巴掌大的瓜子脸上,两道英挺但微细的剑眉,一双杏眸经闭,小巧直挺的鼻梁,饱满的双唇,虽然因为受伤而干裂泛白,但丝毫妨碍它自身的美感,白皙细嫩的皮肤,让人怎么看都觉得,这个男人也太过阴柔了些。不过,自己不也是略显阴柔嘛。
没有多想,冉玉楼伸手解开了病患身上的衣物……
“咦?”一抹染满鲜血的“绷带”出现在患者胸前,这个患者的骨架实在是小,看上去比未长成的少年还要小上几分,有些纤弱的感觉。肌理均匀结实,一看就是习武之人。
不过,这个“绷带”是怎么回事?难道先前已经救治过了?还是旧伤未愈?胸口有旧伤还碰上仇家,这位兄弟还真是够时运不济的。
冉玉楼自顾自的想着,手上动作并未停下,不过在解开“绷带”后……
“诶……欸?!不……不是吧!”一双挺拔浑圆的□□,赫然跃入眼帘。
端着热水的冉青,听到那声惊呼后,立刻往内室冲,还没到床前,就被自家公子一把夺过手中的盆,连推带搡的赶出了门,待反应过来,已经站在了门外。
“公子,怎么了公子?”冉青急的直敲门,就听见自家公子声音有些怪异的说道:“没,没事,这里没你的事了,你也累了,快去睡吧。”
冉青一听,更是不放心了,难道……莫不是……只怕是……屋里躺着的那个人已经断气了?!
冉青又是一阵擂门:“公子,有什么事,冉青给你担着,冉青这就去找个地儿,帮你把他给埋了!您倒是开门啊!”
冉玉楼一听,无奈了,“冉青,人没死,埋什么埋,你就这么不相信你家公子的医术吗?快去睡觉,你在会妨碍我为他治疗的。”
冉青霎时泪流满面,他可以说实话吗?他是真的不相信他家公子的医术啊!要知道,兽医和人医根本不是一个概念啊!!!无力的45°角仰望星空,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往自己房间走去。
好不容易把冉青打发走。冉玉楼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生怕是自己文案看的太多,花了眼。鬼使神差的走到床边,伸出右手,照着那一边的莹润饱满轻轻一握。随即如遭针扎般的抽回了手。“咕噜”他艰难的吞了口口水。
是真货!从手感和温度来说,是长在上面的没错。也就是说,这……是位姑娘?
冉玉楼盯着床上的人发了会儿呆,心中天人交战。
这救,还是不救呢?
不救,不怎么鲜活,但也是生命啊!救,她伤的那么重,那势必要看遍摸遍她全身……看样子,她绝不过双十年华,而且看着架势,也不像是许了人家的,那岂不是坏了人家姑娘的名节?难保她醒后不会寻死觅活……
但,寻死觅活是她的事,要是见死不救,可就是自己的问题了。医者父母心,医者眼里只有病人,不辨善恶,不分男女。
先救了再说!
纠结过后,冉玉楼也不再迟疑,开始了自己的医治,夜还很长,可是要做的事情,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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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玉楼不分日夜的守在病患的床前,绝不假他人之手。连翰林院那边也告了病假。父亲的太保府上都派人来问了情况,冉青也只好硬着头皮说是偶感风寒。
在昏迷了三天后,床上的人终于有了转醒的迹象。
“唔……”一声嘤咛,紧闭了三天的眸子终于张开了,冉玉楼欣喜的凑了上去,却不想,被床上的人一把扣住了喉咙压在了床板上。
“你……你刚醒,快……快躺下。”尽管呼吸不畅,但冉玉楼还是断断续续说出了关心的话,毕竟是病患啊,身上那么多处伤,光是帮忙处理的自己看着都觉得痛。要是再裂开可就不好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几天未曾开口,嗓子暗哑如撕裂的破布。但隐隐透出的那股杀气和威慑力却仍是令人不容抗拒,虽然知道她此时此刻毫不具有攻击力,但仍是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在……在下冉玉楼,三日前于暗巷偶然救得公……姑娘。”冉玉楼思索了一下,还是将称呼改了过来,反正被这样扼住咽喉也离死不远了,不如索性死的彻底点吧。
没曾想,身上的人竟然松开了他,一把把他推下了床,冉玉楼坐在地上抚着脖颈剧烈的咳着。
“原来是你……”恍惚间想起自己失去意识前看到的那个人影,似乎和眼前这个人重叠了起来,还有那股混合着青草气息的药香……确实是他没错,只不过只觉得还有哪里不对……
对了!他称呼自己为小姐!难道…… “你说!你看到了什么?”瞬间升腾起的杀气,使室温逼近冰点。
“我……鄙人……在下……”冉玉楼闭了闭眼,鼓起勇气回答道:“姑娘,在下该看的看了,不该看的……”咬咬牙,终是硬着头皮撑着胆接着道:“不该看的……也看了。但我冉玉楼绝不是敢做不敢当的宵小之辈,当时只是一心想救姑娘你,现在在下人就在这里,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原本,按常理来说,他只需要考虑姑娘醒来好如何开导她,让她不要寻死觅活,没想到这姑娘竟是这般刚强,看样子现在是自己的性命堪忧。
“冉玉楼……冉…玉楼?”
“是,正是在下。”
“冉?你说你姓冉?”云霁风忽然从床上坐起,逼近冉玉楼。
冉玉楼看着近在眼前的娇颜,吞了吞口水,壮着胆回答道:“正……正是。”
“可是‘冉冉府中趋’的冉?”
娇颜离得更近了……好长的睫毛。
“正是。”
“这里可是迟国圣安城?”
啊,白皙的皮肤有了血色,显得晶莹剔透。
“嗯,没错……”
淡粉的唇瓣有些干裂起皮,但形状仍是精巧可人。
“那么,令尊可是当朝太保冉天霸?”
姑娘,别再靠近了,真的已经很近,很近了……
“咕噜”吞了口口水,俊脸染上红霞。但也没忘回答她的问题。
“家父正是冉天霸。”冉玉楼这会儿有些不解了,听口音,这姑娘不像是迟国人,却又对迟国颇为了解,甚至知晓自己的父亲是冉天霸,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历?
其实,云霁风并不了解迟国,事实上,她只知道迟国有个武学宗师,叫做冉霸天,现在官居太保。
奈何我们霁风同学思维方式实在是简单直接,于是听到有个同姓的她就自然而然的觉得该是一家子,于是就这么问了,结果还真被她碰着了。
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云霁风如是想着。
虽然被雪芳华那个老妖妇和她的爪牙打伤着实不爽,但阴差阳错的来到了迟国,还碰上了一直想找的武学宗师的儿子。也算是有所收获了。
想到这里,一抹笑容爬上了嘴角。看的冉玉楼下意识的抖了抖。
“冉玉楼?”杏眸扫向床下的男人,这才发现,这是个很斯文好看的男人,一身儒衫很称他的书卷气,眉眼很是柔和,虽然脸上有些因熬夜生出的胡茬,但任然掩盖不了较一般男子都要清秀精致很多的五官,身形稍显修长,更是平添了几分俊逸,一袭乌发中规中矩的挽着。在自小混迹在美男堆里的云霁风眼里还能称得上是美男的男子,风姿定是绝佳。
当然,位居圣安城美男榜前三甲的冉玉楼,风姿定然是绝佳的,只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眼下,云霁风想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如何留在这里。
雪域一战,自己身负重伤,为了分散敌人注意力自己与手下分道而行,现在也不知他们情况如何,是生是死,短时间内是联系不上了。以自己现在这种身体情况,若是被江湖仇家知道了风声,怕是死的更快,最好的办法就是留在这里,再想办法和五哥联系。
况且,自己早就想挑战一下迟国的这位武学宗师了,只是一直碍于其身份才屡屡搁置。现在不正是绝佳的机会?
还有他持有的神秘的武学至宝,这次也正好可以一并夺取。
斜了一眼身边这个稍显纤弱,文质彬彬的男子。有史以来第一次,笑的很迷人。
“冉玉楼,我美吗?”
“哈?”虽然实在赶不上云霁风的思维节奏,但冉玉楼还是诚实的回答道:“美。”
“你看光我的身子了?” 果然,正题来了。冉玉楼再次吞了吞口水回答道:“是。”
“你是读书人,应该知道女儿家的名节比命重。”此话一出,冉玉楼倒有些不解了,这姑娘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迂腐之人啊,竟也遵从礼教?(某雪:玉楼啊玉楼,你该庆幸这话你没真说出来啊。)
“嗯,玉楼自是知晓。”
“那么我想,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冉玉楼这回懵了,怎么做?谁能告诉他该怎么做?按这逻辑下去,该是要对姑娘负责啊,只是,这样的姑娘,真的要嫁给自己吗?是不是自己措意了?
于是冉玉楼试探的问道:“姑娘说的莫不是,要在下负责?”
“难道你不想负责?”室内的温度又陡降了几度。偏生冉玉楼却觉得全世界的花都开了,美得不行。
负责好啊,要负责就不要命了啊。这命算是保住了!
其实早在第一眼,自己就对眼前的这位姑娘有那么一丝怦然心动的感觉。虽不至于一见钟情,却也相去不远。至少是颇有好感的。
其实自己早就想过,在救治期间,他有损斯文的对她做了许多过分的事,若是她要他负责的话,他也断然不会拒绝。
娶她,倒也没什么。毕竟自己也该娶亲了。
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想!”冉玉楼就这么坐在地上,清润的声音,说不出的真诚和坚定。
床上的云霁风一愣,从没见过如此傻气的人,竟然忍不住笑了。
冉玉楼盯着这笑颜,睁大了双眼,天地无光,百花失色,说的就是眼前的这张笑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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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雪:开文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