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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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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青莲居’的头牌是何人?”云霁风问的认真,众人听得傻眼。
冉玉楼更是心中郁结。敢情自家娘子一直惦记着这事儿呢?
魏青峰的眼珠子都快夺眶而出了,这嫂夫人也未免太奔放了些吧?一个已婚女儿家,在自家相公面前,问别人小倌馆的红人是谁?这也太不把她相公放在眼里了!就算冉玉楼是个软柿子,可也不带这样捏的呀!
但不满归不满,话是要答的:“这个,嗯……”跟个女人,还是好兄弟的媳妇儿,讲这种事,还真是有些难以启齿。
云霁风见他犹豫,竟冷冷的斜了他一眼道:“莫要说你不知。”
那眼神也分明带有警告的意味,甚至还有些轻蔑:装什么装,我早就看透你了。赶紧说实话,不然我立马让你下不来台。
魏青峰轻咳了一声,偷偷看向冉玉楼,只见这厮正跟面前的茶水眉目传情,甚是专心,似乎是对此事毫不在意。
果然,奔放的小娘子要配个异常宽宏大量的郎君。
“现在当红的正是名满圣安城的‘碧柳公子’柳霜清。”终于说出了口,魏青峰顿时没由来的感觉到松了一口气。
果然是他吗?云霁风面色稍霁,唇角微扬。若是他,就好办了。
一旁的冉玉楼见她这副神情,心里更是不自在了,但又苦于无法发作,只好闷头喝茶。明明已经成婚月余,为何还是觉得自己和娘子之间总有些隔阂呢?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悦。
天色稍晚,魏青峰便逃也似得告辞了。冉玉楼送他至巷口时,他忽然回头,神色古怪的冉玉楼说道:“玉楼,你就当真如此烦我么?竟给我在家中安置了怎么个克星。”
冉玉楼一时有些懵,但很快便反应过来,笑的温良无匹:“青峰说笑了。”
其实冉玉楼是善意,是真心的觉得自己的这位挚友方才的那番言论可爱至极。怎知魏青峰正是精神敏感期。
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说道:“你小子别得瑟,少爷我还会再来的。”
说罢昂首挺胸,大摇大摆的走了。
他是谁?他可是魏太师家的公子!就算吃瘪了也会气质优雅的往下咽。
但,这决不代表他会白吃!哼嗒!
冉玉楼看着远处渐渐消失的身影,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那么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回去的路上,忽然想起,娘子至今似乎还穿着自己的衣服,原本卧床养伤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但现在看来,也该给她添置几套女装了。
唉……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娘子今后便不再穿他的衣服,忽然就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真是的,怎么又有这些无聊的念想了?
还是赶紧回去吧,天气又凉了不少,得回去给娘子暖被窝啊。
待冉玉楼梳洗好回到卧房,云霁风也已梳洗完毕,正坐在桌边擦拭着倾天剑。
他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如何开口。于是便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的两床被褥,幽幽的叹了口气,坐在床边脱了鞋袜钻到里面的那床被子里。
唉,真不知道为何还要摆两床被褥,每日清晨,娘子都会出现在自己的被窝里,在他看来,根本都没有再放一床的必要。
本就是夫妻,同床共枕,睡一个被窝筒,天经地义。而且,他甚是喜欢娘子因畏寒,紧紧贴着自己的感觉。柔美的睡颜,红润的嘴唇……
想着想着下腹不由的一紧。
察觉到身体的反应,他面上一红,兀自懊恼着。自己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真是圣贤书都白读了!
云霁风此刻正想着如何去青莲居见碧柳公子。男装就怕身份暴露,女装……怕是更不合适。男装便男装吧,以往并未在迟国结过怨,那次若不是得了信物,那些人怕是也认不出自己来。过些时日,待自己身子大好便去会会他吧,不能再等了。
冉玉楼那朋友还真是有趣的紧,倾天阁的弟兄虽多,但也鲜有愿意和她闹腾的人。别无他由,就因为她是倾天公子,武林青年一辈的翘楚,倾天阁阁主,他们的主公。
冉青也很能闹腾,看样子,八成也是那个魏公子带的。
走在路上的魏公子狠狠的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魏公子心中愤懑。丫的,败兴!真败兴!没想到温温吞吞的玉楼竟娶了那般厉害的婆娘。流年不利啊~
放好倾天剑,云霁风宽了衣衫准备上床,冉玉楼见状,忙挪了地方,让出了暖烘烘的被窝。
温暖的布衾,覆盖着她微凉的躯体,上面残存的他身上独有的香气将她围绕。仿佛置身于他的怀抱之中。云霁风有些心动,秋夜寒凉,即近初冬,果然再暖和的被褥,也比不上身边躺着一个人形暖炉啊。
可是……没有可是!他可是自己相中的男宠啊!自己到底在矫情什么?男宠,自然是想搂就搂,想抱就抱,想摸便摸,想亲,自然就是可以亲的。哪怕是……行那周公之礼,何时合乎情理的。
既然已经决定招之为男宠,那就不改如此婆婆妈妈。她本就不是什么良家女子,何必如此在意这些虚礼呢?
想着,便掀开一旁的被角,钻进了那个并不暖和,却躺有暖炉的被窝。
此举,让冉玉楼很是震惊,但震惊很快就被喜悦所取代。
云霁风并不理会他因震惊而僵直的身体,兀自闭眼,在他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了过去,一系列的动作,自然流畅的不可思议。
既然,娘子都如此主动了,自己若是还是如此呆板,怕是太不识趣太不讨喜吧?
想着,一双手也放上了她的腰间,抚上了她的后背,微微用力拢了拢,让她更贴近自己些。
今夜,一抹笑意赖上嘴角,直到天明。
一床被衾被孤零零挤在墙角,甚是凄凉冷清。而另一床里则是鸳鸯交颈,好不温馨。
清晨在冉玉楼怀中醒来的机会并不多,他有晨练的习惯,这也是云霁风前一阵子才发现的。
许是生在武学之家的缘故,这冉玉楼虽是一介文弱书生,身体却非常的好。并不十分健硕,却肌理分明骨骼匀称,加上白皙滑腻的皮肤,很是养眼。至少见过诸多男子打赤膊的云霁风是这么认为的。
她对他的身体,甚喜。
因重伤在身,她懒了不少,要是往常,她也是要晨起习武的。现在却是在他起身后,因失了暖源,无法入睡,而不得不醒的。
呼~自己有些堕落了呢。
冉玉楼打拳她瞄到过两眼,根本不是什么打架的招式,极缓极慢,要是这样对敌,一千条命都不够用的。应该只是作强身健体之用的吧?
但,他打的却极是好看的。
不同于阁中兄弟练武,他的动作要柔美些,却又不同于跳舞。她见过男人跳舞,五哥的店里常有。她不喜欢,甚至有些讨厌。男人的身子柔成那样,完全没有阳刚之气。而他却不同,柔,但不失阳刚之气,但也不是太阳刚。总之,甚是让她称心。
这个男人,她真是越看越喜欢。难怪那些男人总爱逛花楼,男宠这种东西,甚妙啊!
穿戴洗漱完毕,她便下了床,自伤口愈合后,她就鲜少躺在床上,总忍不住四处走动走动,活动活动筋骨。
冉玉楼此时已不在院中,离他上工还有一个时辰,哪儿去了?
缓步来到前院,便看见一袭青衫的他正将一大盘烙饼放在桌上,饼的香气越过门槛,钻进她的鼻腔,引得她腹中饥饿难耐,一阵叫嚣。
见是她来了,冉玉楼忙走上前去,执起她的手将她引至桌前。拖出圆凳将她安置其上,又拿了碗筷摆在她面前。去了块热乎乎的烙饼塞在她手里。
“娘子定是饿了吧,这饼刚烙好,赶紧趁热吃吧。”
本来就有些饿了,云霁风也不客气,张嘴便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忽然眼睛一亮,定定的看着饼,接着又咬了两口,一抹笑意爬上了嘴角。
一旁的冉玉楼见了也不由的微微一笑。
“这饼做的很好吃。”刚吃完一块饼,她又伸手拿了第二块。并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随着身体的恢复,她的饭量也与日俱增。
众人也都落座,看着成年男子手掌大小的烙饼,她一女子竟能吃第二块,很是惊愕。但很快也就转至无奈。
云霁风则是专注于眼前的美味,丝毫没有感觉到周围人对自己的异样眼光。
烙饼的外皮焦香,里面的发面松软干香,包着的馅好像是?
“这饼是什么馅的?”
“金瓜,就是后院里种的那些。”冉玉楼答道,但又想起她似乎没去过后院,说了怕也是白说吧。
金瓜啊……要好好记着,以后定要让郭厨头给自己做。
金瓜被刨成了丝,拌着肉末,猪肉的香气,加上金瓜本身的清香甘甜,丰沛的汤汁微微渗进饼皮。真是太美味了。
剩下的小半个饼被她一股脑的塞进了嘴里。看的众人又是一惊。
少夫人真是毫无女子的自觉啊……亏她生了一副好皮相,怎的如此进食呢?少爷的喜好果然与众不同……
一大口饼塞的她漂亮的脸蛋有些微微变形,冉玉楼心里又喜又急。
“你爱吃便好,以后为夫常给你做,你且慢些吃,别噎着。来喝点粥。”说着一晚充满谷物香气的小磨粥便出现她她的面前。
这粥她喝过,很香,是用多种谷物一起,用小磨磨碎,冲调熬煮的,薄稠适中,香醇适口,回味悠长。
嗯?又是他做的朝食?难怪那么和她的胃口。如此甚好,往后也不用麻烦郭厨头了,带着他便可。自己这招男宠的眼光还真不赖,往后得跟五哥说道说道,自己除了看又看兵器的眼光外,对别的也是有些眼光的。
只是,此时此刻的她不知道。不知不觉中,她便已动了与他长相厮守的的念头。
一边想一边抬眼看向一旁的冉玉楼。刚好撞上一对含笑的眼睛。脸竟又不争气的烫了起来。啧,自己这调戏人的功夫还真是欠佳。
急忙撤回视线,端起眼前的碗猛灌了一口。
众人惊呼:“少夫人!”
糟了!这碗粥是刚放在自己面前的,就这么灌了一口……咦?没觉得烫啊?温度竟是刚刚好。
“唉~”一旁的冉玉楼轻叹了一声,随即又轻笑道:“娘子进食向来冒失,所以这粥为夫事先就盛好,放凉了些,自是无妨。”
冒失?说谁冒失呢?云霁风狠狠的咬了两口手上的饼。她有些生气。倒不是其他说她冒失,而是气自己被他说了冒失非但不气恼,还莫名其妙的心头一动。
忍不住就想捶捶胸口,你没事儿乱动什么?
唉,真是不能再拖了,得赶紧回谷找二哥诊诊脉,看是不是真滴被雪芳华那个妖妇打伤了脑袋。
还要找找五哥,问问男宠卖包养的相关事项。
“少爷真是细心啊。”张妈笑呵呵的说道。
“嗯,咱们少爷打小就细致贴心。”福伯也跟着说道。二人皆是一脸慈爱欣慰的看着两人。
冉青则是鬼灵精的冒出一句:“张妈,福伯,你们二老是想说少爷真疼少夫人吧。”说着还冲云霁风和冉玉楼暧昧的眨了眨眼。
云霁风的脸更是红到了脖子根。
张妈见状,忙替她解围道:“少爷疼少夫人自是没话说的。冉青,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快些吃,莫要讨罚。”
冉青撇撇嘴,颇感无趣的低头喝起粥来。
云霁风脸红归脸红,嘴上可一刻也没停过,在成功干掉两块馅饼后,正打算吃第三个的时候。
盘子,空了。
怎么会空了呢?怎么突然就空了能?明明刚刚还有一块的。抬眼看了一圈,只有粥了……
喝粥不顶饿啊~为之奈何?
都改刚刚被他们的话搅的心乱乱,分散了注意了,否则那块饼岂会落入他人之口?
好像再吃一块啊,不然熬不到午膳啊……
想着想着,她的目光不由自主,无可救药的牢牢的黏在了冉玉楼手上,刚咬了两口的饼上。还很丢人的咽了咽口水。
正吃着饭的冉玉楼忽然觉察到一道灼热的目光,并被这道目光硬生生的阻止了张嘴咬饼的动作。
循着目光看去,他不禁莞尔。
一只眼冒绿光的小馋猫,一边吞着唾沫一边馋兮兮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饼。
看看她,又看了看手中的饼,使坏的试着将饼向左移。果然,眼珠子滴溜溜的跟着往左转。再向右移,又滴溜溜的跟着向右。
那神情真是要多可爱有多可爱。还得他差点失态,伸手去捏她粉粉的脸颊。
冉玉楼失笑,他真有些嫉妒手上的这块饼了。娘子什么时候也能用这种眼神盯着自己,就好了。
“娘子可是没吃饱?”冉玉楼试探的问道。
云霁风稍稍回魂,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目光仍不争气的黏在饼上。
冉玉楼见状,觉得定是如此了,便道:“若是娘子不嫌弃……”说着便将手中的饼递到了她的面前。
“给,我么?”她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冉玉楼。
冉玉楼微笑的店里点头。心中却甚为忐忑,生怕她会因为自己咬过两口就……
还没待他想完,手上便空了。饼已落入云霁风之手,准确的说,是生怕他后悔似得一把夺过了饼。并且就着他咬过的地方,狠狠的咬了两口以示占有。
看的冉玉楼失声大笑。
真好啊,爱吃自己做的饭,还不嫌弃自己,真好。
而云霁风则是满腹狐疑,这丫的被抢了食还那么开心,莫不是被饿傻了?
故而问道:“你会不会吃不饱?”
“不会不会,娘子尽管放心吃吧,为夫喝粥便可。”说着指了指面前的粥碗。
忽然,又定睛看了看云霁风,并向她缓缓伸出手去。
直看得云霁风心头一跳。
怎地?这就后悔了?这丫的不是刚说喝粥就像吗?难道是发现粥有些薄就又想把饼抢回去?
抢就抢!大不了按倾天阁的规矩,跟他比划比划,以前倾天阁的弟兄好像都是这么抢吃食的。这要真打起来,自己稳赢!
只是,他并不会武艺,会不会被自己比划没了?
要不还是让给他吧,少吃一口也没什么。难得寻着这么可心的男宠,先前不还欠着打赏么?要不就……(一块咬了四口的饼做打赏?还挣扎犹豫那么久……你可真大方啊,阁主大人……)
正天人交战着,手已到了她的眼前,却没有丝毫抢饼的意思。而是摸向了她的唇角。
一小团饼馅儿出现在白皙的指尖上。
云霁风机会是呆滞的看他收回手,将挂线放入喠,并极销魂的舔了舔那指尖。看得她竟也忍不住伸出舌头,跟着舔了舔方才被他指尖拂过的地方。
这大清早的……真不凉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