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万岁》王孙顾

6、老爷的第七房小妾 非典型性穿

　　我出去偷吃烧鸡的事情没有瞒过秋燕。
　　她指着我满嘴的油渍说：“您说您没有偷吃，鬼都不信！”
　　我立刻坦白从宽，说：“我就吃了一只烧鸡，千真万确，我可以拿千万只烧鸡做担保。”

　　秋燕看着我，眼睛眨巴两下，豆大的泪珠就滚落下来。
　　和秋燕相处久了，我对她的习惯表情很了解，什么时候是真笑什么时候是假哭都逃不出我的法眼。所以她这么认认真真的一落泪我就慌了神，连忙掏出一块手帕帮她擦眼泪，我说：“我的好秋燕儿，莫哭了，莫哭了，你说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好不好？”
　　秋燕瘪着嘴巴，不肯搭理我，我劝慰了好一阵，她才抽抽搭搭的说：“姨娘，您知不知道，您偷吃这件事若是让大夫人知道，我们就得挨板子了。挨板子您懂不？那就是个死啊。尤其是在祭祖的这个节骨眼上，您竟然敢犯戒，就算老爷再怎么宅心仁厚，知道了都不会饶了咱们。您说，这可怎么办才好？哎，对……对了！您偷吃的时候有没有被什么人发现？！啊？！您老老实实的回答我！”
　　秋燕瞪着一双桃子般红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那表情仿佛只要我张嘴说个“有”字她就能立马一头撞死在墙上。
　　为了秋燕的性命，我昧着良心，坚定的喊了一声：“绝对没有，我向你保证！”
　　秋燕说：“我不信。”
　　我拍着胸脯又喊了一嗓子：“我拿一万只烧鸡跟你保证！”
　　说完，我就在心里默默的跟我的烧鸡诀别了。

　　由于秋燕的原因，我再没去过外院厨房，也不知道那个可怜的小子有没有吃到烧鸡，最后有没有溜出陆府。
　　不过，斋戒的日子很快便要结束了，陆府也在这个时候变得热闹起来。秋燕告诉我，这是因为祭祖的时候，各地的陆府族人都会赶过来参加，上到八十岁的老头，下到三岁的小孩，但凡男子，一个都不得少。而一般旁支的长辈、青年俊杰也都会携妻女前来。可惜我地位低下，又被禁足屋中，无缘得见这些热闹的景象。

　　一日，小雪刚停，我闲来无事便领着秋燕、娟儿、莺儿三人在小院里遛弯儿，顺便打扫下并不厚重的积雪。娟儿和莺儿一向沉默，倒是秋燕仿佛没什么精神，为了活跃一下气氛，我便开口道：“我给你们唱个曲儿吧，嗯，你们一定没听过的。”
　　我说过，我五六岁之后的记忆很少，但稀奇的是，我却觉记得一些音调古怪的歌谣，在自个儿没事哼过几遍之后我便爱上了这些调调，不过这是我的秘密，我很少会跟人说起。
　　我拾起地上枯草，捧在手心里，轻轻地唱着：“青青河边草，悠悠天不老，野火烧不尽，风雨吹不倒；青青河边草，绵绵到海角，海角路不尽，相思情未了~~~~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不知道为什么，一唱到“啦啦啦”这段时，我便喜欢摇头晃脑，手舞足蹈。我自顾自的唱着，秋燕、娟儿、莺儿都傻傻的看着我，我知道他们都没听过这样的曲儿，但我敢保证，她们听过之后一定会忘不了。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吱呀”一声响动，在这个僻静的冬季显得个格外清晰。
　　首先露出的是一只粉嘟嘟的小手，再然后是一张圆润可爱的脸蛋。
　　“姐姐，你在唱什么曲儿，可以教我吗？”

　　小男孩只有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袄子，头上扎着一个冲天辫，甚是喜庆。
　　“小娃儿，你叫什么名字？”我冲他招招手，他便欢欢喜喜地扭着屁股跑了过来，然后他扬起肥嘟嘟的小脸，脆生生地回答我：“我叫蛋蛋，姐姐可以教我唱曲儿吗？”

　　蛋蛋，多可爱的孩子啊，曾几何时，我也是他这般年纪，那时我的父母还健在，想必我也是跟他一般天真烂漫吧。想到这里，我的眼眶不禁湿热了几分。
　　“好吧，我可以教你，不过作为回报，你要~~~亲我一下。”我故意压低声音，指着自己的脸蛋，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
　　蛋蛋嘻嘻一笑说：“好啊~”然后他踮起脚尖，用他的小短胳膊勾住我的脖子“啵啵”两下在我左右脸颊各来了一口。
　　“我亲了你两下，所以姐姐要教我两首曲儿。”
　　蛋蛋眯起眼儿，笑得很开心，我看着他的笑颜忽然觉得他的眼睛跟陆老爷长得……很像！

　　一想到陆老爷，我的心肝儿就颤了起来。
　　我对他，始终觉得很抱歉。
　　陆老爷将我救回来，给了我从未敢奢望的温暖生活，可我却没办法回报他任何东西。也许就像我刚进府时，他们交代给我的，只能给陆老爷祈福了吧。
　　只是，真的就是如此吗？
　　我的心底忽然生出一丝惆怅，难道我这一生便只剩下这座院子里巴掌大的天空了吗？

　　仰起头，天空竟又飘起了雪花，它们盘旋着，随意的，落在我的眼睛里。
　　“姐姐，你哭了。”
　　“没有，”我呵了一口气，说：“雪化了，有点凉。”

　　祭祖那天，我远远的看见了陆老爷，他手里牵着的不是蛋蛋，而是一个略显消瘦的男孩，长着一双凤目和尖尖的小下巴，像极了他的母亲二夫人。
　　陆家的祭祀是男女分开站，陆老爷是主祭，而我排在末梢，连见他一面都很勉强。来之前秋燕便告诫我，姨娘，今日您可不能犯错，否则咱们便万劫不复了。我对此再三谨记，低头挺胸，老老实实的排在队伍里。
　　祠堂正中挂着一男一女两张画像，男子蟒袍玉带，白须垂胸；女子粉面朱唇，目若春水，只是样子颇为年轻。男的叫陆冬闲，受封靖贤公，应该便是陆家的祖上了。传闻陆家祖上曾助太祖立国，后受封赏，但不知什么原因，在他死后，陆家子孙并没有世袭爵位，而是做起了闲散的富家翁，只有陆老爷的太爷爷做了个不大不小的御史大夫。而那画像中女子却颇为奇怪，她没有封号，甚至连姓名都未曾写在画像旁。

作者有话说

　　作为穿越者，某人大约是最失败的了- -因此，可暂时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