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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老爷的第七房小妾 老爷是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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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爷来看我的事情不知怎的,走漏了消息。
陆老爷走了不久就陆续来了五姨娘和九姨娘,五姨娘是替二夫人来的,九姨娘是替大夫人来的。
五姨娘塞给我一盒子补品说:“紫月姐姐时常惦记着妹妹,想着你这儿的人参该吃完了,便托我送过来些,紫月姐姐这些日子害喜得厉害,等妹妹身子好了,便和我一块儿去瞧瞧紫月姐姐可好。”
她学着二夫人的模样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我的每一根汗毛都在她甜腻的嗓音中不停的颤抖。说实话,做狐狸精也是要天赋的,瞧瞧人二夫人,随便一个眼神一声喃呢都能酥掉人半边身子。可五姨娘就不同了,一听她说话我就想上茅房。
九姨娘也不是个吃素的,见五姨娘一直拽着我的手不放,立马掏出她带来的锦盒,“这些都是大夫人精心挑选,送给妹妹的首饰,来,我给妹妹戴上。”她拿起一只碧玉色,光亮剔透的镯子不由分说的就往我手上套,不大不小,刚刚正好。
“呀,这玉镯可真配妹妹的肤色。”九姨娘抓紧我的手,眉飞色舞的夸赞一番,期间还不住的用眼神向五姨娘挑衅。
这二人,你来我往,直到把我浑身挂满了珠宝,怀里塞满的人参,这才面红耳赤,气喘吁吁的离去。
我如同一只木桩般杵在椅子上,把刚刚熬药回来的秋燕吓了一跳。
“姨娘,您这是在做什么?莫不是想卷了府里的财物,偷偷逃走?!”
我面无表情的拨开胸前的珍珠链子,啐了她一口,“呸,你看我这个样子能跑得动吗?”
我本以为,也就大夫人和二夫人喜欢给人送东西罢了,不想,她们这习惯是陆府自上而下流传开的,其中最大的根源就在陆大老爷这儿。
苏管事在时隔数月后再一次光临我的小屋时,笑得非常灿烂。从他的左边一字排开了三个铺着织锦的铜盘,第一个盘子里放着的是各色各样的珠宝,第二个盘子里放着的是各色各样的布匹,第三个盘子里放着的是各色各样的补品。
苏管事笑眯眯地一一为我介绍,这是老爷赏给七姨娘的首饰,这是老爷赏给七姨娘的布匹,这是老爷赏给七姨娘的布匹。
我吧唧两下嘴巴,忽然觉得口干舌燥,“那个,我想问一句……老爷他是不是很有钱啊?”
苏管事非常自豪地挺了挺身子,道:“那是自然,我们老爷可是庸城首富。”
我眨巴眨巴眼睛,道:“哦,首富能有多富啊?”
“额,首富嘛……就是比您想象的要富一点。”
“哦,那我还是不要这些东西了,五姨娘和七姨娘送给我的我都用不完。”
苏管事把胡子一吹眼儿一瞪,说:“这怎么行,老爷的赏赐姨娘必须收下,要不然就是削了老爷的脸面!”
好吧,为了老爷的脸面,要我做什么都行。
秋燕见老爷送了我这么多东西很是高兴了一阵。
她欢呼雀跃着说:“姨娘啊,老爷是真喜欢您呢,您看,老爷一回来就送您这么多东西,别的姨娘那儿可都没有呢。”
过了一会儿,她又忽然变得忧伤起来,“可是姨娘啊,老爷怎么也不来您这儿过夜呢,我听小翠说了,老爷向来厚道,对各位夫人都是雨露均沾的,昨儿个老爷去的十三姨娘那儿,前儿个去的十二娘那儿,怎么轮,也该到姨娘这儿来了吧?”
我白了她一眼,反驳道:“谁说他没来,你去熬药的时候老爷刚刚来过。”
秋燕看着我,眼神似幽怨似娇嗔,欲言又止好一番,最后只得跺脚骂了一句,”笨姨娘!”
后来,秋燕曾失落的向我汇报,老爷当晚去了二夫人那儿,具体的话是这么说的,“七姨娘,您进门也有些日子了,除了洞房那日,老爷可曾来过您这儿?您瞧瞧人家二夫人,就算怀了身子,害喜严重,老爷还得巴巴的跑去陪她,您怎么,怎么就不能学学呢?”
我张了张嘴巴,不敢回话。
有件事秋燕不知道,其实在洞房那晚,老爷并没有碰过我。我当时困得有些意识模糊,但我还是能感觉得到,有人吹了房间里的蜡烛之后就再无动静,而我第二天醒来时依旧穿着那身喜庆的红袍,就连盖头都未曾揭开过。
对于陆府是庸城首富的说法,我做乞丐的时候就听过,但我并不知道我进的这个陆府就是那个庸城首富的陆府。所以苏管事告诉我之后,我还是蛮新鲜的,总是缠着秋燕问她,“你说得多有钱才能算首富呢,田地啊、宅子啊应该不少的吧。”
每当这时,秋燕就会瞪我,按住我手腕,往上套镯子。
“姨娘,说过您多少次了,镯子一定得带,您有瞧过哪家夫人不带金银首饰的吗?”
我苦笑,“可是我怕把它摔坏咯。”
秋燕说,“不怕,金的摔不坏。”
我摇头,“不行,戴这么贵重的东西会被人抢的。”
秋燕翻白眼,“您现在陆府的七姨娘,在庸城谁敢跟您抢?”
我不晓得秋燕的豪气是从哪里来的,财不露白这种事情连我这种乞丐都知道,她一个大户人家的丫鬟怎么就不知道呢?
总之,我是被挂满了珠宝首饰,然后被秋燕架着出了门。目标是一些好看的绸缎织线和小物什,用来给老爷添置衣物荷包之类的东西。
我不是第一次出门,也不懂得什么叫做小媳妇的娇羞,当秋燕这么说我的时候,她正在拔萝卜一样,努力地想把我从轿子里拽出来。
“姨娘,咱们到了,您快出来啊。”
“不,我不。”我扒拉着轿子边儿,时不时拿眼角瞥着墙上的匾额——罗华斋,“秋燕,这家老板可坏了,他们会打人的!”
秋燕都快哭了:“姨娘,您不能这样,咱们出来时不都说得好好的吗?您瞧瞧,好多人都在看咱们的热闹,若是回头被大夫人知道了,咱俩都不得好过。”
秋燕这一招很灵,立马就帮我克服了从前的心理阴影。
其实,我之所以这么害怕罗华斋是有原因的,我说过我这个人对一般的坏事忘得很快,但是这件事情却不一般,因为他们不但打了我,还抢了我的东西,我实在无法理解,他们都是衣衫光鲜的有钱人,为什么要抢我一个乞丐。
“姨娘,这个紫色缎子不错,正好配老爷那件藏青色滚银边的衣裳。”
我扬起头,努力回忆了一下所谓的“藏青色滚银边的衣裳”,然后点了点头。
秋燕又拿起另一个“这卷金线也不错,绣荷包很好看。”
我又点了点头。
秋燕很兴奋的扯出一块亮花眼的粉红色锦缎,说:“这个这个,姨娘买这个!”
我看了看缎子,又想了想老爷,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结结巴巴的说:“秋,秋燕,你,你,真觉得,老爷穿这个颜色会好看么……”
秋燕瞧了我一眼,嗔道:“哎呀,姨娘您真笨,这哪是给老爷买的,粉色的缎子是特意给您挑的呀……用来做小肚兜是最好不过了哟。”
瞅着秋燕这么有兴致,我只得点头道:“你说好,那就好。”
就在这时,我背后响起了一个张扬清脆的女声:“老板,我也要一匹这种粉色的缎子。”
老板呵呵一笑,把手一拱说:“不好意思啊诸位,本店只有这一匹了。”
那姑娘哼唧道:“不管,本姑娘就要这一匹了。”
我把头歪了歪,小声对秋燕说:“看了吧,谁说没人跟我抢的?”
说话间,姑娘走上前来,露了个全脸,她约莫十五六岁,标准的小鹅蛋,柳眉杏目,是个美人胚子。
只是一见到她身上那件衣服,我就乐了:“哎,秋燕你看,她把肚兜穿外面了。”
不得不说,这件衣服真的很有特点,至少我是没见过的,胸前是一抹绣花的粉色,吊着两根细带系在脖子上,两只袖子是白色,裹了一层杏粉色的纱。
姑娘很生气,她喊道:“看什么看,一看你便是乡下妇人没见过世面!这是时下京城里最流行的款式,贵妃娘娘都穿的。还有,别以为自己有几个钱,在小小的庸城里就敢跟我抢东西,我告诉你,本姑娘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作为一个曾经的乞丐,我会的污言秽语比她多多了,若是斗嘴我定不会输她,可一想到老爷的脸面和大夫人的盛怒我就打消这个念头。
“行,给你,你拿去吧。” 我摆了摆手,打算息事宁人。
姑娘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爽快,过于激烈的表情和肢体动作根本没来得及收回,她的眼神有些慌乱,语言开始结巴:“怎,怎么,你说拿去就拿去,你以为你是谁?!本姑娘用得找你让吗?!”
我都快要被这姑娘气笑了,忙拽着秋燕就想走,不想姑娘还不依,小胳膊一挥,立马闪出来几个哼哈大汉,拦住了大门。
我眼前一暗,心想,坏了,这罗华斋果然是我的地狱。
或许是我难得的悲凉感动了老天,一个声音如同润物的春雨,非常及时的打破了这个危局。他的音调带着几许绵长和悠扬,从几个大汉身后华丽地钻了出来。
“媛媛,别闹,再不走的话,就赶不上表舅的饭局了。”
我迅速收回打算先下手为强的爪子,改为轻抚鬓角的发丝,在我的袖子里还藏着一枝刚买的描眉笔,我本想以此物为道具先擒住那姑娘,逼迫她放我们离去,不想这恍惚间却用不着了。因为,前一刻还蛮横霸道的姑娘在听到“表舅”二字时,快要喷火的两眼立马就化作了一汪春水。
对于这个戏剧性的转变,秋燕是这么说:“姨娘,她这么讨厌我们真应该画花她的脸,看她怎么去见她的‘表舅’。”
我对秋燕的意见是这么表示的,得饶人处且饶人,谁又知道三十年后是什么风水呢?
秋燕后来对我说,姨娘,您真是活神仙了。您怎么就知道她是老爷的外甥女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