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万岁》王孙顾

3、老爷的第七房小妾 老爷是个好

　　陆老爷进门的时候，秋燕正在喂我吃药，然后，我就……吐了秋燕一身的药汁。
　　眼前这个不过十六七岁，毛都没长齐的少年就是“老爷”吗？！我的眼珠子都快掉到了地上。
　　不过，很快，少年就让开半步退至一侧，从他身后走出来的真正的陆老爷看上去也没比少年大多少，不过眉宇之间的沉稳气度却是少年所无法拥有的。
　　“老，老爷好，不对，安茹玖见过老爷，也不对，妾身见过老爷！”我激动的从床上爬了起来，许是动作太过激烈，一个扑腾就从床上直接翻到的地上，眼前一花，就看见了一双银色绣白云的靴子杵在我的鼻尖半寸处，我们之间的距离是那么的近，以至于我可以清晰的看见白云绣花上的线脚。
　　“起来吧，不必行此大礼。”
　　陆老爷说话的时候，身边有人捂嘴偷笑，想也不用笑，定是那先前进门的少年。
　　“筠哥，你这七姨娘可真有意思，就算见了皇帝都只用三跪九叩，她倒好，见了自家夫君直接来了个五体投地，实在是妙哉。”
　　“小锋，不得胡闹。”陆老爷瞪了少年一眼，颇有些老爷的威严。
　　少年也没再多言，拍拍屁股就闪到了一边。
　　而我这才发现，跟随陆老爷一起来的还有大夫人，二夫人一干人等，想也不用想，大家看我的目光都不会太善良。
　　“安妹妹，你进门也有不少日子了，紫月妹妹前些日子还为你请了老师，怎么到如今还没学会基本的规矩。”
　　大夫了一挑眉就把矛头指向了二夫人，二夫人自然也不甘受气，连忙把身子一歪就要往老爷身上靠，“确是妹妹怠慢了，自从有了身子，精神头总是不大好，还请姐姐原谅介个。”
　　于是乎，陆老爷的第一次来访不得不中断，不提也罢。
　　但，非常值得一提的是，在陆老爷突然造访之后，我这个七姨娘的待遇突然变得好了起来，月例钱增加了，房顶的蜘蛛网有人打扫了，婢女也一下子多了俩。

　　我养病的这些日子里，陆老爷倒是再没来过，大夫人二夫人也不见踪影，我这座小院子难得的安静了下来。秋燕负责照顾我的起居，新来的两个婢女负责给秋燕打下手。我忽然觉得日子变得美好了。
　　“姨娘，”秋燕哭哭滴滴的跑了进来，十分委屈地揪着自个儿的衣服说：“他们都在后面嚼舌根，说您是个……是个乞丐婆……”
　　我望着秋燕哑然失笑，原来她竟然不知道我的出身。也难怪，陆府娶了个乞丐做七姨娘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也不会故意宣扬出去，但是纸包不住火，我的身份迟早是要被人知道的。
　　“秋燕，他们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吧，反正我们也不会少块肉。”但凡做乞丐的，一定得有个基本素质，那就是——天有多大，心就有多大。不管听见什么，只要是与食物无关，我都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可是姨娘~~”秋燕嘟着嘴，“他们，他们说得太难听了，若是让老爷知道，定饶不了他们。”
　　我明白秋燕的意思，只要我把这事儿捅到陆老爷那里去，这几个嚼舌根的人就要吃不了兜着走，原因很简单，做决定要纳我为妾的就是他陆大老爷。
　　可是，我只能在心里跟秋燕说声对不起。我不知道陆老爷为什么要留下我，也不知道陆老爷的心气儿能到几时，更何况，他很有可能长时间不在陆府呆着，到时候我可不能保证我能活到陆老爷下次回家。

　　秋燕知道我没有追究的意思也不再多言，说是要为我熬药便跑得没了踪影。
　　我独自坐在院子里那株叶子都掉秃了的歪脖子树下，舒服的打起了盹。
　　冬日的午后阳光是暖暖而温柔的，就在我半梦半醒间，背后响起了一个声音：“怎么，做乞丐时的习惯现在还改不掉？”
　　我眼睛还未睁开就下意识的往前一滚，本能的想要躲开来自背后的危险。可是等我睁开眼才发现傻眼了。
　　“老，老爷。”
　　陆老爷皱了皱眉头：“我有这么老么，为何你每次见我都要多说一个老字？”
　　“不，不是。”我连忙爬起来，拍拍屁股傻笑道：“我，我一见老爷就紧张，一紧张，就，就会结巴。”
　　陆老爷的眉头更加纠结了：“我有这么可怕？”
　　“不，不，不，”我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生怕他误会了什么，“老爷，您是个好人，真的！”
　　我想我此刻的眼神一定是明亮的，因为陆老爷的眉头竟然舒展开了，还带上了一丝笑意，他低低的重复了一句：”我是好人？”
　　我忙不迭的点头：“是啊，是啊，从我一进府他们就告诉我老爷您是个好人，后来我想了想，发现您真的是个好人！”
　　陆老爷的嘴角微微的翘了起来，“哦，你倒是说说，我哪里好了？”
　　我很认真的看着他说：“您，您当然是哪儿都好啊，您看啊，您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救了素不相识的我，额……还，还帮我安葬了我‘爹’，就说明您心眼好，然后您又给了我一间单独的屋子，还有衣服食物，还有秋燕，这就……心眼更好了，现在我病了，您还花钱帮我请大夫，什么珍贵的药材人参啦鹿茸啦都给我吃，这就……心眼儿好得不得了了。”
　　陆老爷的嘴角一直在抽搐：“这么说，我也就是心眼好了？”
　　“不，不，不，”我左右看了看，立刻补充道：“您看您这宅子，啧啧，这么大，说明您家世很好啊，还有……”我的目光停留在陆老爷的脸上，午后的阳光在他右侧的脸上留下了一圈清晰而英挺的的轮廓，不得不说，陆老爷长得也很好看。
　　“你在看什么？”
　　“啊，”我猛的惊醒，忙撇开目光编织着语言：“我在想您还有什么地方好啊，总之，在我看来，您就是个大大的好人。”
　　“在你看来，有吃有喝有住有衣穿有药吃就是好了吗？”陆老爷看着我，嘴角浅浅的勾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是的，”我继续点头：“不然，您以为对一个乞丐来说，还有什么能更好的呢？”
　　说完，我眯起眼睛笑了。如果说，在大夫人和二夫人身边时，我还得时刻担心着我的小命，那么在陆老爷面前我就完全没有了这样了顾虑。
　　无他，只因为，是这个男人在我生命最脆弱的那一刻将我救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