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万岁》王孙顾

10、老爷的第七房小妾 求我啊，求

　　林大夫的治疗给五姨娘带来了一丝生机，我去看望她时，也得见了她的笑颜。与她从前模仿二夫人的妩媚不同，这时候的她笑起来很温婉，如同一束淡淡的百合花，或含露低垂，或偃仰从风。
　　“妹妹今日来得真早，我刚睁眼，便见着你了。”她掩着嘴儿轻笑，发髻一丝不乱。
　　我亦跟着笑道：“我一个人闷得慌，正巧新得了一本书，便想着过来给姐姐看看。”
　　五姨娘爱读书，是个才女，我竟现在才知道。她有了精神便会教我写写字，练练画，五姨娘说，老爷不在的时候，这些东西最好打发时间。

　　五姨娘接过我递给她的书，显得有些诧异，这是一本游记，我特意找来的。想着五姨娘卧床养病的日子不能外出，便想给她找些新鲜点的东西换换胃口。
　　“真是谢谢妹妹了，我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五姨娘低下头，捂住了嘴。
　　我知道她想起了什么，她生病这些日子算是彻底见透了府里的冷暖，以前她为二夫人跑前跑后，助威招摇，一样得不到二夫人半点真心。至于大夫人，怕是巴不得她死掉，也好断了二夫人一只臂膀。其他姨娘或是害怕中邪的谣言，或是担心惹怒大夫人和二夫人也，都自觉的与五姨娘划清了距离。
　　我与她又叨扰了几句，想起她此刻不便操劳，便告辞离开了五姨娘的居所。

　　走到半路的时候，遇见了正在散步的六姨娘和十三姨娘。六姨娘从前与五姨娘私交甚好，直到五姨娘疯癫之后才反目，而十三姨娘我还不大了解，只知道姓刘，单名一个丹字，是位小户人家的闺女，模样倒是小家碧玉，乖巧玲珑。
　　“哟，这不是安妹妹吗？好久不见，最近都在忙什么呢？”
　　我说过，陆府很大，要正面撞上不是一件容易的时，更何况六姨娘一开口便是讽刺与挑衅，我便知道她与十三姨娘是有备而来，就不知是她们的意思还是二夫人的意思了
　　我轻轻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在陆府混与在街头混很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装”的内容不同，在街头是装可怜，在陆府却是装亲切。我虽笨了些，在“装”的方面还是颇有天赋的，“姐姐真是好兴致，大冬天的还在荷花池边赏花呢。”

　　昨日刚跟五姨娘学过几句绵里藏针的大招，不想今日便派上了用场。大抵是我第一次顶撞她们，六姨娘一时反应不过来，还是十三姨娘接过了话茬：“原来安姐姐也是来赏花的呀。”
　　说着，她还十分应景的朝荷花池看了一眼，仿佛大冬天的那潭死水里真能开出朵荷花来。
　　六姨娘摸了摸自己腕上的镯子，冷冷的瞥了我一眼，道：“几日不见，安妹妹倒是牙尖嘴利了，不会是跟菡姐姐学的吧？”
　　五姨娘本名李菡，关系亲近的人都喜欢叫她菡姐姐，但是此时的“菡姐姐”三字从六姨娘的口中说出来却完全没有亲切的意味。

　　我笑了笑说：“菡姐姐会的东西可多了，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我再怎么学也只是会了皮毛而已，想来姐姐往日素来和菡姐姐较好，一定是学会不少东西吧。”
　　六姨娘不善口舌，十三姨娘皮笑肉不笑的道：“安姐姐若真有空闲，还是多去二夫人、大夫人那里学走走，否则说不定哪天也学成了个疯子。”

　　五姨娘病虽好了些，但我要求四喜暂时不要报告大夫人和二夫人。所以她们依然以为五姨娘疯癫得厉害。这些话我自然不会告诉六姨娘和十三姨娘，转身正要走，却被十三姨娘扯住了胳膊。
　　“安姐姐莫急，好不容易遇上，怎么说走便走呢！”
　　我原以为十三姨娘只是手上针线活极好，没想到，她掐人的功夫也属一流。隔着厚厚的棉袄，还能揪住我的一点皮肉使劲拧，着实让人佩服。
　　我自是疼极，顺手一甩衣袖，就见十三姨娘夸张的一声尖叫，整个人往后一仰，转眼就躺到在了地上。哦，她还顺便为自己挑了块干净的地面。
　　“哎呀，丹妹妹，你还好吗？摔着哪里没有？”
　　六姨娘还没来得及扶起十三姨娘，她就“嘤嘤嘤”的哭了起来，“姐姐，我的腿好疼啊~~站不起来怎么办~~~~”

　　我突然有种想要冷笑的感觉，这种戏码每天都会在乞丐街头上演，我看过了不下千百遍，可是人家好歹演得逼真专业，哭得彻底洪亮，哪像十三姨娘这样就算哭也要哭的小心翼翼，生怕弄花了妆面。
　　六姨娘见我要走，赶紧扔下十三姨娘，拦在了我面前。
　　“不许走，伤了人就想走，没那么容易！”六姨娘泼妇的面孔终于在这一刻完全的暴露了出来。她头上带着的碧玉钗随着她的愤怒摇摆着，与她身后的荷花池相映成辉。

　　我扬起眉头，看了看六姨娘身上精致的狐裘，然后地勾起左边的唇角，慢慢的笑了起来。我带着愉悦的神情，贴近她的身子，在她耳边，悄悄地说道：“姐姐，你想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伤人么？”
　　六姨娘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恐慌的神色，她艳丽的红唇微微开启，没来得及发出声响就被我狠狠往前一推，整个人跌进了荷花池里。
　　噗通！
　　难以置信的表情在落入水中的那一刹那被恐惧淹没，水花溅起一片片晶莹和六姨娘撕心裂肺的呼救。
　　”求我啊，求我便救你。”我的心在这一刻比任何时候都要寒冷，但我偏偏还能面带几许微笑，静静地望着生死边缘的六姨娘。
　　“你疯了吗？！你怎么敢这么做！你简直就是个疯子！”刚才还坐在地上娇弱呻吟，自称伤了腿的十三姨娘迅速的爬起来，扑向我。
　　我拧腰错开一步，躲过她可笑的攻击，道：“妹妹腿伤却是好得快，还得多谢了水里的陶姐姐哩。”
　　六姨娘姓陶，街头一商贩的女儿，在我之前，她是陆府中麻雀变凤凰的第一人。

　　荷花池中的六姨娘呼救渐弱，她的衣服太华丽厚重，终究成了致命的负担。
　　“……救，救我，求，求你……”
　　她的声音混合着水声，但我和十三姨娘都听清了。
　　我扭过头，咧开嘴，朝十三姨娘露出一抹街头地痞的笑容道：“她现在已经后悔了，如果你不想后悔一次，最好不让第四个人知道今天的事。”
　　说完，我取下十三姨娘头上的蝴蝶簪子，狠狠地刺向了我的手臂。

作者有话说

　　黑化了~~好吧，其实我还是喜欢黑化的感觉，很带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