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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老爷的第七房小妾 我虽然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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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池边发生的一切我并没有告诉秋燕,反倒是她跟我唠叨过,说六姨娘病了,又去请了林大夫。她看我的眼神很是担忧,我知道这个小姑娘定又想起了“三死七姨娘的故事”,害怕下一个生病的就是我。
我拍了拍她的脸蛋说:“放心吧,我虽瘦了些,可身体好着呢,没看我一人就能拎起两桶水吗。”
秋燕抓住我的手臂,指着被纱布包裹的手腕,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任她看着,漫不经心的的说,“前儿个和十三姨娘闹了些不愉快,不提也罢。”
其实我们三人那场闹剧在陆府已经不是秘密,毕竟动静那么大根本瞒不住人,好在六姨娘和十三姨娘想要欺负我,故意支开了附近的仆从,所以等他们闻询赶来时,一切都结束了,六姨娘被救了起来,十三姨娘发丝凌乱,而我的手臂被扎了个洞一直在流血,作为凶器的蝴蝶簪子就醒目地躺在地上。
姨娘争宠是大户人家很正常的事情,既然我们三个都不想追究,也就就此作罢,顶多大夫人知道后斥责几句,罚些月例银子而已。
像秋燕这种喜欢到处打听八卦的丫鬟必然会知道发生过什么事,而且她们丫头们私底下也肯定把整件事情都润色得栩栩如生,假的也成了真的。或许是我这个七姨娘在故事里的地位比较地下,看起来还受了伤,便被她们描述成了输的一方,所以此刻的秋燕自然不好意思揭开我的“伤疤”,便由得我含糊了过去。
我不知道六姨娘和十三姨娘回去之后有没有额外的跟二夫人交代过什么,反正大夫人是一碗水端平,罚了我们三人禁足,减去一半的月例银。在她眼里,六姨娘和十三姨娘都是向着二夫人的,而我曾经也有二夫人党的迹象,罚了我们三人就是甩了二夫人一巴掌。
对于此事,二夫人出人意料的保持了沉默。秋燕说,二夫人不该是这样的人,她的忍耐恐怕是为了她自己积蓄跟多的力量,而她的力量之源便是腹中的孩子,只要这个孩子能够平安顺利的降生,她便彻底的赢了大夫人。
禁足对我来说,好似成了家常便饭,唯一不方便的,就是不好去看望五姨娘了。
央求了半日之后,秋燕总算答应帮我送些银两物什过去。但条件是,我得乖乖的跟她学刺绣,并且在半个月能完成一个可以拿得出手的荷包。
学刺绣是我最害怕的东西,学字和学画时的天赋在会这一点上消失得无隐无踪,一对漂亮的戏水鸳鸯半日之后就被我虐待成了一对呆头鹅。
一日,我正望着呆头鹅们黯然神伤,就见秋燕快步走了进来。
“姨娘,”她的语气带着几分焦急,“五姨娘昨儿个晚上从床上摔下来磕了头,今早疯得厉害,连四喜都被她从屋子里赶了出来。”
我迅速的扔掉了手里的针线,道:“那你可曾见着五姨娘。”
秋燕摇了摇头,道:“自然没有。大夫人亲自去了,命姜总管找来几个身强力壮的奴婢,好生看着五姨娘,不让她再到处发疯。”
我隐隐感觉不妙,五姨娘精神恢复得一直不错,怎么会突然疯癫,还把她最亲近信任的四喜也赶了出去?
我问:“你有没有见过四喜?”
秋燕想了想:“四喜?听说她跪在五姨娘面前哭了一阵子,大夫人到来后便被撵走了。”
我忙把她往外推,道:“你快去找她,带她来见我,快,一定要快!”
秋燕惊讶的看了我一眼,扭头便跑了出去。
我看着一堆的呆头鹅,心里乱糟糟的,如果说先前求林大夫救五姨娘只是因为愧疚,那么现在更多了一份牵挂和心心相惜。我不希望我在这个陆府里除了秋燕之外唯一一个姐姐般的朋友莫名其妙的就做了亡魂。
秋燕去了好一阵,才把四喜领了回来。
万幸,我总算松了一口气。
秋燕后来曾说,我这人虽然笨点,但是对于危险和阴谋天生就有敏锐的嗅觉。我觉得她说对了一半,我虽然笨,那是因为懒得聪明。
“四喜莫哭,快把事情说给我听。”
四喜跨进门来,便扑到在我脚边,抱着我的腿哭喊着让我救救她家姨娘。我和秋燕劝慰了好一阵,她才从惊慌失措中回过神来。
在她的讲述中,五姨娘睡前还是好好的,睡到快天亮时突然大叫了一声,等四喜赶过来瞧时五姨娘已经摔在地上磕得头破血流,她当时的神情极度癫狂,要不是四喜拼命抱住了她,她非得自己掐死自己不可。
大夫人得到消息后披上风衣便来了,五姨娘已然不认得她,哭喊着骂她是贱人,还朝着大夫人吐口水,显然疯魔得已经不能再疯了。
“可是五姨娘为什么要把你赶出来?”这才是我最关心的事。
四喜抹了一把眼泪道:“奴婢也不知道,姨娘突然把我推开的,她还叫我滚,骂我是小浪蹄子,还说再也不想见到我。”
“还有吗?”
“还……还有,”四喜忽然低下头,脸颊有了羞赧的艳红,她揪着衣角说:“姨娘说我喜欢老爷,说我就想等着她死了好跟老爷在一起,还说她现在就遂了我的愿,把我赶出去,让我去找老爷……”
四喜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独自喃呢。
我的头突然疼了起来。
我这个人的毛病不少,除了记性不大好之外,还分外嗜睡,尤其是当某些事情让我很头痛的时候。那种痛是真正的痛,就像有人拿着锥子一下一下的在我脑门上敲打,晕眩伴随着恶心令我几乎站不稳脚跟。严重的时候,我甚至会产生一些幻觉,比如:比如我穿着极其暴露的在沙滩上玩耍,甚至还跟某个男人发生了亲密的拥吻,有比如我的手里牵着一个孩子,走着走着便成了陆子潇的模样。
我醒来的时候,枕头和后背湿了一片,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许久没这么仔细琢磨过事情了,记得上一次发作还是在我跟某个有邪恶癖好的乞丐斗智斗勇的时候。那个乞丐……最后好像是死了,但是他叫什么我却不记得了。
“……秋燕,给我一杯水……”一张口,我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变得异常嘶哑。
秋燕就坐在我身边,大冬天的额头竟渗出细密的汗珠,见我醒来,连忙细心地替我掖好被角,又端了碗热茶,喂我喝下。
“姨娘,您感觉好些没有,刚才真是急死我了。”
我笑了笑,道:“没事,可能是这些日子呆鹅绣得太多,做噩梦了。你不知道,当一群呆头鹅朝你扑过来叫你娘亲的场景有多恐怖。”
秋燕被我逗乐了,啐了我一口道:“姨娘又在埋汰奴婢了,明明是您自己笨,绣了这么多鸳鸯都没个像样的,丢不丢人。”
我疲倦的往秋燕身上靠了靠,眼帘沉重不堪,含糊不清的说;“……秋燕,我再睡一会儿好不好,等我醒来,我便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