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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且行且修行2 离开 ...

  •   入夜,我换了身暗色的行服,运起瞬移心法,来到观月楼前。
      这里的守卫甚少,是块难得的清净地。楼内风光昏暗,欧阳难道不在。
      顺着外沁的光芒,轻轻拉开门扉,踏进一步,想看清门里的摆设。
      刹那间,灯灭了,我僵直身子,觉得蹊跷:“欧阳逐月、欧阳逐月”
      随着呼叫能模糊的感觉到有风绕过我的周身,我腿软的想莫非被欧阳镇在这里的鬼怪逃了出来,我故作轻松的说:“看来人不在,我还是走吧”
      转过身,眼角内却闪过一道人影。“啊!”我哀嚎,“是人是鬼都走来,我乃松山七十二代弟子,道法高深”
      “哈哈”黑暗中响起一阵嚣张的笑声“我看不像”
      这声音这么耳熟,我绷紧全身骨骼,从咬牙切齿的缝中吐出几个字:“欧阳逐月,你个混蛋”
      说罢,凭着知觉一个甩腿直击身后,奈何他警觉得很,一个迅移已经将我双手翦住,几个来回我已招架不住,这下丢脸可丢大了,为了发泄心中的懊恼,只好随手扬起身边的事物乱扔。
      他被我突如其来的行为吓住,慌忙的施展开各式本领,堪堪接住快落地的东西。
      我随手又拿起一件,兴味道:“什么东西让你这么宝贝”
      “这些东西都是世间独一无二的,东海千年的龟甲、南国的清水珠、还有沙土国的紫玉”
      乍一听名字还是挺厉害的:“这些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
      逐月眯眯眼,自负道:“我说要,国主自当遣人要来”
      我直觉这“要”字充满血腥味,果然,他正经道:“一国之君妄有天下,唯独不能长寿,他们不甘寂寞,修习不了道术,却想用武力争得”
      我理解,书上寻找灵药的国君数不胜数,可是“你为什么不离开,以你的道行,四方之国,谁能阻你”
      逐月点头,似乎对我潜藏的赞扬十分满意,热情招待我坐下后,开始长谈:“不可以,当初太师祖肯依附罗国甘愿成为一名国师,是因为对当时的国君有过承诺愿世代保护罗国”
      我拨弄葡萄的手微顿:“怎会许下这样的承诺”
      “因为太祖奶奶”他顿了顿,观察到我着紧的神情,方继续道:“你祖爷爷和我太祖奶奶有过一段情,又因我太祖爷爷的介入,使他们师兄弟反目成仇,最终太祖奶奶在他们的决斗中身负重伤”
      听到着,我脑中灵光一闪接着道:“罗国一定有宝物可以救她,于是你太祖爷爷作为交换条件将世代子孙都拉扯进去,”
      逐月失笑:“差不多,只是我太祖爷爷情深意切,在你嘴里倒变得自私自利”
      “个人看的角度不一样罢了”他太祖爷爷也确实是女子的良人,说到这,我忽然想起身负的重任:“你可愿意娶公主”
      “什么,怎么没头没脑的说这话”他露出这种惊吓的表情,真是难得。
      所以我不厌其烦的又重复了一遍:“她想招你做驸马,可好?”
      “不好,太祖愿意我们当牛作马,我可不乐意,只要练出长寿药,我便可脱离苦海,又怎会跟公主扯上关系”他说得坚定无比。
      我只好点头,觉得有些可惜,若有个腰缠万贯的驸马亲戚,以后行走江湖就方便了。
      他见我闷闷不乐,遂安抚道:“放心,我不会叫祖奶奶伤心的”
      伤心,为何伤心,我一时转不过脑筋
      ,也许怕我误会他是个贪金享福的人吧!
      “若不想我伤心,就带我出宫吧!”窝在此地真是好比笼中鸟。
      他难得温和的笑,真有那么一点风流倜傥的味道:“放心总有那么一天,我们可以一起浪迹天涯”
      我拉下脸站起身十分不理解他眼中的憧憬,我可没有时间等待,偏偏他牛头不对马嘴的应答,让我摸不着头脑。
      “三天就三天后,我们出去走走,就只是走走,若不行的话,后果很严重”我拿出祖师奶奶的威严靠近他,使劲的睁大眼瞪着他。
      这招果然有效,他立刻呆愣的盯着我,机械地点着头,见他那样老实,我不禁爱心泛滥,摸摸他的头,以示褒奖。
      过了俩天,逐月真的告了假,走出皇城时,帝都脚下的街市已沉入夜幕中,我抱着满怀的期待,想趁着喧哗的街道,无意中与他走散,谁知迎接我的是冬日寒冷的风霜,我摇摇头开始抱怨:“这街道比小镇的宽了几尺,怎么人反而少了几倍”
      逐月帮我裹紧身上的披肩道:“皇城夜里的宵禁更严,何况是冬日”
      我十分失望,望着万里星空内的明月道:“那你是带我出来赏月的?”
      他俯身望着我微仰的头得意地笑:“那不至于,京城里有许多茶楼,艺人管同样热闹得很”
      说完,拐进另一条街道,这里视野更开阔,俩旁的布纱灯笼将路照得通明,灯光下有几处正吆喝的面馆,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几幢门户大开人来人往的阁楼,细听之下,风雪中有几缕曲声传来,逐月指着其中一处道:“这里是京城出名的茶楼,楼内有许多精致的小吃,但最吸引人的却是说书先生的故事”
      我点头颔首,目光却被另一个地方引去,那里有穿戴漂亮的姑娘在那嬉笑怒骂,最奇怪的是进出楼里的都是男人,每个人脸上还容光焕发的。
      我打断他的介绍,径直拉他到阁楼下:“我们就进去这里”
      逐月扫了匾上“翠锦楼”一眼:“这里可是妓院”
      “哦”我甩下他又凑近观察一会道:“这地方不像,书上说妓院是世间藏污纳垢之所,里面阴暗堕落,是君子文人绝迹之所,圣人遇之退避之处,良家妇人深恶痛绝之地,”我乍有介事的回忆着:“可为什么这个地方灯火通明,门里门外姑娘皆喜笑颜开,出入者皆锦衣华服,不是仕途之人,便是世家之流”
      逐月一时语噎,看了我半天居然嘣不出一个字。
      “姑娘看的,不过是一些酸腐书生写的,没钱进来就处处贬低我们”一个打扮的花红柳绿的大娘,围着我转了一圈,在逐月的目光下讪讪的停下,转而面向逐月娇嗔道:“公子好狠心,几个月都没来过,想得姑娘们心都一颤一颤的疼”
      逐月一听脸瞬间白了半边。
      我则兴奋道:“他在这里有许多好友吗”看来这是一片乐土无疑。
      “是,有许多相好”大娘无视他又绿了半边的脸,继续无知无觉的说。
      “相好”我挑眉,这个词我是理解的,这么说晚上溜走也不是没有机会的“走吧!过而不入非礼也,何况她们想你了”我不顾欧阳逐月变脸般时红时绿的脸色,硬扯着他入内,他七尺男儿,终拗不过祖师奶奶的纤纤素手。
      楼中空间够广,雕花屋宇彩球环绕,
      横梁处纱巾飘扬帷幔重重,圆形的楼梯由中央旋转而上,所经之处房门洞开,不时传出暧昧的笑声,待要看清里面的情景,却被身边的人恰巧挡住“非礼勿视”
      我不解:“准你看,就不准我看吗”
      逐月呆了呆,片刻后才说:“世间女子不该如此”
      跨进仆人引领的包间,我斜眼望他“我不是世间一般的女子”在师娘的强势教导下,我并不觉得男女有何差别。
      “罢了,罢了,以后多下山走动,你便会明白”他对我十分无奈,只好顺其自然。
      我也暗自叹口气,明不明白与我是无关紧要的。
      仆人重新沏了茶,退下前,恭首道
      :“露儿姑娘稍后便来”
      我好奇道:“露儿就是你的相好”
      他递来一杯茶,不紧不慢的说:“你倒是说说看什么是相好”
      “宫中的人说过,男子有情,女有意,
      是为好”
      “唉,我们是红颜知己”
      我似懂非懂:“哦,原来不仅是相好,还是知己”
      逐月有些恼怒,看着我还想说着什么,外间的门却开了,我瞬间被一股似有若无的菊香引了去,从屏间的珠帘缝中可窥见一袭粉色的罩纱,内里白色的中衣若隐若现。我努力的低头
      ,却未能窥见她秀发下掩饰的真容。
      待她走近款款欠身之际,我有些局促地起身回礼,不知何原因,她抬头第一眼望向的是我,双眼中含着一分好奇,二分惊讶,剩余的是道不尽的愁绪,将双眼衬得里外朦胧,那巴掌大的小脸,尖尖的下巴,活脱脱是宫中悬挂地美人图中走下来的。
      我呆呆地望着她,身边的人恨铁不成钢地咳了一声:“露儿姑娘见笑,这是在下同门,有点像痴儿”
      离魂状态的我一听立刻回神,没心思与他斗嘴,只是连忙道:“露儿姑娘请坐”
      露儿又福了一福“小姐客气,小姐先请”
      我骚骚头做不来小姐的样,只好大大方方的坐下。见此,露儿才扭着柳枝般的腰靠在椅子上:“许久不见公子”说完双目瞄了眼逐月,又羞怯地收回。
      “宫中事忙,无暇分身”逐月说得冷漠恭敬。
      我在一旁对他们的客气产生好奇“那怎的不将露儿接到宫中”
      话音一落,露儿风中柳絮般的身子似乎更不堪一折,连逐月时时弯起的嘴角都拉拢下来,严厉地瞥我一眼。
      相爱就应该相守,我不觉得有错。
      良久,露儿出声:“露儿福薄,承蒙公子关照已感激不尽,公子自当有更好的人相伴”
      更好的人,我想到了嚣张跋扈的公主急忙改口:“算了宫中不宜久留,还是尽早入府”
      露儿似乎受了一惊,抬头眼色复杂的打量我,憋闷很久的逐月终于受不住,起身道:“吴果,我们回宫吧!”
      回宫,我的计划还未实行,怎么回宫
      。
      逐月见叫不动我,正要动手,露儿忽然道:“公子不如在外稍候,我与小姐说几句体几话”
      逐月扫了一眼冲他扮鬼脸的我无奈道:“也好”说完推窗而出,不久屋顶传来阵阵笛声。
      露儿出神地倾听一会,才道:“小姐以为公子如何?”
      我平心而论:“道法高深,天赋奇才”
      露儿抿嘴而笑:“仅此而已”
      我想了想:“表面看似吊儿郎当,实则进退有道”
      露儿面含春色:“不止,他真诚待友,又英俊风流是女儿家的理想夫婿”
      我点点头,明白世间儿女皆爱白面书生。
      “他总是豁达爽朗的样,极少被人恼怒,今天倒难得一见”
      我有些得意:“我自是不同的”谁叫我是他祖奶奶,他就算有苦也得憋着。
      她重新低下头,愁苦阴霾又回到她眉梢:“那你又何必说那种话,惹得他伤心,何况露儿此生已是雨中浮萍,靠不得边”
      我被她后面的话引了去“雨中浮萍何解”
      她的脸上现出一种放纵的悲伤,以手支颈“小姐是世外山人,怎知红楼女子轻解罗衣以身侍人的处境。此等女子此生必定要孤苦一生”
      我为她的话震惊,为自己方才的话感到羞愧难当,想劝解她若遇见真心人
      ,定是另一番景象,但又觉得虚伪,
      遂沉默不语。
      她收敛悲伤:“公子敬我、护我、与我交心,我却知道自己不是不是他想白首之人
      “若他带你回府,当亲人般照看也是好的”她似乎看透我的心思,未待讲完便接着道“先不论他人如何看我,就我也是不乐意的,我身处红楼已是不幸,
      只盼年复一年早些熬过,若深藏府中岂不是坐牢般无自由可言”
      听他一席话,我突然霍然明朗,生之不易,何必处处为别人委屈求全。
      我现在在宫中空度年华,又为哪般,打定主意便告别露儿。
      是不辞而别好了,还是好言相说。算了先出去遇上了再说,我顺着墙角故意往阴处走,三俩下便翻出后院,这地方真是冷清得很。
      “怎么大路不走,偏偏爱翻墙”一声黜黠的声音从背后想起。
      我在心里哀悼,早知道会被抓住,就走大门,如此见不得人的逃脱,实在丢人。
      “幸亏你这坏习惯,我早就见识过,否则真不见人影了”他拿着旧事暗讽。
      我倒坦然了:“刚才听露儿姑娘一席话,觉得甚是有理,人生已有许多不如意,何必又为了诸多顾虑约束自己”
      “哦,这是她与你谈话的本意”逐月触着眉,想不出露儿的目的。
      她的本意是什么我没听出来,只知道她最后几句话颇有道理:“她是个好女子,身处囹圄却心中清明,现在我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无非是利用最后的时间,体验人世真情”
      逐月警觉“最后时间?”
      “是,我要将以后的日子当成最后一刻来过”我上前“不如最后抱一抱”
      我兀自张开双臂抱住尚未回身的人,
      顺手拿走他身上的银俩。
      “我陪你,再给我三天只要三天”理不清头绪的人瞬间打定了主意。
      可是“不行,我一刻都不想浪费在等待上”从松山起,我就一直在等。
      他觉得我无理,伸手要抓住我,我早有准备的用移形咒隔开数里。
      逐月道了句:“胡闹”便要上前。
      我知道他若要抓我定不费吹灰之力,
      心里又无计可施,不禁悲从中来:“别逼我,好不容易师娘不在,你又何必捆住我”
      他无计可施:“祖师婆婆叫我看着你”
      “你还会怕祖师婆婆”他简直胡编乱造,连这种借口都说得出。
      “其实只是我担心你”他颇为挣扎的说出半句话。
      有这样孝顺的祖孙我颇为感动“放心,祖师奶奶会照顾好自己”
      半响,他低着头小媳妇般缠着衣角,几次欲言又止,真真让我大开眼界,不过现在不是欣赏时候,还是先走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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