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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且行且修行2 皇宫内别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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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山四季花红柳绿,下了山我见识了,黄叶纷飞,枯木倾轧的秋,但北方冰天雪地,白雪皑皑,素裹千里的情景,着实让我惊叹。我不觉循着落雪之处轻踩,任雪花落满我的眉梢,任风鼓动我的披风翻飞。
我情不自禁的道:“世上的雪居然这么神奇,顷刻绿洲换银装,黑发变白头”
“再不回去,你就要冻在这里,与天地同在了”我回头看縮在衣物里的欧阳“皇城快到了吗?”
“再过三个时辰吧,你的手这么冰,不冷吗?”他自然的跩过我的手哈气。
我笑了有些感动:“我一直这样,不过你怕冷我们回去吧!”
“你不生气了”欧阳比了个手刀的姿势。
我想起被拍晕的自己:“算了,不过复命后,你必须随我去找师娘”
“那是当然”他信誓旦旦的说。
皇都的城墙不高,可是皇城高空那围得密不透风的法网,任道法再高的术士都很难穿越。
“如果师娘在的话,也许能试一试”欧阳顺着我目光望去:“都几千年了,可不是那么容易破得了的”
“神仙也寂寞”我感叹道。“只不过看不透情字罢了,好好的仙宫待不住,非得下凡来弄得三界鸡犬不宁”欧阳一副想不通的模样。
“你就看懂了”我一面上马车,一面讨教。
“我十四岁时就懂了,胭脂红唇,纤纤素手,不过一生中的锦上添花”他靠着车桕潇洒翩翩。
我轻蔑的笑,总觉得这解释不了千年前的那场天翻地覆。
此时,驾车的高明在外喊道:“公子城门到了”我撩起厚重的车帘,一阵丝竹之声传来,正想着怎么回事,已有一群穿着绿衣服的人,罗列俩旁,迎面而来:“恭迎國师回朝,恭喜國师又除一害”望着伏在皓雪之上的众人,逐月正儿八经的回了礼。
两顶架辇悄无声息的落下,为首的浓眉大臣掀起了轿帘“國师请”
“有劳宰相大人”
“國师为小女报仇礼当如此”他们如此往来客气,我一时怔住,跟了高明的指引上了轿,心想,也许跟错人了。
晕晕沉沉的过了一夜,隔天我依旧懵懂的看着脚下环绕气派的屋宇问道:“这就是皇宫,这么多屋子,有人住吗?”
“皇宫中佳丽三千,侍女过万,何况各个司部,不过公子的祖奶奶,您能不能下来说”高明仰着头商量道。
我看了眼焦急的众人道:“高明,你可以直接称呼我吴果,还有那一列列排得整齐的人是谁”
“皇宫守卫军”随即而来的人挑着眉说,身后呼啦啦的跟着一群人。
高明立刻腿軟的跪下:“公主千岁”
我重新打量了下包裹在丝绸锦缎里的人,璇身跃下房檐。昨天晚宴上匆匆见过皇帝、妃嫔,什么都没记住,何况那么多个公主。
"你是何人,欧阳哥哥为什么带你回来"她的双眼在我身上搜寻。
“她是公子的祖师奶奶”高明抢着回答,我默认了,虽然我才十七岁。
“ 别糊弄我,凭她能有几两重”她的眼神添了几分怀疑。我能怎么做呢,相比那个徒孙,我的分量确实微不足道。
“好,我相信你,”她一转态度,笑得花枝轻颤。
我轻易看透了她的阴谋,可是那又能怎样,看着从天而降的数位道法中人,我翻滾着,堪堪躲过。松山的列祖列宗门,我给你们抹黑了,挨千刀的欧阳逐月,我要让你这辈子都不快活。
“就你这身手,这么不济,敢自称师祖奶奶”见我灰头土脸的四处逃窜,公主喜笑颜开的甩手离开。
我仰天长叹:“欧阳逐月去哪了。”
“公子,以为你……,没想到你……”高明骚头晃脑的砌词。
“看来这是我的错,回去对你家公子说,她祖奶奶很火大,他最好别出现”说完,我急急的回屋,收拾了包袱,顺手拿走几件金饰,想要走得趁早,顶着鹅毛大雪,拐了数个弯,随便挑了一块空地,我忍住心中的澎湃,什么皇宫,出去不就是一会儿的功夫吗,口中念念有词,身子越悬越高,我的笑容越来越大,“彭”有结界,揉揉被弹下来的身子,我暗自咒骂,谁设的结界,我居然没发现。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不悦耳的笑声,回头,欧阳孙子正倚在假山石上偷笑,不知看了多久的笑话。
被人抓了个现行,我干脆破罐子破摔的站起,调侃道:“欧阳贤孙,打算把你祖师奶奶如何?”
欧阳拂拂身上微少的雪片,慢条斯理的说:“祖师婆婆让我别碰你分毫,我又怎会对你下手,虽然私自离宫是项大罪,你又携带私逃”
我脸红,强词夺理道:“谁叫你连祖奶奶都保护不了”
他叹了口气:“来,我看看伤到哪里了”
我甩开他的手:“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
他凑近,脸对脸的盯着我:“想找借口离开呀!”
我的心思在他的目光下无处躲藏,仍不死心的垂死挣扎:“其实也不是想跑,就是四处逛逛,你不觉得这边风景正好吗?”
目光所及之处,才发现此地弱水凋敝,枯枝残叶。欧阳一脸好戏的等我出丑。我双眼一转,挑衅的睨他:“看好了,”随即拿出身边随身携带的纸,双手齐动,一张张剪纸落地成真,青叶红花,连绵数里。雪花曼妙,也敌不过百花轻盈慢曳,一时红的花,绿的叶,碧波的湖,粉色的莲,点缀了铺天盖地的雪。我得意的笑了,觉得还少了点什么,伸手意动,唤出只只飞蝶舞动。春天的柔媚,冬天的高洁,就这样完美的呈现。
我讨赏的走近欧阳道:“如何”
他伸手接住近处的彩蝶,观赏道:“不错”想了想又补充道:“修为道法不高,弄虚作假倒不错”
我洋怒,伸袖打他,却见他从背后拿出一壶酒叹道:“如此良辰,如此景,别浪费了”
我气消不客气的接过,跳上另一块大石,叹道:“现在喝这杯酒不知是借酒消愁,还是好景配美酒”说完暗示的看着他。
他清润的目光绕了我一圈,继而欢笑起来:“就当是美景配好酒,你想出去,我总会如你的愿”
“还有那位公主为什么这么在意你?”我接过酒盅,就着瓶口饮下,火辣辣的酒水,瞬间温暖全身。
“她是落花,我是流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欧阳流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
纵使见惯了他的自唉自怜,我还是忍不住吐槽:“就你这种德性”
欧阳受惊的看着我,备受打击,不一会又正定了:“在外貌上,我是深知自己的魅力的,这点你打击不了我”
我被逗乐了“魅力何在,说来看看”
逐月看我不似玩笑,立刻正色道:“排除我的身份,我的修为,我高尚的品行等等等”我点头,示意他继续:“光从我的外表上来看,宫里宫外还有深闺里的姑娘哪个不想和我相好,更遑论全国上下已婚已寡的妇人”
我未听完,已笑得前俯后仰,好不容易抽出一口气,问道:“她们喜欢你哪个地方”
逐月有些生气,把脸凑得更近,捏捏自己的脸颊道:“我的身姿,我的脸不够英俊潇洒吗?”
我点点头,不敢说他的娃娃脸稍嫌稚气,书上说美男子,需束发留须,额高面阔,身材雄壮,声如洪钟,与他的眼波似水、红唇粉面,妖娆身材都相差甚远。
见我只是点头微笑,他不好意思再自夸,灌了几口酒,几番欲言又止,最后似不在意的提及:“你可问问宫中侍女”
我正经点头,转身忍不住伏在石上闷笑,身后传来他重重的哼声。
我一直在等,等逐月同我出宫,可是一等就是个把月,他偶尔来看我,在我的追问下,连偶尔也不来了,只遣了高明来看着我。倒是后宫的女人三天俩头的往我这边跑,按他们的话说,是宫里难得有一个懂术法的女人。
按我的理解是宫里难得有个会杂耍的,我从袖中摸出一盆花,不同与前俩天的喝彩,有几个妃子开始嘀咕,怎么变来变去,就这几样,到底是比不上國师的真刀真枪。我气竭有本事叫國师变给你们看看。不过欧阳曾说过术士虽然礼遇很高,可以不拘小节,但是忍恼了宫里的无聊女人,她们有的是时间整你。我只好做个瞎子、聋子,保持30微笑。这样导致的结果是各位贵人直接把我当成了傻子。
甚至得宠的媛贵妃当中点破:“國师的同门,道法不高也罢,怎么还像个痴儿”我坐在她的正下方,习惯的点头微笑,又立觉不对,一边拉下脸皮,立刻成了扭曲的苦瓜样。
说话喜欢先咳嗽的皇后接口:“道家人总是与众不同的”容妃一如从前的赞同:“皇后说得是,一看这姑娘就知不一般,才来多久,这后宫都热闹了”
媛贵妃捏着手巾,捂嘴笑了:“这话可不对,后宫什么时候不热闹了”皇后脸色有些挂不住,梗着脖子要发作。
我赶紧起立“呀”的一声,羡慕道:“皇后娘娘头上那颗珍珠真大,我可头一回见到”她脸色稍霁,上次得罪过的绣云公主不屑道“长见识了吧!这珍珠可是南国进贡的,独一无二,只有皇后才有。”
我点头对公主投去敬佩的一眼,她心安理得的受了,我也安心坐下。
谁想媛贵妃拨拨茶缸,慢条丝理的道:“皇上前个时间,也拿了个玻璃球给我,说是番国圣物,我看了又看,不就是光泽亮点吗?没什么看头”这下战火又起,
皇后冷笑“媛贵妃的好东西还真不少,但民间一有天灾,怎不见你捐出一俩个值钱物件”
“我倒是想,怎奈东西都是皇上特地赏我的,独一无二,我怎敢随意捐出”唉,我暗暗叹口气,这是什么生活,难道我屈指可数的日子,就要湮灭在这些无聊的宫斗中。
欧阳也许是不知道我的状况,可我自己绝不允许,我要出去。
“呦,月公子的祖师奶奶,人都走光了,怎的还在这里发呆”我一惊,果然,宫殿里已经人去楼空,只是这刁蛮的绣云公主怎还在这里。她一反常态,凑近了坐,柔声道:“月公子,可常来探望你”
我摇头:“他不是在忙皇上的丹药吗?”
“也是,就本公主没谕旨也见不得他,月公子生性狂傲不羁,红颜知己,数不胜数,就我父皇也不能强求他什么,他父母长辈皆已不在,恐怕世上谁都不能使他心意动摇了”公主时而哀怨,时而自怜,时而无奈。
再加上她语无伦次。以我的思维能力,实在才不透她的意图,只好羞耻的上问公主:“月公子怎么了?”
“你听不出来吗?不是月公子怎么了,是我怎么啦?”她急得直跺脚。
我仍是晕头转向“你怎么啦?”“我不过是跟所有的姑娘一样,也不能例外。”她兀自羞红了脸。
可我不得不再问一下:“其他姑娘怎么啦?”
公主黑着脸,背过身去,半响才转回,亲切的说:“公子的师祖奶奶真是幽默,公子人中龙凤,见过他的姑娘都会喜欢上他。”
“哦,怎么样算喜欢呢?”难不成这世道都变了,喜欢他这样的。
“喜欢不就是天天想要见他,天天念叨着他,想跟他在一起啊!”公主陷入沉思。
我就如同当胸被射了一箭,这几月的日子历历在目,每天冲着高明喊着要见他。
“那也不一定,他自恋、自大、又不守承诺,哪家姑娘会看上他”我百思不得其解。
“莫非,祖奶奶也喜欢他,不然怎么会在其他爱慕者,面前如此诋毁他”公主的声音瞬间冷了起来。
我勉强咽下喉中的半口茶,摆手“不可能”这种事情有可能吗?
“那就好,你帮我问问公子是否有意中人,就说……就说本公主甚是中意他”公主说话磕磕绊绊,脸红得似个番茄。
我吓得立正,连声说:“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您是她的祖师奶奶,你说的话,他多少会听进些”我怀着这个秘密,吓得心惊胆战。
公主匆匆告别,到了门口又扭捏的说“现下三妻四妾正常的很,如果他要纳妾,那也是可以的”
“是、是”我莫名的脸红着急,这欧阳造的是什么孽啊!
晚上,我魂不守舍,连最喜欢的猪肘子都毫无胃口。“公子他祖奶奶你有心事”
高明现在一边道:“有什么事需要我通传”
我吓一跳“这个不必通传”又道“观月楼在哪边”
“您要自己去找他吗?这不大好罢”高明显得犹豫不决“要不我去通传一声”
我斜着睨了他一眼“我一定去得神不知,鬼不觉,何况我是他祖师奶奶,哪需要你去通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