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拂衣去》落瑾下时

9、9

　　9.
　　“他为了得到我，使劲手段，对我百般接近宠爱，与我吟诗作对，游湖弹唱，我活了十六年没有遇见比他更好的人，我从心底里钦佩他，喜爱他，然后就那般如他所愿的心动了。可我有父有母，家族对我期盼甚大，父亲要我光耀门楣，母亲要我传宗接代，我不是我一个人，我不能为着这样的感情就抛弃我的责任，父母对我的殷殷期望，我更不能辜负。他知道我不愿跟他走，便暗地里动了手，我家几船货物在卫绛流出了事，家中行商多年的竞争对手趁机买断所有货源，要我们不能按时交出货物，赔了数张契约，散尽了我颜家偌大家业。父亲怒火攻心而死，母亲不堪孤独，自撞父亲棺木之前，一夕之间，我却成了孤家寡人。”
　　天地间细雪纷落，周遭燃了火盆，屋里暖烘烘的。
　　窗扇伊伊呀呀的摇曳着，被寒风刮出了声响。
　　颜纸拢袖坐着，却是慢慢一笑，比那冰天雪地更冷百倍。
　　“他连夜赶来，在荒凉的坟前，搂住了泣不成声的我，漫天的纸钱，就像这场雪一样，怎么都停不了。我以为我该冷死了，可他在，那时我不懂这一切都是他幕后操纵，我只以为，从此以后，我只有他了。他要我去哪我就去哪，他要我怎样我就怎样，我心里还偶有庆幸，我如今孤身一人，再也不用担负那偌大的家业，不用为了颜家子嗣去娶一个我不爱的女人。还不等我梦醒，那真相便接踵而来，砸的我七荤八素，不知该如何是好，我想杀了他，可我下不了手，我便想着要逃走，他捉回了我，强迫了我。”
　　“我要咬舌自尽，他便卸了我的下颔，我挣扎不从，他脱了我的臂膀，我要逃走，他便打断我的腿，事后再接起来。可每每他这样弄伤我，痛苦的却是他，我们彼此折磨纠缠了三年，我终于动摇了，下了莫大的决心，哪怕要做个不孝之人，也想着不如成全了他的爱罢。哪知道如今要娶妻生子的人却变成了他，口口声声要为他霍家留一个子嗣，口口声声无可奈何，口口声声说爱的只有我一个，其他余人不过逢场作戏，可他这般做为是要置我于何地？当年我放不下父母家业，他亲手摧毁了那壁垒阻碍，如今呢？”
　　颜纸冷冷看向般微若道：“如今我要不要毁了他的剑门，毁了他的亲事？呵。可惜我做不到。”他摊开手掌，看着那打了死结的十根手指，低声道，“那些妄念不过是蜉蝣撼大树罢了，我是什么？不过是一个失宠了的男人，被人如此对待，却还爱上他，我这般样子，非但辱没了父亲对我十多载的栽培教导，更为人齿冷，自甘堕落，真真可笑之极。”
　　“我这个人，就是家门最大的不幸罢。死了多好，为何仍然活着？”
　　卡嚓一声，颜纸突然折断了右手指骨，般微若眉心一皱，愤怒的看向他，不等般微若说什么，颜纸笑着问道：“般微若，你会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