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拂衣去》落瑾下时

5、（壹·若颜）5

　　5.
　　“箫抹色是救你的人，这种话别让我重复，我还没老呢，要我那么啰嗦干嘛？我是只有一件衣服，前天给你买了，在那里，你自己去穿，把我的还来。”说着，般微若扑了上去，三两下剥下他的紫色宽袍，颜纸初醒，身体仍然脆弱气虚，自然比不过般微若抢衣服的蛮横，被他剥了个精光，却也没有任何尴尬，只是默默坐着，眼帘垂下，不知道盯在哪里。
　　般微若穿好衣袍，转头发现他的沉默，半响，叹了一口气，转到屏风后，拿出一套衣衫，放进他怀里，解释道：“我只能穿那一件衣服，不然我会死的。你喝了我的茶，看了我的书，还穿了我的衣服，本来我应该杀掉你的，可是箫抹色要个活人，我费尽力气救你也不好再下手杀你，就给你捡个便宜吧。日后回了剑门，你让那阁主给我捎带点金银珠宝，补偿一下我的损失。”
　　颜纸慢慢穿好衣服，唇角勾起一抹讥笑，说道：“你以为我还会回去吗？”
　　“你为什么不回去？”
　　“若你逃出了地狱，你可还回去？”颜纸抬起头看向般微若，“我已经是死人了。”
　　般微若点点头，回身坐下，懒懒的跌进椅中，“他负了你，你又何必寻死，天下之大，什么人没有？你去寻一个好过他千倍万倍的人，带回去给他瞧瞧，让他知道他失去的是什么样的珍宝。”
　　“珍宝？”颜纸含着这两个字，似讥似诮，说道，“一个剑门的男宠，是什么珍宝？”
　　般微若双眸一亮，直直盯住他瞧，嘴里啧啧叹道：“你现在才像活了啊，打从刚才起，我就觉得我没有救活你，现在可算有点生气了，我也不跟你讨论什么珍宝不珍宝了，反正箫抹色来了你跟他走就是了，这几日你吃我的住我的，我全算在他头上，一铜板也不能少。我这只有一张床，你不许跟我抢，自己找地方睡去，不过别着凉了，你再死了我可真救不活了，真当我是大罗神仙啊？这世上还是有赚不到的银子的，不跟你说了，说了你也不懂，反正你顾着爱不爱大概就够了，生无可恋了对吧？无趣。”般微若伸了懒腰站起来，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朝外走，“还是我的药草有点意思，才一日没见着，本神医就觉得有些寂寞了。”
　　般微若蹲在他精心呵护的怀桑花面前支颔发愣。
　　一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株怀桑花细长的绿杆上托着两朵沉甸甸的花盘，被压弯了身枝，如洁白的宣纸被恣意泼了浓墨，斑斑点点的花瓣在冬雪里瑟瑟发抖。
　　他若有所思的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它，那花朵顺着他的手势摇晃一下，滴滴答答抖下墨点，落在雪地里，黑白双色，映在他眼眸里，斑驳成灰。
　　他为什么要栽种怀桑花？
　　哦，是为了某个女子。她要最高的权势，要最好的容貌。
　　她逼他给她，也逼他走。
　　般微若不知该不该感叹自己的异于常人和天赋异禀，但他至少明白一点，他这种人，迟早会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