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拂衣去》落瑾下时

4、（壹·若颜）4

　　4.
　　颜纸怪异的看了他一眼，回头看见池边丢着几件衣服，长臂一伸拣过一件紫色的外袍过来，身体仍然有些虚软，他却轻巧的翻出水面，跃上了池岸，宽袍裹住身体，松松系了衣结，走向左边，伸手穿过垂落纠缠的藤蔓，轻轻一撩，外面的光漏进来，刺痛了他的眼，横过手臂挡住刺目的光亮，再放下来的时候，竟有满脸的泪水。
　　颜纸微微笑了，极尽嘲讽和恶毒，然后那个笑容慢慢变成一条直线，留在他的唇边的，是再也融化不开的冰冷弧度。
　　颜纸走出去。
　　山峦叠加，雾霭深深，转过弯，一座玲珑小楼，没有牌匾，石阶上有一块形状奇异的青石。
　　石上凌乱的刻着三个字：绮梦斋。
　　进了门，便是一个清静的院子，有一口水井，井上没有盖子，飘落的雪花没有任何阻挡的跌进深井中。
　　白雪皑皑，却有满地的花朵野草，排列成奇怪的图形，就像门口那快形状奇异的青石一般，一模一样图案，一模一样看不懂的图案。
　　颜纸朝正厅走去，一道与这小楼不协调的门横在眼前，木质粗糙，色泽不均，他推手上去，微微一使力，那门咿呀一声向里面开了。这居然是一间卧房。以一扇扇屏风隔开床榻，书柜，圆桌，……居然每一件东西都价值不菲。
　　那个人，究竟是谁？
　　颜纸不再多想，走进去提了茶壶，转身出去，回来时已是一壶热水。目光如炬的在书柜的一个格子里找到一罐茶叶，他认出那是“碧心”，一两千金的好茶。
　　般微若回来的时候，见到的情景便是，一个在这寒冬却只穿着一件紫色外袍的男子坐在桌前一边看着他的《百味草》书籍，一边喝着他的价值千金的“碧心”茶，举止从容不迫，优雅非常，见他进来也没有动一下眼睫毛，仿若在自己家中一般。
　　“好喝吗？”
　　般微若慢条斯理走过去，倒进铺满厚毯的椅子，抬了一下眼皮，精神不济的模样。
　　“嗯，还不错。”颜纸放下手中的茶杯和书籍，倾身为他倒了一杯，推过去放在他眼前，“你可以试试。”
　　般微若瞥了一眼，并不去喝，眼眸似闭还睁，竟像又要睡过去了。
　　“你救了我？”颜纸呷了口茶道。
　　“箫抹色花了钱，算是他救你的吧。”般微若往前直起身子，伸手去扒颜纸的衣服，“你穿了我的衣服，快脱下来。”用力一扯，颜纸的整个左肩露了出来，般微若仔细看了两眼，眼眸定定的转向颜纸的眼睛，说道，“尸斑还在，没事去后山泡泡不死泉，不出几日就能恢复你以前的样子。”
　　“没必要。”颜纸挥开他的手，拢上衣襟。
　　“随便你，反正箫抹色只要一个活人，我往你脸上划两刀他也不会介意。”般微若又去扯他，皱眉道，“衣服还给我，这是我的，你总不能要我穿着一件单衣？”
　　“箫抹色是谁？”颜纸揪住衣领不让他扯，说道，“难道你只有一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