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有亲戚上门 ...
-
到了春末，树叶子长得飞快，没几天呼啦啦的将整个树干就遮住了，新鲜的枝桠上爬满嫩绿色的叶子，一切看上去都是生机勃勃的。祁宛站在园子里伸了个懒腰。
小鸾过来笑道“姑娘这几天颜色比前几天好多了”祁宛点点头，“你家主子我，吃的也好了，住的也好了，自然比前几日要好。”等说到这，又加了一句，“是不是很明显？要是让外人见了，还只当我没有给他们家少爷守孝呢，好了很多？”
吴妈妈道“姑娘底子白，哪里有小鸾说的那样，放心，就是精神比之前好了，连肉都没多长。”小鸾捂着嘴偷笑了下，几个人边走边说，去前面给沈老爷请安。
刚进了正院，就见外头的小厮们进进出出的不知道在忙什么，祁宛见了，忙让小鸾过去打听，看沐老爷有功夫见自己没有。这几天过来，祁宛为了和沐老爷搞好关系，天天早晨过来请安的。
功夫不大，下人带着祁宛进正堂了。刚进门，抬头见沐老爷神色倒是比之前好，祁宛微微一笑，给公公请了安，沐老爷手里拿着书信，抬手让祁宛起了身，转身对着坐在自己下首的一个妇人说道“大郎的姨母要过来了，没准还带着几位小姐，你准备下，务必安排妥当了。”
那妇人站起身来微微弓着腰，语气沉稳答道“若是一家子都过来的话，那醉月轩想来是好的，地方也大，房子也多。”沐老爷点点头，“不错，那就暂时安排在醉月轩吧，算起来他们有几年没过来了。”
王姨娘祁宛是见过的，这位坐着的想必是徐姨娘了，看起来俩人分工明确，王姨娘管老爷衣食起居，徐姨娘料理府上大大小小的事务，祁宛心里盘算着，就听沐老爷开口道“小宛如今住在什么地方？”徐姨娘看了眼祁宛答道“再西面四间房中，从过来就到了那了。”
沐老爷沉吟半响，祁宛不明白突然说道自己头上是什么意思，就眼巴巴的看着，沐老爷一抬头就见祁宛盯着自己，道“打量什么呢？”祁宛忙垂下眼帘来“无事”沐老爷道“我是真心给大郎聘的你，无奈大郎一直不想你过去，如今我盘算着，总住在西面也不是个事儿，不如就搬到大郎的院子去吧。”
祁宛听了，从后脑窜上股子凉气来，踌躇一会开口道“儿媳听闻府上相公之前的院子是最好的，风景也好，地方也适宜，如今儿媳过去怕占了这么好的地方，不太合适。”沐老爷想了想道“那正房是要给大郎留着的，你住在偏间就行，大郎的房中原来是什么样子依旧是什么样子，谁也不能动，你搬过去，祭拜的时候也方便”
王姨娘听了，心中不喜，那院子地方宽敞，景色尚佳，临着园子，正是读书的好去处，自己娘家弟弟没了，留下寡妇弟媳还有两个孩子，本打算着等沐老爷哀思过了，好好的求一求，那院子让给自己外甥住，如今倒是让这小媳妇捡个便宜。
她插嘴道“老爷，依我看，大少爷的房子倒是不用仔细的留着，看见了，总想起大少爷在房中苦读的身影，老爷又该伤神了，不如让少奶奶依旧住在西间，反正离的不远，平日走着过去祭拜也是一样的。”
徐姨娘也不说话，拿眼睛看着沐老爷，沐老爷气道“大郎的院子怎么就不留着，以后总有人要祭拜才行，你懂什么，”一顿训斥让王姨娘脸上一点光彩没有，尤其还当着徐姨娘的面。王姨娘红着脸坐在椅子上不动了。
徐姨娘听了道“那我这就准备去，大少爷的正房不动，早晚有人打扫，偏房也多，由着少奶奶选了地方，没几日就能过去了”沐老爷这才点点头，偏着看祁宛“你别诚惶诚恐的，让你住着就是早晚的给大郎续上香火，那院子一定要留着，没有人住，太过冷清了。”
话都到这份上了，祁宛哪里能反驳，只好答应下来，沐老爷将早晨的事情交代完了，神色略显疲惫，王姨娘忙过来道“可是让厨房将粟米粥端上来？”沐老爷点点头，除了王姨娘，其余的人全都安安静静的退下去。
徐姨娘一天到晚有很多事儿要忙，这回见了祁宛，道“少奶奶先过去看着，若是哪处合适了，就让人跟我说，回头收拾好了，就可以过去了”祁宛道“那就有劳姨娘了，祁宛来的日子太短，姨娘做主就好”徐姨娘点了点头，带着人下去，祁宛看着徐姨娘往前走去的背影，小鸾道“姑娘看什么呢？”祁宛问道“你没觉得这个姨娘不简单么？”
小鸾还没说话，吴妈妈开口道“姑娘说的是，这个徐姨娘不简单，看样子是个识文断字的，单凭她在正堂的气度，王姨娘跟她就不在一个档上，”祁宛也道“虽然是个姨娘，倒有一身当家主母的范儿。”
小鸾道“没准是当家日子久了，练出来的呗”祁宛也不知道是不是，先不管这些了，让人带着往大少爷住的地方去了。沐家大公子的院子就在园子的边上，离正堂不近，却不偏僻，一路走来，各处花草茂盛，想来都是下人精心打理过的，等过了长廊，进了大门，绕过影壁，就到了院中了，自成天地，正对着的想来是他的起居处，祁宛进了左手边的门中，这是一顺两进的屋子，先是个小厅，再往里走就是卧处，窗明几净的。
到右手间去看了看，这个地方是个书房，沐老爷单单留给大儿子的书房，倒不是同左边一样，这是个大敞间，四处都是书架子，里面是个梨木的桌案，上面笔墨齐全，后面还有个绢缸，上面是鬼谷子下山，里面散落着几只卷轴。桌案后面墙边，是张美人榻，上面的小方桌，在方桌上面是张棋盘，左右摆着一黑一白两只棋篓，祁宛走近了看见美人榻上还放着棋谱。
这看起来是个文艺男青年，祁宛给没见过面的相公定了调儿，左右一看也犯不上大动干戈，就是想乱动，沐老爷也未必愿意，好在左面就是好的，转一圈下来，也没什么选，就定了左面，下人过去回话了，祁宛领着人往回走。
她转头看着小鸾问道“你可害怕？”小鸾摇摇头，祁宛一笑，说不怕那是假的，谁都会怕，虽然没见过那人，但是那个院子中到处都是他的影子。
过了几天，打扫彻底了，捡了个日子祁宛就搬了过来，里间自己和小鸾住着，外间小丫头守夜，从祁宛搬过来，徐姨娘又给添了两个小丫头，若不当值就随着吴妈妈住在院外，祁宛对这安排还算满意。
等见了徐姨娘，祁宛忙致谢，徐姨娘一一的都问着“人可还合适，屋子可住的习惯，有什么少了，就过来告诉我去，老爷吩咐了，断然不会错待了少奶奶的，虽然少爷没了，可待少奶奶还是如少爷在一样的”
祁宛忙道谢“住着都是好的，连着姨娘选的两个人，也都做事踏实，办事调理分明，和小鸾很快熟识了，都是手脚勤快的”徐姨娘看着祁宛，这孩子，还真是老实性子，也不张扬，听说婆家是个三不管，撒手可劲让人作践，看老爷的意思，打算从二公子处过继一个给大公子，往后逢年过节的也有人烧个香，添点纸钱，只这小姑娘恐怕就要守一辈子寡了，想到这个，再看祁宛的时候，眼神中不由带了几分同情。徐姨娘看着祁宛一会，“少奶奶若是没事，就到我那边去坐会。”
祁宛道“本来前几日就想过去呢，又怕姨娘太忙，过去就是瞎耽误功夫，索性就在屋中抄抄佛经，若是姨娘不嫌的话，祁宛闲暇了一定到房中去坐坐。”徐姨娘也没太勉强，点了点头，“如今年岁大了，总和你们小姑娘在一处，或许能年轻些”祁宛听了这话，觉得徐姨娘也不像表面上难以接近的样，就往下说了起来。
俩人一起往前走着，正说着话，就见外面管事的婆子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见了徐姨娘道“姨奶奶，外面打起来了！”徐姨娘听了眉头微皱“谁和谁打起来了，若是小厮，直接交给杜管家，不用回了老爷去。”
管家婆子摆了摆手，干咽了口吐沫“哪里是小厮，是太太的妹子，咱们林姨母过来了，正好在门口碰上王姨娘的弟媳妇带着的人，两伙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在门口吵起来了。”
祁宛听着稀奇，拿眼睛看着徐姨娘，徐姨娘听了道“这事儿，我先过去，若不成，就叫人找老爷过去”说着话就往外走，到了门口回头冲着祁宛道“不如少奶奶也过来看看”祁宛先是搓了搓脚，可看徐姨娘不像是开玩笑，忙跟着后面急急忙忙的往外面走去。
还没到正院，就听见俩家的婆子在嚷嚷，祁宛是谁都不认识的，就听见一家对另一家说道“正经太太的亲戚还没进门呢，八竿子打不着的就往里挤，挤什么挤，哪个给了脸了！”另一个不服气“这话说的真真难听，太太都去了多少年了，如今还带着人过来打秋风，若是我臊都要臊死了，人家我们是正经的走亲戚，家里的姑姑可在这摆着呢！”
徐姨娘听了忙喊道“既然两边都是亲戚，那就都少说一句，都是有头有脸的人，闹到这地步，谁面上也不好看。”太太的妹子家不认识说话的徐姨娘，开口道“这位是？”身后跟着的婆子忙道“这是我们管事的姨娘，我们府中大大小小的事儿，都是我们姨娘管着的。”
婆子一听姨娘，先头还恭敬着，这会减了三分下来，态度倒是没有以前傲慢了，不过开口也不客气“快给我们太太和姐儿找地方住下，走了这么多天的路了，你们就这么待亲戚不成？”祁宛看着徐姨娘，就见徐姨娘一点都不恼“从我们老爷接到书信就安排下来，如今早都备下了，来人，领着姨母过去”说着话，婆子小厮都活动开了，扛东西的扛东西，牵马的牵马，领人的领人
说话的婆子声音不大不小的道“早这样不就没事了，犯得上跟你个乡下贫婆子扯皮！”那边王姨娘的亲戚听了正要开口，徐姨娘忙横了一眼，婆子看着只好压下声去，林家的婆子趾高气扬的带着人往醉月轩去了。
等人走了，徐姨娘过来的道“让舅母受委屈了，只是老爷早吩咐下来，迎着林姨母，这会碰在一处，他们是外人，咱们才是内人，别和外人计较才是，就是不为了别的，老爷听见了也定然不喜，这回舅母也带人过去歇下吧，王姨娘估计早就等着了。”
那婆子听了徐姨娘的话，愤愤的道“姨娘不知道，没来之前，还说什么自己家做过京官的，见过大世面，平时在大街上见了，连眼皮都不带撇咱们一下去……”徐姨娘笑道“这会子还生什么气，妈妈快进去，就是王姨娘不着急，哥儿并姐儿也得饿了不是。”
婆子听了忙着和徐姨娘道了别，就往里面去了，他们住的地方不用管，王姨娘早准备下来了。功夫不大院子就空了，下人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徐姨娘环视一圈，这才抽回身往回走去。
祁宛跟着身后道“姨娘好本事，几句话就让人分开了。”徐姨娘耐心的说道“就是杠在一处，没个台阶，这功夫谁说一句话都能开解了，”祁宛点点头，心底倒是也佩服徐姨娘，也是有些手段，想了想开口问道“这林姨母是什么人，前几天听老爷说是太太的妹子，怎么这回到了咱们家呢？”
徐姨娘道“这个还真是太太的妹子，不过好几年没联系了，先头咱们老爷回了家，就没了音讯，如今又上门来……”祁宛听明白了，想必是在京中混不下去，又过来投靠姐夫不成？
徐姨娘接着道“这位林姨母家的老爷之前也是在京中做官的，后来没了，谁知道呢，晚上过去请安的话，老爷定然给会让少奶奶认下去。“祁宛点了点头，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徐姨娘办事的地儿，忙站住了脚，又说了几句话，这才分开。
祁宛想着刚才的事儿，叹了口气，这功夫又来了个林姨母，还带着没见过面的小姐们，那边王姨娘的弟妹也过来，仿佛还带着哥儿，这回沐家算是热闹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有亲戚上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