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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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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开元第二天上班前没有看到林宣,回来时她看上去有点虚弱。林宣问朱开元,介不介意听一些吴简和她小时候的事情。
朱开元当然不介意,想着她沉默了这么多天的心情,有点心疼。
于是在剩下的一天里,林宣絮叨地把她和吴简的童年少年和青年回忆了一遍。她说话的跳跃性很大。朱开元得很留神听才分得清时间的前后顺序。都是寻常人家的孩子,顺风顺水地一路成长,没有太大的风浪,于是回忆里都是琐琐碎碎的点点滴滴。只是隔了这么久回忆,体味着当时的两个小人儿的心情,那些眼泪和微笑纷飞的日子都让人同样唏嘘。朱开元了解到他所不知道的吴简,他缺席的那段时间里,只有林宣相伴的吴简。
林宣在两天后如期离开。
朱开元抬着那个硕大的箱子把她送到小区门口搭出租车。林宣拒绝了朱开元送到更远。道别的时候,她轻轻地拥抱了一下朱开元,说,“我会写信给你的。”
目送着出租车一溜烟地开走,朱开元止不住地怅惘。一边玩味着林宣的话,暗暗说傻,这年头还有谁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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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开元突然感觉到独居的可怕,回家不见了另一个人的身影,每天傍晚回家,家里的一切跟早晨出去时一模一样。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一个人住过了。
于是主动找袁立打发下班后的时间,李欣欣也在。看出他的魂不守舍,李欣欣关切地询问。
朱开元斟酌着字句问李欣欣:“你知道吴简为什么那么做吗?”他只能问李欣欣,他绞尽了脑汁解不开的问号,除了问李欣欣,他没有别人可以问。
李欣欣当然不知道。朱开元才是那个跟吴简朝夕相处的人,他都不明白的事情,李欣欣怎么可能知道。她只能说着宽慰的话,劝他不要多想。
李欣欣警觉地问,“朱开元,你这阵子比吴简刚走那会儿情绪更低落,莫不是因林宣而起?”
朱开元含糊地说:“她走了,我的确很不习惯。”
欣欣有些着急:“你跟林宣?你们俩可是不可以的,只是苦上加苦而已。”
袁立突然一扫往日的调侃语气,认真地和李欣欣讨论:“他们只是互相支撑着度过了一段很艰难的时期,产生特殊的感情也是情有可原。你可别啥都想到爱啊情啊的。”
朱开元只是摇头,他想不清楚。
袁立的话,是说给朱开元听的。
欣欣的敏锐,朱开元是一直就知道的,最近越发明白她当初为啥朱开元和吴简一个都不选,而是挑了袁立了。一直以为袁立是比较粗线条的男人,可其实他对这些微妙的心思都心知肚明,只是在大多数时间选择弱化掉,而不是一念执着。
而朱开元知道吴简和自己一样,是偏于细腻的男人。他反省过和上一个女友的失败恋爱,他不是不体贴,不是不温柔,可是因为太在意对方的想法,最后疲惫不堪。此时也是,他并不能洒脱地忘掉吴简重新生活,林宣只怕也是。“苦上加苦”,李欣欣的话可谓一针见血。
但是在朱开元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握着一张去林宣所在城市的机票。
吴简死后他第一次独处,熟悉而又陌生的房间里,进进出出都是他一个人。没有另一个人转移他的注意力,他的视线无处可放,他到处都能看到吴简曾经存在的痕迹,加上林宣留下来的一丝微弱甘甜,五味杂陈,实在很难过。
他一定要去再见一面林宣,去亲自确认,他的牵挂是否只是因为两个人有共鸣的怨念;还要去问个明白,这共鸣的唯一结果是否只是苦上加苦。他如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地一心只想站在林宣面前,也顾不上可能焚烧殆尽的后果。
匆忙挑了几件衣服塞进背包,出门看见信箱里静静地躺着一封信,猜想是林宣写来的。朱开元往手里一攥,飞奔地冲下了楼。
出租车的交通广播里播着一首轻快的歌,主播聊起年轻气盛时的张狂。朱开元发现自己心跳得很快,早已不是那愣头愣脑的小伙子,原以为不会为谁如此焦躁不安的,如今却坐在车上疯狂地要去往一个地方。突然想起仙人掌在阳台上晒了好几天忘了浇水。罢了,长在沙漠里的植物,应该没这么娇气吧。他自我安慰着。
拿起刚拿到的信,拆开,女生特有的秀气字迹跃入眼帘:
“元哥,你过得好吗?”
林宣真的写信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