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吴简离开后》笑语杨杨

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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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哥，你过得好吗？
　　我刚刚从你的城市回来，就在给你写信了。这是我第一次给刚刚分别的人写信，仿佛还能看见你在对面听我说话。
　　已经见过吴伯伯和伯母了，他们看到哥哥的东西还是有点伤心。我好像太自私了，擅自在那边留了那么长时间，等他们心情稍为平复的时候却又重新撕开伤口撒盐。不过我认识的伯伯和伯母都是坚强的人，我想他们会好起来的，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对了，他们还向你问好。
　　我有一些话，一定要说给你听。我一直在想，要怎么让你知道。或许，写信是最好的方式了。
　　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你看信的时候，一定看不出我现在有多犹豫，因为我没有打很多个省略号。

　　打从第一次见到李欣欣。我就知道我哥爱的不是她。他跟你一样，只是把她当作好朋友而已。我一直试图猜出，那个人到底是谁。可是却无稽可查。于是我整天整天地去看他的书，看他爱的碟，想要从哪里找出点蛛丝马迹。很可笑是不是？哥哥根本不爱我。
　　后来我知道了。在看《燕尾蝶》之前，在隔壁的冰冰问我们自杀是什么之前。就是在那一天，我无意中找到了哥哥电脑的密码。我敲进去的，是你的名字。
　　元哥，我哥他心上那个人，是你。

　　电脑里留有哥哥的日记。我翻出来看了，对不起，里面有很多你的事情，我没经你同意，擅自地看了。
　　哥哥写了很多你的事情，他假装没有合租的同事，和你住在了一个房子里；
　　哥哥他拒绝了另外一个城市的高薪工作，因为你签的是这里；
　　你和女朋友毕业前分手，哥哥找那个女生谈心，为了帮你确认你和她是否有挽回的可能；
　　哥哥努力地踢足球，因为你也同样地热爱这项运动，他发疯一样偷偷练习，终于变成足球队长，因为在他的球队里，你永远可以踢你最喜欢的位置；
　　哥哥因为后悔和你争李欣欣，悔得肠子都青了，偷偷喝了一夜闷酒，一圈砸在墙上砸出一个血窝窝。

　　哥哥起初是真的喜欢李欣欣的。和你一起看见李欣欣的吧？我见过她所以知道她的美艳脱俗会如何打动两个少年的心。那个时候，哥哥是真的，作为一个男生，对一个女生心动。
　　在与你竞争要赢得李欣欣的时候，哥哥逐渐分心了，比起李欣欣的反应，他渐渐更在意你的心情。你谦谦有礼地跟哥哥提公平竞争，你毫无隐瞒地和他一起制定“作战计划”，你心思缜密地帮他分析欣欣会对什么更感兴趣。哥哥渐渐爱上了这种亲密无间的兄弟的友谊。李欣欣后来很快被你们俩的“君子协定”所震惊，还决定和你们两个都做普通朋友。
　　你们都受了打击，消沉了一阵。哥哥比你心更疼，因为他看到你的痛苦，觉得是因他而起。如果有可能重来一遍，哥哥宁愿自己退出竞争，可是他明白自己心意太晚了，你的伤痛已经造就。而李欣欣，也态度坚决，断绝了跟你们中任何一个做恋人的可能。
　　我很羡慕欣欣的目的明确，她很早就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样的人陪，绝无旁视。能做到这样坚决的女子，不是心狠，因为无果的暧昧才是更狠的毒药。也是这样的女子，一旦成为朋友，会为你两肋插刀肝脑涂地。我说我羡慕哥哥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我是真的羡慕。

　　对于哥哥的心情，你可能也有所察觉，只是不敢确认，也不想相信吧。
　　哥哥的离开，他欠你一个解释。他想亲口跟你说对不起，可是如果要开口，他就要说出他死命向你隐瞒的他的爱情。如果编一个借口，他也做不到，他只有沉默。宁愿被你怨恨着，既是希冀着，又是抗拒着，你发现这死亡背后的真相。
　　哥哥一遍一遍地看《燕尾蝶》，他心里蜕变的愿望也变得越来越强烈。可正如同片子里在浑浊的环境中坚强成长的固力果和Ageha一样，他也试图变得隐忍坚强。
　　他苦心瞒着你好多年，他做得很好不是？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在你面前撑多久，他不敢想你会怎么看他，他那么在乎你，他连赌一赌的勇气都没有。只是那么一瞬间，弦突然断掉，他不愿意再自欺欺人地生活，这就是他欠你的，他没来得及说的解释：因为他爱你，所以他必须离去。

　　在把笔记本电脑还给吴伯伯之前，我把他的日记删掉了。我猜哥哥也是希望我这么做的，他的日记放在C盘里。他电脑密码谁也没有告诉，他是希望你猜出来的吧。如果我们谁也没有猜出来，最后要重装系统的话，日记也就会随之消失。

　　元哥，你千万不要因此埋怨自己。哥哥最担心的，莫过于此。
　　也请你，不要轻看哥哥。吴简哥哥他，用真心爱着，不曾亵渎过那份感情。我知道我是微不足道的路人，我只能尽我的全力来祈求，请你不要因此轻看哥哥。因为，哥哥说，和你在一起的日子，他过得很幸福。
　　我曾经几乎要怨恨你。可我怎么能记恨你，因为哥哥说他是幸福的，因为在你身边他就别无所求。所以我把哥哥还给你，把我记得的哥哥一并讲给你听，把我的青梅竹马把我的两小无猜都送给你。谢谢你最后一天，还容忍了我的聒噪。

　　现在我就要出门去，把这封信寄到花园小区11栋402。
　　把那份没有解封过的爱情，寄回原本属于它的地方。

　　就此搁笔。
　　多保重！

　　林宣
　　2006年8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