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吴简离开后》笑语杨杨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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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林宣来这已经一月有余了。林宣的暑假快要结束，她开始往她带来的箱子里面塞大大小小的东西，并决定好两天后回家去。
　　于是朱开元特地提早下班去帮忙。却在小区的花园里遇到林宣，和一个小女孩头抵着头逗蚂蚁。听得朱开元唤她，她抬起头，一脸笑意在夕阳下无比灿烂，跟夜里的痛哭的她判若两人。或许每个人都有个藏在深处的自己，不轻易示人。但站在日光里，那个坚强的朱开元，那个阳光的林宣，也并非不诚恳。
　　朱开元认得小姑娘是隔壁家的女儿，拉小提琴的就是她，于是夸了她琴技渐长。
　　小姑娘笑得像朵花，还不忘礼貌地道谢。她拍拍手上的泥土站起来，仰着头问，“叔叔，什么叫自杀啊？”
　　朱开元一愣，转而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小女孩眨巴着眼睛说：“我听妈妈他们聊天说，你们家那个哥哥自杀了。自杀是什么啊？那个哥哥怎么老不回来啊？”她真的还是很小，一脸的天真无邪，随时准备质疑和探寻。自杀和地上的蚂蚁一样，是她所未知的、充满了神秘色彩的事情。
　　她还不知道，那些大人们，正因为了解了答案，才变得不能轻易说出口。朱开元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那天一幕幕如梦魇般飞快重现，天台上翻飞的夏日裙裾，吴简脚下的空荡荡的空安眠药瓶，救护车呼啸而过的警报，围观的人们在窃窃私语。
　　林宣缓缓地站起来，抚摸着小女孩的脸，说：“自杀是身体很痛很痛的人，因为太痛了，所以让自己永远睡着了。”

　　林宣把小女孩送回了隔壁家，朱开元等在自家门边，脸色惨白。
　　吴简走得毫无预兆。小区里认识的大婶来找他的时候，朱开元还以为是敲错了门。恍恍惚惚地随着她来到天台上，他并不相信是真的，想着的是吴简在跟他开玩笑。当时吴简睡得多安稳，他只是睡着了而已，怎么能说他死了，又怎么由着别人在担架上抬走了？
　　朱开元随着救护车到医院，最终没等到吴简睁开眼睛从急症室出来。他打电话给吴简的爸妈，他带着他们去送遗体火化，他张罗着举办了简单的葬礼，他一路护送吴简和他爸妈一起回家。朱开元在还他没想清楚怎么回事之前，就领着悲痛欲绝的一对父母在城市中来来往往，办完了所有改办的事情。

　　夜里在床上辗转良久，深夜里起床去喝水，路过客厅的时候赫然发现林宣在看电影。
　　朱开元抱了杯子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片子是岩井俊二的《燕尾蝶》，电视的声音几乎开到零，林宣只是紧锁着眉头，盯着屏幕一动不动。一遍放完，林宣按了遥控器从头看起，朱开元猫腰上前把声音调到足够大。
　　Chara在新开张的Yen Town里用飘忽的声音唱My Way的时候，颓废而迷醉。一不小心看见林宣已泪流满脸，朱开元吓了一跳，忙拿来纸巾，不知所措地看着她。林宣拿着一双泪眼也看着朱开元，灯依然没有开，只有电视机忽明忽暗的光线照着她的两行清泪。朱开元心疼得不得了，轻轻抱住她。林宣一下子失声痛哭，她哭得那么声嘶力竭，朱开元暗自担心她会不会就此昏厥。待她止住泪水的时候，仿佛累极了，软软地趴在朱开元肩头，T恤的背后泪湿了一大片。
　　这个故事，朱开元曾经已经再熟悉不过，吴简曾经翻来覆去看过很多遍。他承认电影里，的确有很多可以感动的地方。没有明显的伤和痛，每个人都在流年消逝中腌渍着忧伤，一边付出着代价一边成长。陪着看了几次以后，朱开元并没有像吴简那么着迷。
　　朱开元送林宣回了房间，回头来把电影倒到chara唱歌的一节再多听了一遍。